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一班gl]五小姐的管家》群木

8、第 8 章 邀请

　　慈善。

　　一种能为个人、家族、企业塑造正面公众形象的手段，相关活动可以积累声望或维系和拓展人脉。

　　作为数一数二的豪门，花家参与此类活动不下近百场，捐出去的钱已经到了一个够宴尤清再卖两辈子命的地步。

　　会场选了相对没那么刺目的灯光，柔和得恰到好处。
　　慈善宴会流程按部就班推进，席间觥筹交错，花伏龙游刃有余地从一个环节到下一个环节。

　　宴尤清站在她旁边，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兴致缺缺。除了最开始跟着花伏龙进门的时候惊奇了一下，之后就一直是表面认真实则思考下班要吃什么的态度。
　　她甚至闲心大发地把所见之景跟电视剧里的情节对比了一下，发现里面二百五似的恶毒富二代大概都是凭空捏造。

　　至少目前她碰到的都是非常合格的掌权人和继承人，那种不小心被误入的男人女人泼了杯酒然后“你成功吸引了我注意力逃逃追追插翅难飞红眼给命”的事情哪可能发生，他们矜贵得都懒得跟一看就是普通人的家伙——比如宴尤清——交流。

　　“嗯……该说是不出所料还是令人意内呢，这就是豪门啊。”宴尤清嘀咕。

　　刚和另一个家族继承人交谈完的花伏龙和对方分开，路过其他人时一一微笑作招呼，一边头也不回地：“又在感慨什么，宴管家。”

　　——啊，这位大小姐应该算是个意外。
　　虽然她搭理宴尤清是因为她们是上司和下属，不过在此之前，见面的第一天她就邀请她进家里喝杯茶来着。换成其他豪门估计只会用钱打发吧……也没什么差错，不过两相对比下，那张承着人情的便签倒是显得些许别致。

　　宴尤清思路跑偏：她们几次相遇都太过戏剧性，这么一看倒真像是她设局要骗花伏龙感情，现在都混到人家里了。
　　跑偏归跑偏，她没忘了顺嘴回答对方刚才的问题，“一点影视观后感。”

　　花伏龙嗯了声，习以为常地在宴尤清胡言乱语时保持缄默。

　　接下来陆续碰到商业上有来往的合作者，她交谈了几句，过了一会才忽然发觉好像已经很久没听到过另一个人的声音了。

　　其实她本来也不喜欢太聒噪的环境，按理来说少一个人说话也没什么。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花伏龙回过头。
　　她看见宴尤清有些安静的表情——不说话倒是沉稳，像模像样的。也对，毕竟对方在这里只认识自己一个人。

　　花伏龙莫名蹙了蹙眉。

　　“花小姐，怎么了？”宴尤清问。

　　“……你——去那边待着吧，不用跟着我了。”花伏龙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扬了扬下巴，随手拨了两下发尾，难得感到烦躁，“我还有事，你饿了就自己找吃的。”

　　宴尤清愣了愣，抬头扫了眼会场，就像刚才对比那张便签一样，面对此刻突如其来的算不上使唤的使唤，心情微妙。
　　片刻后，她眨了眨眼，说：“谢谢小姐，我会好好休息的。”

　　花伏龙这次没搭理她，转身就走了。

　　下一个环节是被资助的儿童上台致辞，宴尤清找了个立柱旁边站着。
　　她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其中一道坐着的背影上。

　　花伏龙旁边坐着其他宾客，前方是个搭起来的台子，台子后立着个大屏，播着各种真善美事迹。台上正站着一个瘦小的女孩，穿着明显是临时购置的新衣服，两只手紧攥着话筒，一句一句念着感谢词。

　　花小姐坐姿端正，既没有交头接耳，也没有低头看手机，就那么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宴尤清挪了两步，换了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她的侧脸，发现她表情和平常不太一样——没有那么淡，介于在听和走神之间，像掀开了面具的一角，跟使坏时给人的感觉差不多，没那么“完美”。
　　宴尤清仿佛又窥到了一点真面目似的，轻轻笑了笑。

　　女孩念完，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她把话筒还给旁边的工作人员，下了台，却没有按照预定的路线离开，而是从什么人手里接过东西，朝第一排的方向小跑了过去。

　　宴尤清看见女孩停在花伏龙面前，仰着头，双手举起一只灰扑扑的玩偶，看起来是一只亲手缝的小狗，耳朵缝得不太对称，右边的眼睛比左边高了一点点，布料洗过很多次，边角磨出了毛边。

　　花伏龙低头看着那只玩偶小狗，伸出手，动作依然不紧不慢，捏住了玩偶的的耳朵，把它从女孩手里拎了起来，完全没什么哄小孩意味地点了点头。
　　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晶晶的。

　　宴尤清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完后去觅食了。

　　……

　　“花小姐年少有为，想必花家未来一定会在你的带领下越来越好。”
　　“那就借你吉言了——”花伏龙用手里装着香槟的酒杯和对方碰了碰，浅笑着抿了一口。

　　她的视线扫过不远处的角落，顿了顿，旁边的人察觉到她注意力挪开，很识趣地说了句“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花伏龙礼数周到地点点头，随后抬步往刚才看的地方走过去。

　　“你在这干嘛？”
　　她对独自站在墙边的宴尤清问道。

　　宴尤清缓缓转头，“……好饿，小姐。”

　　——此类活动动辄几个小时，这里发言完了那里代表上台，来参加的人目的大多也不是为了吃饭，因此除了被服侍生端来端去的酒水，能被称作食物的就只剩一些摆着好看的糕点。

　　都不够塞牙缝的。
　　宴尤清恍惚地想。

　　几分钟前她就去找吃的，结果到现在仍一无所获，只好站在角落待机。
　　又大概因为吃不上饭，她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显得呆滞。
　　通俗点来讲就是失去了灵魂。

　　花伏龙沉默：……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小花形容得那么料事如神啊？
　　她又打量宴尤清几眼，抬手在对方对不上焦的眼前一左一右慢慢摆了摆。

　　宴尤清保持着宛若失了智的目光，脑袋跟着她的手呆呆转了转。

　　花伏龙：…………
　　她无言放下手，盯着宴尤清，觉得这人神志不清，再不进食恐怕马上饿死了。于是说道：“你先出去。”

　　没想到宴尤清都这样了还不忘恭维：“花小姐，真是个好老板啊。”
　　花伏龙心想前几天觉得对方有点吸引人的自己怕不是脑子坏了。

　　她摆手，“你吃完了就站车旁边等我，不用再回来了。”

　　“哦。”

　　宴尤清出了门之后一个小时左右，这场慈善宴会也接近尾声。
　　花伏龙来到场馆专门存放包的私人柜输了密码，里面只存着她的手机——宴尤清居然能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尽到私人助理的职责，记得帮她把包先取走，还特地留了她的通讯工具。

　　五小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说宴尤清聪明吧……也不算，说她笨，那倒也不至于。总之就是处于两者之间，达成了一种古怪的平衡。

　　——应该是个聪明的笨蛋。

　　花伏龙解锁手机看了眼，弹出来两条新讯息，是要查的事情有了进展：『小姐，药妆店那边查到的药厂源头是个皮包公司，注册地址现场是空的。』
　　『另外，我发现芭乐高中里面也有这种药流传，根据他们校长的口风，Hell Vision的药贩子好像是两个叫汪大东和中万钧的转学生，目前就读终极一班，请问要先从这里下手吗？』
　　她盯着“终极一班”四个字皱眉，先问了另一个问题：『芭乐高中和花曼尼药妆店开始出现这种药是什么时候。』

　　『都是两年前。』

　　……有点太巧了。

　　两年前。芭乐高中和花曼尼药妆店，差不多同一时间开始出现Hell Vision。一边是校园，一边是药妆渠道，像是有人刻意把同一批货分成了两路，一路流向某种拥有特异功能的学生，一路混进药妆供应链里流向普通人做掩护。
　　花伏龙不是不知道战力指数这种东西，她知道她弟也是那类人中的一员，因此并没有太意外。

　　而且结合花灵龙之前的汇报来看，Hell Vision对不同的人群有不同的效果。

　　她的食指在手机的一角上点了点，先从会场走了出去。

　　——然后就看见了蹲在车旁边跟司机聊天的宴尤清。
　　花伏龙：……
　　原本沉重的思绪散了个七七八八。

　　“！咳、小姐——”
　　司机率先发现她，连忙站了起来。

　　旁边的宴尤清跟着猛一起身，“花小姐——”

　　天已经黑了，花小姐踏着夜色从远处走来，顺手撩了撩被风拂到脸侧的发丝。
　　宴尤清有些慢半拍地眨了眨眼，一早就搭在手肘的薄外套半点也不耽误的轻轻罩到了花伏龙肩上。

　　对方环着手，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原来她的瞳孔颜色偏淡啊——
　　宴尤清心想。

　　像盈了片薄雾，因而总显得有些高高在上的捉摸不透。
　　好像是第一次离得这么近。但也只是很短暂地，随后便垂下了视线。

　　花伏龙对她的所思所想毫无察觉，只是递来一只很熟悉的小狗玩偶，“这个很粗糙。”

　　“……要扔掉吗？”宴尤清看似不确定地开口，心里却隐隐有了个相反的答案。
　　果不其然，花伏龙用一种“你在说什么”的眼神瞥了她一眼，“拿回去，放在太阳底下晒，然后放我房间里……你笑什么？”

　　“没。”

　　宴尤清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跟花伏龙一起回到了花家，替玩偶找地方晒太阳时忽然想起和花灵龙在花时间网咖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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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不是为此而来的？”花灵龙问。
　　宴尤清：“到底要怎样，哪有人会上班的时候爱上老板……少爷你是不是疯了。”

　　“那你这么在意这件事是为什么？”

　　“每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都会在意吧！而且我很有道德啊——”宴尤清顶着他不信任的目光咳了咳，数秒后说了实话，“其实我是想早点摸清Hell Vision是否跟你们家有关系后报警跑路来着，跳槽嘛，人之常情，我确实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花灵龙：“那一开始怎么不报警。”

　　“因为……信任吧？对花小姐。”
　　宴尤清说：“她是个明智的决策者兼好人啊，总不可能让花家走上歧路，想着还是先来问问你比较好。”

　　——信任啊。
　　花伏龙退出和花灵龙的聊天框，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地叹了口气。

　　她从床上起身，坐到电脑桌前拟了份文件，传到打印机里扫了出来。
　　花伏龙叠好纸张，找了个华丽的信封，稍微往上喷了点香水。

　　信封里的纸上规规整整印着：
　　『联谊邀请』

　　『To：终极一班』
　　『From：花仙子女子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