《孤城》慕子楚

18、第 18 章 方雨跟随李

　　方雨跟随李定衍“打天下”，出差的日子几乎比在家里呆得日子还多。在颐信工作的第九个月，她破格升职为高级工程师，成为整个公司同等职位中最年轻闪烁的人物。研发部的人个个争相恭喜她，甚至在公司周年会上连带提起了她的名字，让其他部门也都知道了她这个人物。方雨觉得这荣耀来的突然，不过总是对自己整天加班，没有周末假期的肯定。她在心里高兴职位的渐升的同时，也更高兴的是增长不少的薪水，心想买车的愿望离现实的距离愈来愈近。
　　升职不久的一天下午，她在走廊拐角里听见了几个女人的八卦，八卦的对象正是自己。
　　“听说研发部的那个方雨了吗？才来公司几个月呀，这就升职了。那个左辉在研发部有三年多了，才是一般工程师的级别。”
　　“哎？那个方雨有多大？”
　　“她？不到二十五吧？”
　　“这么年轻！不可能吧！有这么年轻就当任高级工程师的吗？等几年再升不把李定衍也给挤下去了？”
　　“是啊！话说李定衍已经很牛了，看来一山还有一山高……
　　只听一个声音不屑地说：“她升得这么快，肯定在公司里有内幕。我前几天听人说，当初她进来的时候他就百般照顾她，在会议上挺她到底。哎？上几个月不是还和她一起去出差好几次？那么长时间，谁知道都干了什么……”
　　“哎，胡蕊，你倒是说句话呀？你跟他们最近了！有什么传闻说来听听。”
　　方雨本来打算下楼去，从声音上听出这几个女人正在上楼，要是不闪避一定会碰头。她心里一急，赶紧拉开走廊的门，随便进了旁边的那层楼。门关闭之前，听见胡蕊漫不经心地“ 哼”了一声，再说什么便听不清楚了。
　　方雨站在门边，背靠着墙壁，屏息等待那几个女人走上楼梯，再也听不见她们说话了才深喘了一口气。难怪当初升职的时候，她高兴之余却总有一点不踏实。听着几个人的口气，这些八卦恐怕不是一夜之间生出来的，只是一直都捂着，趁着自己升职出了风头，也一并如火如荼地传言开来。方雨闭上眼睛，觉得心里的黑洞愈来愈大。这样的情形她不是没有经历过，锋芒毕露的下场往往并不理想。
　　下班的时候，方雨和凝儿一起去吃饭。
　　她把在走廊里的事情跟凝儿说了，又问凝儿，“你觉得我跟李定衍之间有不适当的关系吗？”
　　凝儿欲言又止地瞥了她一眼，看起来也多少知道些流言，只不过一直没有好意思说。
　　“我觉得是没有啦。不过他对你真的很不错。”
　　“工作上他是很照顾下属，可是私下里我们并不怎么联系。”方雨有点心急，“至于她们说他带我去出差的事情。我发誓，每一次他带我去，理由都很充足！而且出差也不过是在别的地方工作，又不是去游山玩水。我们白天晚上碰面的机会比在办公室里的次数还少！”
　　“我是相信你，可是别人不一定了。公司里的八卦多半是空穴来风。可是事关男女关系，女方总是要吃亏些。”
　　凝儿叹息了一声，“方雨，你觉得这些事情他不知道吗？他可是李定衍，公司里的‘精英’等级，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凝儿说的点到即止，方雨的心里却轰然被戳出一个洞来，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跟凝儿的一番对话仿佛另方雨成长了一两年。凝儿看起来像是个爱撒娇的小女子，可是在有些事情上比起方雨来更加成熟，看得更加透彻。而方雨反观自己，明明在年幼的时候就吃过流言的亏，可是成年之后思想依旧简单，不懂得独善其身，真是令自己懊恼。
　　接下来的日子里，方雨便格外小心与李定衍的接触。与他说话的时候绝对要在有别人在场，除了公事几乎一句私事不谈，连下班的时候也从楼梯走，避免一起乘电梯。方雨知道李定衍也一定看出了什么，不过并不勉强，一切顺着她的意思来。一个月之后，流言似乎微微减轻了些。她升职的新闻成为旧事，别人无法捉风逐影，话题也就平淡了下去。
　　偶尔有时候深夜加班，怎样也避免不了地一起走出办公室，下楼去打车子。其实李定衍自己开车，看出她的闪躲所以并没有坚持送她回家，却还是要把方雨送到街边看她上车才肯走。方雨客套了好几次，最后还是顺从了他的好意。
　　深夜的商业区其实很安静，高大密集的写字楼稀稀疏疏地亮着几盏灯，好似天幕中镶嵌的星子。她坐在计程车里，从车后镜看他不断缩小的影子，缓慢地转过身去，淡出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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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冬日的寒冷便渗透进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而汪晓燕便在这样冰天雪地中回到了A市。在机场等候的时候，方雨其实有点紧张。她朋友很多，挚友却寥寥几人，幼年时候的贴心朋友在八年未见的前提下，或许只剩下了尴尬的生疏。
　　尽管如此，汪晓燕迈出安检门的那一瞬间，方雨便立刻认出了她，清汤挂面的披肩黑发，素颜婉约，自有一抹自持映在眉间，便显得英气。学生时代的汪晓燕是早慧的女孩，在方雨与凝儿为了言情小说里的人物吵吵闹闹的时候，她已然成为校报的女主编，写出的诗词论文有板有眼。高中时候的班主任是教语文的，很是喜欢她的稳当成熟，教到民国时期文章的时候曾玩笑说指不定能她当个林徽因一类的才女。
　　方雨见汪晓燕愈来愈近，自己走上前，燕子便认出了她。朋友多年未见，头一次面对彼此，虽然确是有一份生疏，但是旧时的默契还是在的。与此，彼此都不说话，只是面对面地微笑。
　　凝儿这时候奔了上来，亲密地给了燕子一个大大的拥抱。
　　“飞机晚点了哦！整整一个小时呢！”
　　“小妮子，这可不是我的错吧。”
　　“还说！这可不是第一次了！连个电话都不打，你就知道我们想你，才会眼巴巴地站在这里等。下次我可立马就走。”凝儿一边撒娇，一边朝她身后搜索过去，“咦？你那个亲亲男友呢？”
　　“他不跟我回来了。”
　　“咦？那他下次什么时候过来？还是你打算再回德国去？”
　　“我们分手了。”
　　短短的几个字，凝儿一下子便愣住了，“开玩笑吧？”
　　“没有。”
　　燕子一幅云淡风轻，刀枪不入的样子。
　　方雨见此，很自然地上前，帮她提起箱子，说道：“走吧！去叫计程车吧！你家还住原来的地方？”
　　三人便一起走出了熙攘的机场，凝儿满腹不解，还想再问，燕子却已经闭口不谈。
　　后来一阵子时间过去了，有一天方雨与燕子一起去酒吧里叙旧。酒未尽，人微醺的时候，燕子痴痴地笑，说道：“自我回来，父母一直问，朋友一直问，连凝儿都不放过我，你怎么不问？”
　　“你既然不说，就是不想告诉我。我还问什么？”
　　“你不想知道？”
　　“想。”
　　燕子依旧是痴痴地笑，“方雨啊，你变了好多啊！要是以前，你一定会挖根就底。现在也懂得进退分寸，远离是非了。”
　　方雨想起前一阵子关于李定衍的流言蜚语，不由地尴尬，“火候依旧不到。”
　　“呵呵。还有时间磨练的。”她在昏暗而模糊的灯光下问：“猜猜吧！我给你三个机会。有一点猜中了，我就告诉你。”
　　“他对你不忠？”
　　燕子吃惊地抬起头来，想了想又平静下来，“是不是现在劈腿的事情太多了？你猜得真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半年了吧？我什么都没说地等他，看他没有收敛，便收拾东西自己回来了。”燕子一字一句地说道：“可是你知道吗？他其实还没有跟那个女孩真正在一起，可是那怕只是精神上的出轨，我也不能忍受。我妈妈一直让我回去找他，爸爸也觉得我冲动，说他那样家境好的男人总是会任性，让我包含着他。可是我就是不能！你了解吗？方雨，你了解吗？”
　　“我明白。”
　　“我跟他在一起五年了！两年大学，三年出国留学，我放弃自己的道路，随他去异国他乡，替他打理大大小小的琐事。这样多的艰辛一起下来，我已经打算这辈子跟他到老，不管贫穷还是富贵。可是他竟然一点也不了解我，一点也不知道我的骄傲！哪怕他只是跟那个女人搞暧昧，在我看来便是不可挽回了。”
　　燕子说得泪流满面，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太傻是不是？现在还说些这个......”
　　方雨摇摇头。
　　“呵呵！所以说，这世界上什么都会变，到头来只有自己不会变。”
　　方雨望了她一眼，有无数的话想要劝慰，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