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一班gl]五小姐的管家》群木

5、第 5 章 守则

　　花家庄园外。

　　铁艺大门左上角的摄像头正兢兢业业地工作着，稍微一转，将门前的来访者照得一清二楚。
　　和上次不同的是，再度光临的宴尤清此刻从口袋抽出张烫金面试函，在感应器刷了一下。

　　"——验证通过。"
　　冷冰冰的合成声响起，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很直观的，步道长得可以跑马，甫一进去就有黑衣保镖开着观光车一样的东西来接她。

　　“宴小姐，这边有请。”
　　宴尤清眼神复杂，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感慨了。

　　"我先带你去更衣室更换面试服装。"
　　她接过对方递来的纸袋，往里一看，对着高等面料发出疑惑，"……啊？"

　　保镖戴着墨镜，目不斜视，一副莫得感情的样子，"五小姐吩咐的。"
　　更衣室就在会客厅旁边，保镖把她放下后就开着观光车走了，司机当得尽职尽责，一点车尾气都没留。
　　宴尤清望着观光车走远，正感慨公司连面试服装都包下了的想法跑偏一瞬，坚定了以后买这种车代步的决心。

　　她转身进去。抖开面试服，更衣室的寂静被织物摩擦的窸窣打破，宴尤清定睛一看，黑色燕尾服裁剪利落，尾端的布料轻盈垂着——价值不菲的感觉明显得要命。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宴尤清沉默地换上，又沉默地看了看镜子。
　　镜子里宽肩窄腰的身形衬得燕尾服像演出服，她挠挠头，有点不习惯，抬手将脑后的头发拢成利落的低马尾。

　　宴尤清转了个圈，没发现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异常合身，甚至合身得有些异常了。
　　她推开门的手顿了顿——说起来，她有告诉过五小姐自己的身体数据吗？

　　……就是那个吧，那种霸总电视剧里经常演的“三分钟内查出这个人全部资料”之类的。亲历的时机真是令人意外，哈哈。

　　她走到隔壁会客厅，无处不在的保镖替她拉开厚实的木门，目不斜视道：“五小姐在里面等您。”

　　里面比想象中宽敞，地面光滑如镜，庭院的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干净又明亮。五小姐背对着门，坐在几组低矮沙发围成的区域里。
　　宴尤清的脚步声在空旷里敲出轻微回响，花伏龙没回头，直到脚步声从她身后绕到跟前，然后停住。

　　她抬头，目光扫过宴尤清全身，最后落在那张脸上，“看来我的眼光很不错。”

　　宴尤清腼腆挠挠鼻梁。
　　花伏龙说薪资待遇你应该已经了解过了，没问题就看看要求。
　　说着递来一本册子，宴尤清接过，看了眼封面上的《管家守则》几个字后翻开了内容。

　　为了方便理解，守则很详细，宴尤清提炼出最重要的几条：
　　1.不能与五小姐顶嘴，五小姐说什么你做什么。
　　2.不要过问五小姐的私事。
　　3.要求武艺高超。
　　4.要长得好看，嘴甜，会看人脸色。
　　5.要会做饭，做那种吃了不会胖的饭。
　　6.对外宣称自己是五小姐的狗。

　　宴尤清：……？

　　先不说管家为什么要武艺高超，第六条是什么……她不会、不对——这行业怎么卷成这样！？

　　宴尤清欲言又止，发现事情并不简单，想问为什么又怕属于顶嘴或质疑的范畴，干脆眼睛一闭就当没看见了。

　　……毕竟给的实在太多了，时薪已经高到她愿意在这当牛做马一辈子的地步。

　　花伏龙好像很满意她的反应，轻声笑了笑，她端起矮几上冒着热气的茶杯，杯沿轻碰唇瓣，“既然你签了，那就默认接受了所有条款。”

　　“饮品店的兼职你可以继续，这意味着除了你的上班时间，其余时候、包括在校内，你都需要为我服务——哦，周末不用，比起管家你更像我的私人助理，所以，”
　　她指指旁边几个厚厚的文件夹，“熟悉一下我的日程、禁忌、偏好，所有你需要知道的都在里面。”
　　“还有，我没有等人的习惯，不管是作为你的顶头上司还是花伏龙，你来上班最好不要迟到，花家的管家是有安排起居室的，就在旁边的小楼里，外加我们学校不强制住宿，我劝你搬进去。”

　　花伏龙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语调，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要求，喝了口杯子里的茶才抬起头看似乎没反应过来的宴尤清，毫不愧疚地想：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这样难伺候，如果这次这位感兴趣的玩具也没能抗住刁难的话……
　　那没办法了，管家也不是什么必要的东西。
　　毕竟她一开始只是想还个人情，在饮品店觉得宴尤清有趣才让人来面试的。思至此，她脸上兴味渐浓，想看看对方有什么反应。
　　宴尤清像是终于理解那段话的含义，缓缓睁大眼睛。

　　——大概是要说什么办不到或者道歉之类的吧。花伏龙脸上那点感兴趣的表情收敛，恢复惯常的优雅疏离。刚要说既然如此我也可以当你没签过合同，就听见宴尤清期期艾艾开口：“意思是……工资高，有双休，还包住？”

　　“？”
　　花伏龙的表情有一瞬间空白。

　　……她是这个意思吗，是吧，概括得确实也不算错，只是重点和她想象中有所差异……这人只听见这些吗？
　　那道过于期盼的目光有如实质，像烧了把火，花伏龙难以忽视，实在很想问一句你们那就业环境那么差吗。

　　宴尤清又翻开守则看了眼，合上，毫无骨气汪了一声。

　　花伏龙：…………

　　“总而言之，”最后还是忍住没问的花伏龙放下茶杯，支着下巴说道，“以后请多指教了，宴管家。”

　　十分钟后，新鲜出炉的宴管家站在会客厅门外——五小姐说没有要问的就可以先回去了，明天先搬过来熟悉环境，后天正式上岗。

　　送她来的司机和车已经在不远处等候了，她动身往那走，走了两步后忽然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又折返回去，在更衣室前朝司机挥了挥手，随后转头钻了进去。

　　笃定对方能理解的宴尤清：ᗜ ֊ ᗜಣ
　　实则完全没懂什么意思的司机：？

　　他大概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站原地头脑风暴了一会，犹豫之后还是敲了敲耳朵里像蓝牙耳机一样的东西，面色恭敬但语气复杂地说了什么。

　　被请示的花伏龙：…………

　　猜到对方是去拿换下来的衣服的花伏龙并不意外，但司机把人形容得像个奇怪的神经病是她始料不及的，她难得产生一种摸不准外面世界到底发展成什么样子的错觉。

　　难不成那件被换下来的衣服很贵吗。

　　她沉默，起身从会客厅关上不到一分钟的门出去，走到更衣室门前，手看也不看地往左边一伸，一张类似银行卡的东西被小心翼翼放在她掌心。

　　挥退周围微微欠身的几个保镖，花伏龙面无表情地用卡在感应器上一碰，推开本该因里面有人而上锁的门。

　　“宴管家，你——”她话音一顿。
　　宴尤清刚把T恤套过脑袋，双臂还举在半空绷着布料，下摆堪堪卡在胸口的位置，露着一截腰腹，听见门响，动作停在此刻，她似乎没意识到这个姿势有什么问题，就着这个状态偏了偏头，“五小姐？”

　　花伏龙目光在对方露出的马甲线扫了扫，收回视线，同样没觉得不妥——上司不需要在意下属好不好意思，语气淡淡的，“穿好。”
　　宴尤清依言照做，末了理了理下摆，走到花伏龙跟前。

　　她已经换回了自己那身休闲的着装，发尾连同挑染的蓝发散开在脑后，原先英气的眉眼倒是显得柔和了点，整个人从头到脚透着一股来旅游的松弛感。

　　但花伏龙才不管松不松弛，张嘴就问，“要是进来的不是我，你也打算像刚刚那样？”

　　“额，不吧，只是直觉是五小姐你而已。”宴尤清淡淡陈述事实，“又不是谁都可以在花家来去自如。”
　　“的确。”五小姐挑眉，一点心虚也没有，“以后还有类似的情况，我不会替你考虑的，不管你在做什么，都不需要经过你的许可。”
　　“嗯嗯。”

　　“……我说，我不会考虑你的想法。”

　　“我知道啊。”宴尤清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她，像在说上司当然不会考虑员工的想法。

　　花伏龙：“……”外面的就业环境到底是怎么样的。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微表情一览无遗，确认对方真的是这么想的花伏龙很难理解，此人到目前为止居然对一切都接受良好，“哪怕你在换衣服，我开门差点让你走光也无所谓？”

　　宴尤清眨了眨眼，“又没真的走，而且你不是先让其他人退下了嘛。”
　　被说中了的花伏龙眯了眯眼，问她这么猜的理由是什么。

　　宴尤清挠头，诚恳道：“因为五小姐，是个好老板啊。”

　　花伏龙茫然。

　　……谁？我吗。

　　对方莫名其妙接受良好，而现在这股莫名其妙终于有了出处，大概又因为见识过花家财力，身上到处透露出一种“我都这样了她能图我什么干脆不反抗好了”的坦然，倒是显得像非常信任她一样。

　　花伏龙到底没忍住，“你们那就业环境究竟糟糕成什么样了。”
　　虽然不明白五小姐为什么提到这个话题但还是选择回答的宴尤清：“完全令人发指的地步。”

　　花伏龙深吸口气，退后半步，让开门口，“换好了就出来，司机在等。”
　　宴尤清应了一声，又问：“工作服我要带回去吗？”
　　“不用，”花伏龙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放在这里就好，明天你直接来更衣室换。”

　　“哦。”
　　宴尤清点点头，从她身侧出去，经过时带起一阵极淡的香味，于是花伏龙又把人喊住了，“你喷香水？”

　　宴尤清疑惑，“没有。”
　　她闻了闻自己的衣领，恍然，“洗衣液吧。”

　　花伏龙看着她嗅来嗅去的样子轻轻哼笑，心想管家守则最后一条还真是写对了。
　　她抬手打发人，示意司机开车把宴尤清送出去。

　　无视越来越远的“你居然没看懂我在更衣室朝你挥手是要你等一下的意思”控诉声和“宴小姐，恕我直言，很难懂”的低声反驳，花伏龙心想：以后的日子大概不会太过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