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键上的他》唐棠ya

6、“俞先生” 是俞还是于

　　第
　　六章 “俞先生”
　　唐尧站在落地窗边，看着楼下的紫葡萄藤发了会儿愣，觉得无趣，索性就把画架搬了过来，颜料在地上摆了一排，叼着画笔便开始构图。
　　他用铅笔打了张素描稿，一只小猫抻着身子伸出爪子在够垂落的葡萄藤。
　　放在地上的手机响了一声，唐尧垂眸看去，是条好友添加通过消息。
　　他叹了口气，心想这消息发的真不是时候，也不想理，放下铅笔就去那一旁的调色盘，刚拿起就又听见了两声消息提示音。
　　唐尧最烦的就是在创作的时候被打扰，除了对艺术创作的尊敬，还因为灵感一被打断，可能画出来的画就和第一想法不太一样。创作的时候全身心投入、不开小差，这算是他从小的一个优良习惯。他烦躁的把亮着屏的手机踢远了点儿，然后继续往调色盘里挤颜料。
　　一直到日头完全落下，唐尧才放下画笔，他看着未干的油画，满意的笑了笑，虽然很疲倦，但他笑容里满是惬意。
　　他伸了伸懒腰，看着一地狼藉，油彩随处可见，地板上、凳子上、画架上、衣服上、手上脸上······他把刚画好的葡萄藤图放在客厅靠窗帘的位置上晾干，那儿靠窗户，通风干燥，而且窗帘遮住了强光，防止变黄。
　　摆放好新画后，唐尧把地上的画架、调色板、颜料、画笔等等都洗刷干净摆放整齐，然后打湿拖把将地上的颜料擦拭干净，拖着拖着发现了被自己冷漠在一旁的手机，他没什么朋友，平常也不善于言辞交友，打开手机只看见程如越和俞先生发来的几条消息。
　　程如越发了三条语音，一条是督促他记得吃午饭，一条是督促他吃晚饭，还有一条是几分钟前发的，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怎么一天没回消息。
　　唐尧听那满是担忧的语气，赶紧回了条消息：抱歉越哥，我刚画完一幅画，没顾得上看手机。
　　程如越今天是真的很忙，过了十几分钟才回了一条语音，“好，没事儿就行，我今天事儿比较多，可能就没法儿回去了，你记得好好吃饭，量量体温，要是还烧着的话，我让小徐接你去医院。”
　　“我已经退烧了，越哥，你好好工作，别担心我。”
　　又过几分钟，程如越回道：“嗯，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去。”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让唐尧心里一暖，被人关心的感觉，他可能就只有在程如越身上体会到了。
　　唐尧点开另一个对话框，俞先生发来几条信息：
　　“你好，是唐尧吗？”
　　“我姓俞，你什么时候有空，约个时间到我家里看看吧，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你。”
　　“在吗？”
　　······
　　唐尧看了看时间，几乎都是早上那会儿发的消息，这么久不回他，不知道这个俞先生会不会生气，这单生意会不会就这么黄了？
　　他试探的回了个消息：实在抱歉俞先生，我今天有点急事儿，回消息回晚了，您看看如果您需要室内设计的话，您挑个空闲时间就行了，我一般时间都比较充足。
　　那头的人几乎是在收到消息的瞬间，放下酒杯，拿起手机，看到是唐尧的消息，他郁结了一天的怒意才稍微消逝几分，俊朗神气的面容多了几分喜悦。
　　他纤长如玉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墨色深瞳泛着若钻闪耀的光泽。
　　边上穿着睡袍、身材纤瘦的男人看见他微微上扬的唇角，心里泛起一阵疑惑，这位平日里对谁都一副待理不理的样子的于大少爷，怎么这会儿看起来心情颇好？他习惯性的扬起温柔可人的笑容，松了松衣领，朝于舜走了过去，伸出葱白的手搂住他的脖子，笑眼盈盈柔声问道：“于少，什么事儿这么开心，可以和小盼分享一下吗嘛？”
　　于舜正忙着回复唐尧的消息，便没有搭理他。
　　于舜看都不看他一眼，江盼心里有些不悦，但脸上还是噙着笑，勾着他的脖子，顺势坐到他的腿上，白皙的手伸进他宽大的睡袍里，不安分的来回抚摸着他健硕的腹肌，嗲声嗲气的朝他撒娇道：“于少~”
　　于舜被他勾的心里有些痒痒，但还是没有放下手中的手机，只是淡淡的敷衍了句：“没什么事儿。”
　　江盼依旧撒着娇，把脸埋到他的肩窝，伸出粉嫩的舌头一寸一寸的舔舐他的肌肤，然后略带不满的轻咬住他的喉结。谁料于舜眉头一皱，推开江盼，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满脸厌恶地怒道：“谁他妈让你咬这儿的？！”
　　江盼浑身一抖，手上撩拨的动作立马停住，一下就意识到自己犯错了，于舜很讨厌别人碰他的喉结，平日里就算在床上打得火热，他也不敢去碰去亲他的喉结，刚才可能是对于舜不正常的冷淡和不来自于他的喜悦有些反应过度了，竟然敢上嘴咬上去，江盼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他看着眼前盛怒的于舜，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就只能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恐惧和委屈。
　　于舜觉得没意思，松手一把推开他，低声道：“滚。”
　　江盼的眼泪已经挂在眼角了，见于舜发话，他颤颤的说道：“于少，对不起，我、我不会这样了······”
　　于舜根本就没听江盼在说些什么，他看了看桌上的手机，一想到他已经按照计划约到了唐尧，心里就抑制不住的激动欣喜。
　　江盼不敢惹发怒的于舜，咬着唇捏着衣袖打算离开，刚向门口迈出一步，就听于舜唤道：“过来。”
　　听语气不像是生气，似乎还有些隐约的喜悦，江盼一下就松了口气，也不管被掐得发疼的脖子，满脸笑容的按照命令走了过去。
　　于舜向后倚靠，修长的手拍了拍沙发，江盼便乖乖地坐了过去，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是委屈、楚楚可怜的看着于舜，声音柔柔软软的道：“小盼就知道于少肯定不会生我的气。”
　　说着，就见一滴泪从那泛着光的眸子里掉下，于舜看着心里痒痒，一手捏着他的腰将他拉到自己的腿上。
　　江盼脸长得清秀精致，和唐尧有些神似，身材也差不多，于舜凝视着眼前清秀的可人儿，放在腰上的手不安分的下移，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薄唇，接着按着他的后脑勺，重重的吻了下去，于舜的动作很粗暴，开始是搅动吸吮他的舌头，亲着亲着就控制不住的含住他的唇瓣，咬了一口，江盼吃痛，气喘吁吁的皱着眉推开他，四瓣唇分甚至带着些血迹。
　　“你知道我为什么看上你吗？”于舜盯着江盼，眼神深沉的可怕。
　　江盼用手擦了擦嘴唇，疼的快哭了下来，加之被亲的头晕目眩的，根本不知道于舜问得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像他。”没等江盼回答，于舜的唇又覆盖了上去，比上次更加猛烈，他一个翻身，如同疯狂的猛兽一样将江盼死死压住。

　　而另一处，地板拖了一半，困倦至极的唐尧手里还握着拖把，身上的颜料还没清理干净，就这样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睡梦中，他听见了钥匙转动的声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一个穿着大衣的男人走了过来。
　　程如越看见唐尧衣着单薄躺在少发上睡着了，皱眉轻轻地拿走他手里的拖把，然后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下来了，于是便见他打横抱到卧室。
　　唐尧只感觉脚下一空，才发现是程如越将他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
　　他困得不行，躺在床上撑着眼皮嘟囔道：“越哥，你公司的事儿处理完了？”
　　程如越声音也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依旧温柔道：“嗯，处理完我就赶紧来看你了，还好我今儿晚上回来了，要不你睡在沙发上又得受凉，真是一点儿不让人放心。”
　　唐尧又睡着了，程如越估计他这样子也是累的不行，身上全是颜料也没处理，便将他身上的脏衣服都脱了下来，裤子脱到一半，唐尧迷糊着醒了，他看着光溜溜的上身和半脱未脱裤子，问道：“越哥，你在干什么？”
　　“你衣服上全是颜料，我帮你换身干净衣服。”
　　“哦，我、我自己来吧。”说着，唐尧就开始脱裤子，程如越看着他迷迷糊糊的可爱劲儿，咽了咽口水，转过身，拿了一件睡衣。
　　唐尧把裤子脱掉后，程如越给他穿上睡衣，他坚持自己穿，程如越便随他，借着月光，程如越看见他白皙的脸上沾上了五颜六色的颜料，捏着他的下巴笑着道：“你个小花猫儿，走，洗把脸去！”
　　唐尧迷迷糊糊的穿上裤子，点点头，就往洗手间走，程如越拿着他还没穿上的衣服跟了上去。
　　唐尧站在镜子前，于舜打开灯，拿着衣服靠在门边，嘴角噙着笑，饶有趣味的看着这只迷糊的小花猫。
　　唐尧打开水龙头，接了水就往脸上扑，程如越见状立即抓住他的手，给他接了盆儿热水，看了看他，乐道：“行了，洗吧。”
　　唐尧用手舀着水往脸上扑，弄得头发、身上都是水滴，“算了算了，我给你洗吧。”程如越又上前将毛巾浸湿，捏着他的下巴，俯身一点儿一点儿仔仔细细的将他脸上的颜料擦去。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程如越一抬眸，看见他双眼微闭，羽睫纤长卷翘，精巧的鼻子又高又翘，薄唇呼出的温热气息扑在他的脸上。程如越腹部一紧，再次咽了咽口水，手里的毛巾一放，轻轻地扣着他的后脑勺，温热的唇瓣便朝他的唇贴了上去。
　　程如越吻得很轻柔，唐尧几乎感觉不到，他小心翼翼的，就像是生怕一用力就会弄坏了一样，这是他第一次吻唐尧，唐尧的嘴唇软软的、冰冰凉凉的，亲起来很舒服，程如越很快就深陷进唐尧的美好，他伸舌撬开他的牙齿，探了进去，享受的吸吮着唐尧的味道。
　　唐尧迷糊间感觉不对劲儿，口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动着，睁开眼发现自己和程如越亲上了，整个人立马清醒了过来，他推开了程如越。
　　程如越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
　　唐尧擦了擦嘴，耳朵立马红了起来，他看了看光着的上身，然后拿过程如越手里的衣服穿上，沉默的回到了床上。
　　程如越愣在了原地，他摸了摸滚烫的嘴唇，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但是一想，要在唐尧面前掩饰自己的喜欢，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程如越走了过去，唐尧侧身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但并未入睡。
　　“阿尧，你睡了吗？”
　　沉默了良久，唐尧坐了起来，看着程如越道：“现在不早了，越哥你忙了一天，早点休息吧。今晚你睡这儿，我到隔壁房间睡。”
　　说完，唐尧掀开被子朝门外走去。
　　唐尧钻进了冷冰冰的被子里，躺在床上，如水的眸子出神地盯着窗户，微弱的月光洒了进来，静谧到可以听见窗外极其微弱的风声。
　　其实有那么一刻，唐尧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状态。即使工作得再晚，那个人都会赶回家，害怕吵醒自己，所以轻手轻脚的钻进被窝，就这样轻轻地抱着他，在寒凉的冬夜，感受着两人相互的体温，一觉睡到天亮。
　　但是，至少他现在很清楚，他喜欢的人不是程如越。
　　爱上一个人只需要五分之一秒，而忘掉一个人需要七年。
　　唐尧闭上眼睛，模糊的月影依稀黏连在眼前，他摸了摸右手手腕上戴着的表，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在纯白的枕头上留下一道道醒目的痕迹。
　　再等等吧，就差两年，五年都熬过来了，最痛最阴暗的那段日子都熬过来了，就这短短两年，很快就会过去的，七年一到，或许就能够彻底忘掉那段记忆，忘记那个人，到时候，就可以好好的生活，无论爱谁，无论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