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键上的他》唐棠ya

5、大姑的来电 大姑突然的

　　第五章大姑的来电
　　程如越出门儿时顺手拿了顶毛线帽子给唐尧戴上，唐尧看了看程如越那看起来一点儿都不保暖的板寸头，摘下帽子道：“还是你戴着吧。”
　　程如越摸了摸短短的头发，笑着道：“我在部队冻习惯了。倒是你，像个小猫儿似的，而且刚发过烧，赶紧戴好，别又吹着风发热了。”
　　唐尧只好看着帽子被他戴回自己的脑袋上。
　　他们到公园里转了转。
　　天灰蒙蒙的，和他现在的心情一样。
　　程如越紧跟在他身侧，羽绒服和大衣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程如越侧目看了看唐尧，翘翘的小鼻尖被冻得发红，和白嫩嫩的小脸一的对比，简直就像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他握住唐尧纤瘦的手，然后揣进大衣口袋里。
　　唐尧想起昨晚两人的对话，感受着程如越大手手心的温度，有些不太习惯，他愣愣的看了看程如越，他倒是十分自然，只见到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神也十分温柔。
　　“阿尧，你从小就在杭市长大的吗？”
　　唐尧冰凉的手很快就被焐热了，感觉心里竟然也有些暖和起来。
　　唐尧点点头，“我以前住在一个很普通的小巷子里，虽然破旧，但是我很喜欢，每天都很热闹，附近的邻居也很好，对了，我家那栋楼后面还有条小河，小时候总见到有人坐在河边钓鱼。”
　　唐尧难得和他说起自己的童年，他们步子慢了下来，程如越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认真的听着。说起童年，唐尧的眼睛里闪烁着灿烂纯真的光芒，就像是一个还在读书的孩子一样。
　　“我记得有一次我和小伙伴儿们偷偷地拿了钓鱼竿儿去钓鱼，那时候还小，谁知道拉杆儿的时候，我一个踉跄就栽倒河里去了。”唐尧说着说着就笑了，程如越也看着他笑，“那条河得水好像还挺急的，没过一会我就从岸边被冲走好大一截，后来还是一个大爷脱了衣服跳下去把我救起来的。当时一个同学去我家里喊我爸妈，我妈正烧着菜呢，听见我落水吓坏了，她、她端着锅就跑出来了······”
　　唐尧声音越来越小，甚至还带着哭腔，眼睛一下就湿润了，几滴眼泪刷的就掉了下来。
　　程如越本来听得正觉有趣儿，但没想到唐尧说着说着毫无征兆的就哭了，他一下就感觉惊慌失措了。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纤长干净的手指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珠。
　　“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怎么哭了呢？”
　　唐尧吸了吸鼻子，摇摇头，哽咽道：“没事。”
　　程如越突然想起他曾经查过唐尧的背景，他的妈妈五年前车祸去世了。程如越心里懊悔不已，怎么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程如越捏了捏他透亮的小脸蛋儿，然后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他，左手拍拍他的背，右手揉揉他的脑袋，在他耳边温柔道：“过去就过去了，不开心的事儿咱不去想了，成吗？”
　　唐尧努力的收了收眼泪，点点头。
　　室外实在是太冷了，刺骨的寒冷，他们随意在桥上走了走，程如越便开车带他去吃早饭。
　　车里温暖舒适，唐尧不知不觉睡着了，迷糊中只能意识到车在走动。车停了一会儿，唐尧醒了，他揉了揉困倦的眼睛，原本坐在驾驶座上默不作声的注视着他的程如越笑着问道：“醒了？”
　　唐尧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我睡了很久吗？”
　　程如越笑容温润：“没有，反正天儿还早呢，你要是困就在车里多睡会儿。”
　　唐尧摇摇头。
　　程如越笑道：“那咱走吧，吃早餐去。”
　　一下车，一股寒风席面而来。
　　他们走进那家装潢古典优雅的“知味馆”，一看见程如越，年轻的老板娘就笑容满面的拿着菜单走了过去。
　　“二位贵客可真早，程先生，今天照旧是三屉知味小笼包，两碗西湖藕粉外带吗？”这家店是于舜带唐尧来的，他们只一起过几次，唐尧总是点知味小笼包和西湖藕粉，程如越觉得他应该是很喜欢这家的这两样菜，所以经常打包带去，但是因为不顺路，程如越每次都得绕远。
　　“今天在店儿里吃，他点。”
　　老板娘依旧面带笑容的顺着程如越的目光看向唐尧，把菜单递给他。
　　唐尧没有接菜单，只是笑着对老板娘道：“就点你刚才说的那些吧。”老板娘点点头答应，唐尧看向程如越，问道：“越哥，你还有要点的吗？”
　　程如越笑着道：“就这些吧。”目光却是没有离开唐尧。
　　“好嘞，二位稍等。”
　　老板娘十分愉悦的吩咐后厨做去了。她对这两位的印象颇为深刻，虽然那位看起来年轻的先生来的次数少，但是他们一个长得温柔秀气，一个阳光干净，各有各的气质，一顶一的好看，一大清早迎来这两位绝美顾客，别提心情有多好了。但她最多也只是欣赏欣赏，那位程先生如果不是自己来，就是带着旁边那位先生来，从没见过他带着其他人来，店里经常会有大胆的男男女女过去找他搭讪，但是人程先生理都没理，老板娘多少也能猜测到他们之间的关系。
　　店里空调热气开的足，程如越脱下大衣挂在椅子上，唐尧也摘掉头上热烘烘的帽子，程如越修长的胳膊一伸，指骨分明的手指将他的头发拨弄整齐。
　　不多久，小笼包和西湖藕粉相继摆上餐桌。
　　程如越揭掉盖子，唐尧看着那一个个皮薄滑韧的小笼包，还有晶莹通透的西湖藕粉，觉得这卖相果真就和店面儿一样精致细腻。这家店的小笼包就像是拿模板做的一样，个头一般大，他随意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口感确实很好，皮儿薄馅大，不咸不腻，但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祟，他觉得还是不及高中他和于舜排好半天儿队买的谭大伯小笼包好吃。
　　程如越看着唐尧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唐尧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无论做什么事，于舜就像是一个魔咒一样，怎么也忘不掉。
　　他郁闷地把一整个包子塞进嘴里，喝了几口藕粉，结果被呛得直咳嗽。
　　程如越抽出纸巾给他擦嘴，一边给他顺气，笑着道：“这是小猫儿扑食吗？吃得那么着急，慢慢吃，不够再点。”
　　唐尧喝了口水，没有告诉他是因为想起于舜而烦躁。
　　吃饱喝足，程如越穿上大衣结了账，唐尧已经戴着帽子在车上等他。
　　程如越上车，边系安全带边问道：“昨儿你不是说去看画展了吗，冒着雨回来，应该没看完吧？”
　　唐尧点点头，“嗯。”
　　程如越看向他：“要不现在我陪你去吧，正好今儿公司那边儿事儿少。”
　　唐尧看着程如越那期待的神色，但最终还是略带不忍的回绝了，“算了，那个画展······好像也没什么好看的。”
　　程如越脸上写着失望。
　　“回去吧，我今天就在家待一天。”
　　程如越点点头道：“你发烧还没好全，在家待着也好。”继而放下手刹轻踩油门，“走喽！”

　　两人在车上正闲聊着，一通电话打到唐尧手机上，是个陌生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喂，您好。”
　　那头是个中年女人，一开口就用十分激动的语气道：“哎呀，尧尧啊，我是你大姑啊！”
　　唐尧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原来是他的大姑。
　　“大姑！好久没见到您了，最近过得还好吗？我爸他······”
　　那头的人叹了口气，埋怨道：“唉，你说说你这孩子，这些年都跑哪儿去了，手机号码也换了啊，学也不上了啊，怎么越大越不让人省心呢？”
　　“我、我这几年去国外了，我没脸见我爸，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你爸他······他挺好的嘞，你也真是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呦，当年他让你走你还真就头也不回的走了，你爸也是的嘞，他这个人轴的呦，你说你妈妈那事儿也不能全赖你和那个于舜嘛，这天意难测，谁知道的会出这档子事儿······”她说着说着，觉得再在唐尧面前提这事儿也不太好，于是话题一转，“啊呦，这事儿就不提了，反正呐你也别太内疚了。现在呢，你和那个于舜现在怎么样啦？”
　　唐尧垂眸，沉默了几秒道：“我们早就断了。”
　　程如越偷偷看了一眼唐尧的表情，神色忧郁。
　　大姑有点疑惑，“断了啊······”她嘀嘀咕咕道：“哎，他不是这样说的呦。”
　　“嗯？大姑，你说什么？”唐尧问道。
　　“哦，没事没事。大姑觉得你们这样还挺可惜的呀，你爸妈当时接受不了，他们都读过书，是文化人，可是思想是有些固执了哇，你现在要是还喜欢那个男的，那就去试一试，大姑觉得也没什么。”
　　“大姑······”唐尧声音低哑。
　　大姑听他语气不对，又尴尬的笑着道：“好了嘛，不说这个。哦，对了，大姑打电话给你是有正事儿的呀，差点忘了。没记错的话，你当时大学好像学的是建筑一类的吧？”
　　“复旦建筑系，不过大姑你也知道，我后来退学了。”
　　“哦，是的是的，大姑记得的呢，那也没事，就是大姑一个朋友说她有一个主顾，前段时间在杭市买了套房子，那个房子还没装修，他想找个室内设计师给他设计一下，这不想起来你当时上学成绩好，专业又强，正好大学也修的是这个专业，而且你这些年也是一个人打拼着，想来生活也不容易，就想介绍给你，报酬很不错的嘞，那主顾说要是设计好了保底也有个十万。”
　　唐尧更加疑惑了，就算人住的是别墅吧，给人家别墅做室内设计，那在国内一般也就是两百一平方，这个主顾开口就说是保底十万，他这是房子面积太大了？还是诈骗？又或者是主顾人傻钱多？
　　“大姑，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啊？”
　　大姑信誓旦旦的答道：“放心吧我的小外甥，大姑这朋友介绍的人靠谱着呢，你要是愿意接这个单子，大姑就把那主顾的微信推给你，你直接和他联系吧。”
　　这么久没给大姑打过电话，没去看望过大姑，大姑心里还想着给自己介绍工作，唐尧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便半推半就的应了下来，道：“谢谢大姑，您什么时候得空了我去看看您，请您吃顿饭。”
　　大姑在那头笑呵呵的道：“哎，好嘞好嘞，大姑也很久没见到你了，都很想你呢。那这件事我就交代给你了啊，你自己好好把握。”
　　唐尧点头答应着，闲聊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程如越见他放下手机，终于可以开口问道：“你大姑的电话？”
　　“嗯。”唐尧点点头。
　　“刚听你电话里说什么被骗是怎么回事儿？”
　　“哦，没事，就是我大姑给我介绍一个室内设计的活儿，正巧我这段时间也挺闲的，想着就去看看呗。”
　　“你约好什么时间了吗，要是方便的话到时候我陪你去。”
　　对于程如越家里的情况，唐尧略有了解，程氏集团是国内顶尖儿的地产企业，最早是搞住宅开发的，现在业务扩展到商业、教育、医疗等领域，唐尧刚回杭市那会儿，程如越被他爸召回了北京搞一个项目，但是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程如越最后到杭市，他爸就把杭市这边的生意交给他，好像是一个医疗项目，程如越前段时间为了余杭那块地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他没有和唐尧说，但是唐尧心里清楚，也不想耽误程如越。他笑着道：“越哥，你就赶紧忙公司的事儿去吧，我的事儿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没什么意思的，也不能天天浪费你的时间。”
　　程如越飞快的看了他一眼，继而道：“阿尧，瞧你这话说的，你生病了我陪陪你、照顾照顾你这也算是浪费时间吗？不能吧。还有啊，在我这儿，你的事儿没一件是小的，我就乐于助人，就乐意帮你。”
　　唐尧被他逗得咯咯笑了两声，“行行行，越大少爷就是心眼儿好，哎，你说是不是北京城的男人都像你这样体贴入微风度翩翩呐？”
　　程如越立马就道：“哎哎哎，这可说不准呐，有我在你就甭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男的，再说了，你越哥我又不是对谁都好。”
　　唐尧觉得心里暖暖的笑了笑，确实，程如越对他真的很好很好，但是，越是这样他心里的愧疚就越深。
　　“反正说好了啊，以后介绍工作的事儿你直接来找我就行了，我的人脉难道不比你大姑广？再说了，我介绍的肯定都是捡着报酬高的，轻松些的，这难道还不实惠吗？”
　　“这不是实惠不实惠的问题，这工作是我大姑给我介绍的，我和她这么久没见面了，她心里还想着我，我就算再没心没肺，也不能拒绝人一片好意。”
　　程如越想了想，点点头，“这样说来也是。”
　　唐尧手机屏幕亮了，他点开一看，是大姑发来的一条短信，内容是那位俞先生的联系方式，就顺手加了个微信。
　　刚到家不过两分钟，程如越接了个电话，他助理打来的，说是公司有急事，程如越叮嘱了唐尧几句，匆匆忙忙的穿上刚脱下的大衣出门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