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键上的他》唐棠ya

7、我会离婚的 于舜唐尧二

　　第七章我会离婚的
　　助理一大早就急匆匆地把程如越接走了。
　　唐尧是被闹钟叫醒的，他今天的任务就是到俞先生家里给他量房。
　　他看着镜子里面容憔悴的自己，眼角上全是干了的泪痕，昨天晚上哭着哭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他心情低沉的结束了洗漱，换了件黑色加绒卫衣和运动裤，方便工作的时候活动开手脚。
　　他想起昨晚的事，犹豫着敲了敲卧室门，绕了一圈都没找见程如越，最后只看见客厅的桌上放着一盒小笼包和一杯豆浆，豆浆上贴了张便签：阿尧，我今儿去上海出差，你记得好好吃饭，多穿点儿衣服。
　　不见面也好，昨天那事儿弄的两人都挺尴尬的。
　　他把等会儿会用到的工具都整齐的收拾进帆布包里，然后打开手机导航，俞先生的家在上城区，离这儿还是有一段儿距离的，从西湖区过去，坐公交估计一个多小时就到了。现在七点，约好了九点见面，时间能合得上。
　　唐尧背上挎包，穿上羽绒服，拿上早餐，到了公交站，刚好就把早餐解决了。
　　唐尧看了看公交站安置的金属长椅，想想室外这个低温，椅子肯定冻屁股，索性就站在站牌边上。车一过，就吹起一阵小风，唐尧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的帽子给戴上。
　　唐尧的长相在男生中算是出挑的，皮肤白嫩紧致，像透白的软玉一样，一双大眼睛像珍珠蚌一样明亮澄澈，眉毛很秀气很有型，脸颊透着淡淡的粉，鼻子很直，山根不高，但是鼻尖翘挺小巧，显得没有攻击性，温温柔柔的像只小猫，感觉下一秒蝴蝶都会落在他的鼻尖上舔着花蜜，还有一条短而深的人中沟，嘴唇薄而粉嫩，是很干净阳光、很温柔舒服的长相。
　　男生中少见的精致温柔到极致的长相，让旁边长椅上坐着的女孩儿看得脸红。
　　那个女孩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上下打量唐尧，鼓起勇气起身凑近，笑眼盈盈的问道：“你好，小哥哥，你长得好好看啊！”
　　唐尧转头看了看她，然后微笑着道：“谢谢。”
　　那一笑就像一朵纯白的郁金香在风里绽开，女孩儿怔了怔，问道：“你是在附近的学校读书吗？”
　　唐尧有些疑惑，今天的打扮像学生吗？然后低头看了看腰间挎着的帆布包。
　　唐尧淡淡一笑，“曾经在这儿读过书。”
　　女孩儿依旧满脸笑容问道：“高中吗？在哪个学校呀？”
　　“杭市二中11届。”
　　女孩儿眼里放光，激动道：“我也是二中的！我是13届的！那我得叫你学长呢！”
　　唐尧粲然一笑，“原来是同校学妹呀。”说完他往来车的方向看了看，他等的车到了。
　　“学长，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
　　唐尧一转头就看到她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只好拿出手机快速点开二维码，然后看了看来车，说道：“我等的车到了。”
　　“好嘞，学长再见！”
　　女孩儿笑嘻嘻的招手。
　　唐尧道了句再见，匆匆上车。
　　那个叫蔡可欣的学妹约他去杭市二中看看，毕业五年，他也挺想回学校看看，但是现在他没那个心思，也不想和她有过多的联系。
　　他摘了帽子，隔着玻璃窗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象，突然想起高中那会儿，于舜那个上下学有专车接送的大少爷第一次坐公交车还是被唐尧拉上去的，好像那时候于舜看着拥堵的公交车，死活都不愿意上去，唐尧朝他撒娇，偷偷亲了他一口，于舜才跟着唐尧上了公交车。唐尧坐在椅子上，于舜有洁癖，不愿意坐下，就拿了张纸巾垫住拉着扶手，站在唐尧旁边，他到现在还记得车上乘客向于舜投去的不解的目光，别提有多好笑了。后来唐尧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他坐在唐尧身后的那把椅子上，双手交叠搭在唐尧的靠背上，歪着头近距离的凝视他的侧脸。唐尧觉得好笑，让他这样一个有洁癖的大少爷来挤混杂着各种味道的公共汽车，坐无数人坐过的座椅，着实有些难为他了，看样子，估计他站在一边别扭了很久吧。
　　说实话，他很怀念那段纯粹的、充满青春朝气的时光，一切都是美好的，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带着甜味儿。看着看着，玻璃上起雾了，也不知道是热气粘在玻璃上，还是他的眼睛氤氲着雾气。
　　他闭上眼睛睡着了，不是困，而是感觉很累很累，就像是一场长跑马上到终点的时候，发现自己原来一直朝着一个跨不过的悬崖奔跑，现在，继续跑也不是，放弃也不是。
　　醒的时候，发现已经坐过了两站，他有些懊悔的在邻近站下车。脚落地的那一瞬间，感觉天旋地转的。
　　唉，坐了这么多年的公交，什么时候开始晕车了？
　　强烈的恶心感向上翻涌，他迅速地跑到邻近的垃圾桶前，掀开盖子就一股脑往里吐。
　　拿纸擦了擦嘴，吐完好受多了，他看了看右手上的表，还剩二十一分钟，他赶紧打了车往俞先生家赶。
　　走过一座石桥，眼前是一座颇具江南气息的别墅，青瓦白墙，因为是独栋，所以颇为阔气，既典雅又气派。唐尧看着眼前宏伟的建筑，看起来是有些年代的，室内应该是装修好的，难道俞先生是想翻新重装？
　　他发消息向俞先生确认了一下地址，“俞先生，我到了。”
　　“进来吧。”
　　唐尧推开半掩的木门，踩着镶嵌在地上的圆润的鹅卵石，穿过栽着翠竹的庭院，到了两层的正房门口。
　　他看了看表，时间正好。
　　“小唐师傅！”
　　唐尧敲门的动作停下，循着声音望去，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男人走到他面前，和蔼地笑道：“您是小唐师傅吧。”
　　唐尧短暂的打量了一下他，难道这就是俞先生吗？
　　唐尧点点头道：“您好，我是唐尧，请问您是俞先生吗？”
　　男人面容亲切，微笑道：“不，我是俞先生的管家，我姓宋，俞先生在凉亭那儿备好茶等您呢。”
　　唐尧顺着宋管家的手看去，凉亭在刚才经过的竹林那边儿，来的时候赶路匆忙竟然没发现里面有人，“小唐师傅，随我来吧。”
　　唐尧跟着他走了过去，看见那凉亭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背朝着他坐在石椅上，总感觉那身影有些熟悉。那男人的身材非常优越，宽肩窄腰大长腿，和他心中想象的俞先生不太一样。
　　“少爷，小唐师傅到了。”
　　俞先生没有回头，只是简单的挥了挥手，宋管家便离开了。
　　他挥手的动作落在唐尧眼里，唐尧看着那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立马就怔住了。
　　要说刚才唐尧是对俞先生的背影感觉莫名熟悉，那现在看到了那极具辨识度的手时，他心里的猜想便更加清晰了。
　　俞先生······
　　于先生？
　　他几乎是以挪移的步伐往前走了几步，不敢相信地问道：“你是······于舜？”
　　他转过身来，唐尧见到那张万分熟悉的脸，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即使猜到了，但也还是在原地怔愣了几秒，感觉呼吸都在颤抖，直到于舜叫他名字，唐尧才回过神儿来，神色微怒的转身离开。
　　于舜脸上的淡淡微笑立马消失，一个健步冲上前去抓住他的胳膊，“别走，小尧！”
　　唐尧停步，伸手想掰开他的手指，可是于舜从小练习钢琴，手指力度很大，掰了几下，发现根本挣脱不开便放弃了，他垂眸沉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生气了······我没什么意思，小尧，我就是想请你做我的室内设计师。”
　　唐尧冷笑一声，抬眸看着他道：“请我······做你的室内设计师？于舜，全中国那么多优秀设计师有哪个是你于大少爷请不来的？你为什么偏偏要让我来。是，我是生气了，不过我生气是因为你煞费苦心的骗了我大姑，还换了个姓氏，以这种欺骗的方式把我叫到这儿来。”
　　于舜慢慢儿松开手，注视着他道：“对不起，小尧，我向你道歉，你别生气了，我、我就是想见你。你还记得吗，那天你在画展上问我的问题，我的回答和五年前是一样的，我一直都很爱你，这一点我绝对不会骗你。”
　　唐尧的眸子又被雾气给蒙住，他害怕被发现，便垂眸看着地板道：“现在说这个有意思吗？”
　　于舜走近一步，抓住他的胳膊道：“我知道，我和许洛佳的事你心里一直不痛快，但是我从始至终都没喜欢过她，我们结婚纯粹就是两家人的利益筹谋，你知道当时我妹妹的事，所以很多因素混在一起，我那时候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确实，他也知道，那时候他们都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于舜势单力薄，就只是一个没有能力抗拒父亲指令的富家少爷而已，他甚至连自己的梦想都无法决定，从天才钢琴少年变成了天企少总。
　　那会儿他们的事被捅到了于天仁那儿，于舜知道他爸的手段，如果当时他俩继续下去，那现在可能就没有唐尧这个人了。这五年间，于舜的势力疯长，他中断了钢琴之路，接受了他爸的安排，进入了商业领域，接手了于家过半儿的生意。因为五年前的经历，让他知道了，没有势力根本留不住梦想，也留不住爱人。
　　于舜再次凑近，直视唐尧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满脸激动道：“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这个能力可以保护你，我可以不用再被我爸威胁、束缚，我们可以站在阳光下，小尧，我会和许洛佳离婚的······”
　　唐尧瞪大双眼，呼吸一滞，怔怔的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是惊是喜。
　　离婚？于舜把他骗到这儿来，就是想说这个吗？这是唐尧从未想到的，他们分开这么久，久到唐尧看不清他的心，唐尧知道岁月磨灭不了他对于舜的感觉，但是于舜呢，他的爱曾经向残酷的世界屈服了，那现在是否会再次向岁月屈服呢？于舜真的会为了他违抗于天仁，得罪许家吗？他脑子乱的很，什么也理不清了，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于舜修长的拇指在他光滑如玉的脸上摩挲了两下，于舜嘴角微扬，眉眼如星满眼期待的看着他道：“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好吗？把这失去的五年全部找回来。”
　　唐尧几乎失语，呼吸颤抖着直愣愣的看着于舜，他好像看到了五年前温柔而优雅，对他人冷淡对他贴心的于舜，看到了他们在画室里、在琴房里、在公交车上、在所有地方的所以美好回忆，他忽闪的眼睛里酝酿好的泪珠陡然落下，一发不可收拾。
　　于舜最害怕唐尧哭，看见那落下的晶莹的泪珠，他一下就慌乱起来，慌忙地拿手给他擦眼泪，边擦边温柔地安慰道：“小尧宝贝儿，不哭啊，我、我给你道歉，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我都给你道歉行吧，要不，你打我，来，你打······”于舜抓起唐尧的手就往自己脸上送。
　　那声“宝贝儿”让唐尧的泪水更加止不住了，从前他就是这样叫他的，现在，那个爱他的于舜真的回来了吗？看着眼前深情的面庞，唐尧陷入了焦灼两难，他啜泣着收回手。
　　“这可是你自己不打的啊。”于舜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手指给他顺着柔顺细软的发丝，温柔道：“别哭了，宝贝儿，你这样我心疼。”
　　唐尧缓缓收住情绪，轻轻推开他的手，于舜不舍的松开，深情凝视着他的眼睛，他长而卷翘的睫毛被泪水打湿抱成一簇一簇的，“小尧，我知道你的，你肯定还喜欢我，就算你这五年躲着我，眼神回避我，但是你骗不了我，你也骗不了你自己，你好好想想这五年里你肯定没有忘了我，我也天天想着你，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你，我们在一起吧，现在我们可以在一起了，没有人可以阻挡了，让我保护你，陪着你，让我爱你，好不好，小尧？”
　　唐尧深吸了一口气，保持住最后一点理智，轻轻摇摇头，抬眸看着他道：“我现在脑子很乱，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的想法，等我再想想······我先回去了。”
　　于舜眸中发光：“所以你是会考虑的对吗？”
　　唐尧犹豫了一下说：“你那间房子，我会帮你设计，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说完，唐尧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于舜想追过去，向前迈了一步就停住了，双手抱胸，眼眸深沉的注视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好看的脸上浮现出一道狡黠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