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合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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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仙子女子大学宿舍。
舍友维持着爬上床的姿势，盯着宴尤清蹲在地上往行李箱塞衣服的动作看了一会，发觉这人把东西整理得完全没有要回来的趋势后表情凝重地开口：“你被驱逐了吗。”
宴尤清拉好拉链起身，“不是，我去给——”她思索几秒，找了个恰当的称呼，“会长当管家。”
舍友没接话，安静半晌。宴尤清转过头看她一眼，像是想确认自己没听错，对方十分震惊地又问了一遍，“你说给谁？！”
“我是不会直呼五小姐名字的，这是管家基本素养，想考验我的话你放弃吧。”宴尤清一口大气不喘。
“……”舍友露出那种“这个人疯了吧”的目光。
宴尤清在这样的目光下波澜不惊地点点头，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大门，一脚踏花家准备的员工宿舍。
环境差异肉眼可见。
虽然花仙子女子大学的硬件设施也不差，但花家财力雄厚得像没有尽头，以至于非要比的话简直云泥之别。
她从天花板的水晶吊灯收回视线，抬步穿过走廊看不出产地且据说是手工的地毯，等来到带独卫的单人间门前时，眼神已经麻了。
接下来看见什么她都不会再震惊了，真的。宴尤清心想。
房间采光还可以，有个不大不小的窗台，宴尤清把行李箱摊在地上，收拾完东西后走过去往外看了一眼——
偌大的花园，以及喷泉。
宴尤清：“……”
哇。
“你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五小姐的声音，她转头，花伏龙环着双臂，站在门口看她。
对方似乎没有进来的意思，宴尤清老实道在看电视剧里才见过的东西后，花伏龙眉毛挑了挑，没说什么。
宴尤清的视线在对方搭在手臂上一下下轻点着的指尖停了几息，忽然福至心灵地开口：“要进来吗，花小姐？”
指尖悄无声息恢复平静，花伏龙抬了抬眼，纡尊降贵嗯了一声，不紧不慢晃到她面前。
宴尤清忽而想起那只被她妈养在客厅里从不正眼看人的猫。
好像。
她想。
花伏龙随口回应她刚刚的话：“喷泉而已，花家后花园还有个人工湖。”
宴尤清低眉顺眼：……还是不要回应了。
花伏龙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在她摊开的行李箱前停了下来。
她拧眉，仿佛看见什么糟糕的东西，对着里面叠放整齐也挡不住廉价气息的布料和堪称灾难品味的几件衣服深吸一口气，最终什么都没说，走到门口偏过头，“跟上。”
宴尤清抬脚就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花伏龙走在前面，宴尤清在她斜后方大约半步，她们维持着这样的距离行至连廊，阳光从一侧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铺上一格一格的光影。
宴尤清掠过光带又踩过阴影，像走在黑白琴键。大概走了有一段，花伏龙忽然头也不回地说：“你倒是真的什么都不问。”
“很好。”她说，“只要服从就可以了。”
……其实是问了就会给自己整出更多活。
常年被校园生活折磨的宴尤清深谙此道，默默挪开视线。
“那是主楼，我住在里面，你工作时间外没什么事不用过去。”五小姐说道，“厨房在主楼一层，每天早上八点半之前到——你会做饭吧？”
“会的。”
花伏龙停住，宴尤清也跟着停下。
她谨记守则，没贸然询问，回想了一下一路走来遇见的其他员工缄默却隐隐透着惊奇的目光，了然。
于是虽然对方全程语气不咸不淡并且完全没回头看她一眼甚至每说一处就要她记一处，但宴尤清再次非常懂事的：
“谢谢小姐亲自带我熟悉环境。”
花伏龙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宴尤清觉得她脚步的节奏似乎变了一点点。
“……”宴尤清没忍住偏头笑了笑。
这点微妙的心情只持续到第二天清晨走进主楼厨房的那一刻。
类似上岗前的培训吧，周围没有人，只有一名负责教她未来需要做什么的总管——一位头发半白却依然不失风度的老人。
宴尤清捧着被塞过来的烹饪大全看了又看，难以置信道：“我一定要学会这么多菜色吗？”
总管淡定回视，“没错。”
“工作都是这样，我懂的，可满汉全席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五小姐吩咐的。”
“哈哈当我没问。”
宴尤清在嘴巴前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书上的菜她并不全会，一会还有课，为了避免出什么差错耗时间，宴尤清决定弄个简单的。
……
八点半，花伏龙出现在餐厅。
她垂眼看向桌上的经济时报，用湿巾擦了擦手，拿过被端上来的三明治咬了一口，随后咀嚼的动作一顿。
花伏龙把视线从报纸上挪开，若无其事地看了厨房正在洗手的宴尤清一眼，继续低头吃早餐。
十五分钟后两人一起出门，主管来收盘子时咦了一声。
作为在这呆了几十年的管家，五小姐的胃口他再清楚不过，每顿饭至少剩下一半。花家旗下养殖场来处理所有人的剩饭菜去作饲料时，她那份来源向来稳定。
但这次不同往日。
打扫卫生路过的佣人小声惊讶，“小姐今天没剩呢——原来她很喜欢三明治吗，但是我们之前做的时候……”
“应该跟三明治没有关系。”他说。
——观察了几天，发现这种情况只在宴尤清进厨房才会出现之后，主管得出结论：跟人有关系。
……想不到我们小姐招进来个厨神。
厨神打了个喷嚏。
她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从洗手间出去，还没来得及腹诽是谁在想自己，不远处站在服装店前的花伏龙喊了声宴尤清，她只好把发散的思维收回来，动身往对面走。
正逢学生放学，商场来往的人比平常多了些，宴尤清只顾避开人流前进，忘了抬头目测距离，一时不察，三步并作两步到花伏龙跟前时差点冲人怀里。
“欸、”宴尤清紧急刹车。
花伏龙幽幽抬眼，没想到只是在课后说了句你行李箱的衣服可以当垃圾扔了这个人就要一头撞死自己。
她维持着站在原地不动的姿势，面无表情恍了会神。
离得近了，宴尤清身上洗衣液的气味悬在两人之间，令花伏龙回想起前天对方在更衣室仿佛全然信任着她的样子。
于是很难说是恶趣味上线还是别的什么，在宴尤清后撤到一半，味道将散未散时，花伏龙抬手，指节在空中压了两下，示意宴尤清低头。
对方退开的脚步一顿，不明所以往前倾了倾，花伏龙顺势捏住她的下颌，拇指微微抬起她的下巴，“不是有在带你来买衣服了吗。”
宴尤清被捏着，力道不重，被迫仰了一点角度，隔着很近的距离，视线正好对上花伏龙的眼睛——带着点居高临下，像猫打量一个凑过来的人类。
宴尤清静静思考了一会花小姐的话。
宴尤清脑海中过了一遍自己刚才的举动。
宴尤清悟了。
“是，我不该恩将仇报，我下次会注意看你在哪的。”她说，“花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谅我。”
花小姐…花小姐故意的，当然没怪她，截至当下所有举动都可以用心血来潮来解释。
但宴尤清让跟就跟，让做就做，也不问，碰上需要揣度的未尽之语甚至都能读懂并且应对自如，短短一个月展现出的一切都合心意得有点过分了。
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个家族派来针对花家继承人的阴谋。
花伏龙不着边际地想。
但调查过此人的五小姐知道并非如此，换言之宴尤清本身就这么长的，仅此而已。
半晌，花伏龙移开目光，松手，没再说什么，领人进了服装店。
店也是花家的，工作人员看见少当家来了，脸色先是从“完蛋了不会是来查业绩吧”的紧张再到得知只是来买衣服后转变为“太好了”的放松，变化十分之精彩。
宴尤清眼睁睁看着原先大气不敢喘的店员在听完花伏龙的吩咐后重新挂上了非常亲切的微笑，滔滔不绝给她介绍了好几套不重样的最新款，对花小姐的影响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在她选了两件之后花伏龙就让店员走开去做别的事了，试衣间前就剩她们两个人。花伏龙在用来等候的软沙发坐下，望着宴尤清手里的东西挑了挑眉，“你就只选这么点？我们家还不至于连管家的衣服都买不起。”
宴尤清顶着她睥睨天下的气场小声开口：“不是，其他衣服有洞，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她断言：“小姐你店里闹老鼠。”
花伏龙：？
她瞬间无语笑了，挥手就让人拿来几件破破烂烂的扔给宴尤清。
“这叫设计，去试。”
“哦。”
她没有等人的习惯，只叫宴尤清快点。
以及，她确实是来视察业绩的。
在宴尤清换衣服期间，花伏龙翻完了本季度的销售数据，本以为逃过一劫的店长面如土色。
她眼神沉沉，刚要张嘴说些什么，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果然，还是应该出来放松一下。”
——和花伏龙如出一辙的咬字方式，尾音总有股上扬感。
那道声音长叹一口气，接着道：“自从汪大东转来，不是剩死门决斗，就是禁药，点不小，我现在对金宝三每天挂在嘴边的腥风血雨，算是有了实感。”
花伏龙听着这道声音抱怨了些有的没的，环着手转身，冷不丁和来人对视，皮笑肉不笑道：“小花。”
小花——花灵龙乍一见她，很不华丽的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咳咳、五、五姐！？”
花伏龙看着他掩饰不住的惊恐，心情好转了些，“来。”
她耍人玩了几下，又让人拿来几件明显不是花灵龙风格的衣服，“去试试看吧，小花。”
他有点抗拒的：“五姐，我、”
花伏龙笑眯眯：“嗯？”
“咳我现在就去试！”
出来旁观了一会的宴尤清：……
真惨啊，少爷。
花灵龙碰到他姐仿佛老鼠碰上猫，恨不得快点穿完快点脱下快点走，在花伏龙说要给他买新衣服时连忙摇摇头说不了，都没来得及维持礼仪和宴尤清这个新来的管家打个招呼，只匆忙跟花伏龙说了句那五姐我先走了，就拉着旁边的点不小落荒而逃。
花伏龙不知道第几次在心里感慨欺负小花真好玩，随后转头看向宴尤清，“都试完了？要哪几件，还是全部。”
“没，不用那么多，小姐。”
花伏龙往对方挂在臂弯的衣服定睛一看，发现是她选的，也就是宴尤清嘴里的破烂衣，沉默了几秒，没发表什么意见，让店员包起来。
庆幸逃过一劫的他们马上就去了。
她靠着前台，心想：自己那些心血来潮大部分时候都挺让人慌乱的，比如小花。
所以，
花伏龙看着安静站在门口的女生，莫名其妙觉得心底有点痒。
——毫不犹豫全盘接受的家伙，真是……
她在对方察觉之前移开了目光。
……
喜提新衣的宴尤清决定下午做大餐报答五小姐。
“原来材料还需要买吗？”
宴尤清失望地看着主管。
“……那不然菜要怎么来。”主管递给她一个菜篮子，“你别看太多偶像剧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冷柜怎么可能存在。”
她提着菜篮子出门，捏着列好的购物清单。
侧门的小路两旁种着零星的树，往前路过某个空地时宴尤清不经意抬头扫了眼。
然后瞥见了里面站着的一群人。
穿着眼熟的制服，熟得她每次去饮品店上班都在裘球身上见过。
明显是芭乐高中的学生。
男男女女加起来十几个，一个拿着锅子的男生把这拨人分成两半，左右对峙着，气氛紧张。
……聚众滋事吗。
宴尤清下意识放慢脚步，摸出手机划开电话的界面，准备报警。
就在这时，那群人中间让开一条缝，露出一个很有辨识度的白毛。
不久前才见过。
宴尤清的拇指缓缓从拨号键上方移开。
——少爷你在干什么啊少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