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我追你呢[快穿]》金灿烂

22、在你眼中我是谁（三） 庶子青云路

　　【宿主，你准备和男主相认吗？这回的男主是个现代来的穿越者哦。】

　　【你们穿越者相认不是都有口号？什么奇变偶不变，什么一百八一杯。】

　　49对于这些套路如数家珍，正跃跃欲试地构想着穿越者相认的场景。

　　秦昭没理它，他让“门房”把近些年的邸报全找了出来，又让另一个“仆役”把它们按年份整理好。

　　他似乎很自然地接受了身边的仆从都是太子暗卫假扮的事实，甚至已经指使他们干起活来。

　　那些人大概也得了姬清衍的吩咐，至今还没有拒绝过秦昭的任何要求。

　　【不准备。】秦昭翻过一页仆役整理好的邸报，【一个世界有一个明牌的穿越者就够了。而且我也不是他们那个世界观来的啊。】

　　哦对，宿主是个修仙者来着，这个世界的男主才是个正经从现代来的穿越者。

　　世界本身并不是小说衍生而来的，不过49为了方便归档，还是根据自己读过的小说，给这条世界线起了个名字：《庶子青云路》。

　　分类：大男主权谋。

　　男主顾怀瑾，前世是个高中历史老师，胎穿到了这个叫做雍朝的朝代，成了京中世家顾氏的庶子。

　　他生母早逝，嫡母又有自己的亲生儿子，从小便尝尽了人情冷暖。

　　冬日的棉衣和炭火，读书的机会，先生的青眼，族中的资源，甚至科举的资格，都要自己去争。

　　好在顾怀瑾上辈子文科生的功底还在，再加上成年人的自律、早慧和一点天赋，硬是从后宅里一步步争出了自己的路，最后高中状元。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历史。

　　在顾怀瑾熟悉的那段历史里，太子姬承晏眼疾日重，东宫势弱，后来突然上疏辞去储位，在几年后病逝。

　　最终登上皇位的是三皇子姬承煦，改元承平。

　　所以顾怀瑾很早便站到了三皇子一边。

　　凭着比这个时代多出来的几百年见识以及对历史大势的了解，他一路辅佐三皇子夺嫡、登基、治国，自己也从状元入翰林，再入中枢，最终位极人臣。

　　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确实很像一篇标准的大男主权谋文。

　　可惜不然，顾怀瑾前世学过的承平年代，本就没能真正迎来太平。

　　世界线推演出的未来里，承平六年，顾怀瑾获罪而死。

　　三皇子随后开始清理他留下的人和制度。没过多久，大旱席卷数州，粮价飞涨，流民四起，朝廷却已经无力赈济。

　　天下大乱。

　　【宿主。】49读着世界意识发布的任务，语气逐渐微妙，【世界意识说，它无所谓皇帝是谁，没皇帝也行。】

　　【它只希望这个世界的防灾能力强一些。】

　　好开明的古代世界意识，这是招过多少个穿越者。

　　***

　　秦昭兼任东宫侍读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翰林院。

　　顾怀瑾觉得有几分惋惜。他知道太子此时看似鲜花着锦，实则烈火烹油，三皇子姬承煦才是最终继承大统的人。

　　他和秦昭是同科进士，如今又同在翰林院供职，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位新科探花今年才二十，比他还小几岁，和他上辈子教过的学生也差不了多少。

　　这辈子他汲汲营营多年，教书育人的职业习惯早就剩不了多少，可眼看着年轻同僚一脚往坑里踩，还是忍不住想提醒一句。

　　何况秦昭长得实在好看。顾怀瑾自认是个已经娶妻的纯直男，对男人没有半点兴趣，但看着那张过于好看的脸，总归会多几分耐心。

　　于是午后众人各自散去时，他主动把秦昭叫住：“秦兄。”

　　秦昭抬起头：“顾兄有何事？”

　　顾怀瑾斟酌了一下措辞：“太子殿下赏识秦兄，自然是好事。只是你我才刚入仕，来日方长。有些事情，倒也不必这么早做决定。”

　　他自以为说得委婉，秦昭回复得却直截了当：“顾兄是说站队？”

　　年轻人说话怎么这么直接，顾怀瑾觉得有点心梗。

　　穿越前被叛逆学生整顿校园，穿越后被年轻同僚整顿职场，吾命好苦。

　　“我只是觉得，朝中局势复杂，你我根基尚浅，多看几年，总没有坏处。”

　　顾怀瑾这句话是真心的。

　　他觉得秦昭二十岁高中探花，策论又写得漂亮，如果能站对队，将来未必不能进入中枢。

　　秦昭观察着他施施然的神色，忽然问：“顾兄真的没有站队吗？”

　　顾怀瑾心中一紧，秦昭却没再追问，只重新低下头拿起手中的书卷：“多谢顾兄提醒。”

　　顾怀瑾当然也站了队，毕竟提前知道答案，很难忍住不用。

　　他是真心觉得自己是在帮秦昭。

　　若是能让这个年轻人早点从东宫抽身，再把人拉到三皇子这边，既能让他避开一条错路，于自己也是一桩功劳。将来两人同朝为官，还能彼此有个照应。

　　不过不急，慢慢来，时间会证明一切。

　　两世为人的顾怀瑾很有耐心。

　　***

　　秦昭第一次接到姬清衍的任务，是那次会面后的第三日。

　　那日他给姬清衍读完奏折，姬清衍没有如往常一般让他走。

　　他将一本薄薄的册子推到秦昭面前：“替孤查一个人。”

　　秦昭翻开册子，里面记的都是一个叫做赵惟安的人。

　　就像第一次见面时姬清衍说得那样，在这个宫城里，想要如秦昭的字一般保持“不迷”，是一件太过于艰难的事情。

　　赵惟安就属于走丢了的那一批。

　　他早年曾任东宫属官，在姬清衍身边待了三年，后来被外放地方，又调回京中，如今在户部任正五品户部郎中。

　　他有能力也有资历，算得上是东宫旧人，很受信任。

　　唯一的问题是小手不太干净，平日里喜欢收点孝敬，给亲朋好友安排点肥差。

　　不过他拿得不算多，事情也一直办得漂亮，从未因为银子耽误过东宫的差事。

　　姬清衍对此一直知情。水至清则无鱼，何况有些把柄，握在手里不用的时候，反而是最有用的。

　　只可惜最近赵惟安突然变得更有钱了。

　　半年前，赵家在京中置了一处宅院；三个月前，他给长子添了两间铺面；一个月前，又收了一套价值不菲的前朝瓷器。

　　有人在给赵惟安送钱。

　　皇帝防着太子，三皇子盯着东宫，这些都不是秘密。姬清衍真正想知道的，是他们这次是怎么把手伸进他的东宫的。

　　赵惟安曾在东宫待过三年，对姬清衍惯用的人和查事的方法多少有所防备。

　　姬清衍的人已经查过了他的账，也查过赵家的祖产、妻族、生意、借贷，都没有天降的大笔收入。

　　于是他找到了秦昭，一个刚入仕不久，赵惟安还来不及了解的人。

　　秦昭合上册子：“臣去看看。”

　　***

　　三天以后，秦昭带着查到的东西回了东宫。

　　赵惟安手里的新钱主要有三笔：

　　第一笔从城西一家古玩铺出去，经商人转手，又进了赵家一个远房亲戚的账；

　　第二笔是赵惟安的一个表妹结婚，收到了一大笔来自男方亲眷的礼金；

　　第三笔更干净，只查到一个当铺，经手这笔钱的伙计就因为半夜上茅坑被淹死了。

　　确定了有人在长期给赵惟安送钱，秦昭又仔细排查了赵惟安近半年经手的公务，找到了他收钱办的几件小事。

　　他压过一次户部内部的核查，透露过两次对东宫动向的猜测，还有一份本该晚两日送出的文书，被人提前看过。

　　不像彻底倒戈，更像有人在一点点收买他。先从无关痛痒的小事做起，让他习惯替外人行方便，也习惯把东宫的消息往外递。

　　等到这些事情做得多了，收的钱也多了，再想抽身，就没那么容易了。

　　姬清衍对秦昭的工作效率很满意，他点了点头，追问道：“具体是谁在收买他，还能往下查吗？”

　　“能。”秦昭答得不假思索。

　　只是这条线挖出来以后怎么处理，他有些自己的想法。

　　秦昭指尖在桌案上轻轻点了两下，先换了个话题：“殿下，臣想先问问其他几位皇子。”

　　姬清衍抬眼：“你问。”

　　当今皇帝活到现在的有四儿两女。

　　太子姬清衍行一，现在正坐在秦昭面前。

　　二皇子早已成年开府，生母是番邦进献的舞姬。本人最大的爱好是查案，隔三差五便往刑部、大理寺跑，遇上什么疑案奇案，比苦主还积极。

　　三皇子姬承煦同样已经开府，生母是贵妃，母族显赫，在朝中也有自己的班底。

　　四皇子、五皇子早夭。

　　六皇子还在吃奶。皇帝近来沉迷炼丹，宫中却突然多了个新生儿，和前面的孩子们足足差了十几岁。

　　与其说是老皇帝龙精虎猛、枯木逢春，更多的人怀疑的是六皇子血脉有疑。皇帝自己可能也心中有数，对这个孩子一直不冷不热。

　　秦昭总结道：“所以，六皇子不足为虑。”

　　姬清衍表示了赞同。

　　秦昭又想了想：“有没有可能，二皇子一直装得与世无争，其实暗中韬光养晦，养了十几年门客死士，只等殿下和三皇子两败俱伤？”

　　姬清衍觉得秦昭的想象力还挺丰富，不过他还是回答了：“没有。”

　　“有没有流落民间的皇子？”

　　“至少孤不知道。”

　　“公主呢？”

　　“都已出嫁。”

　　“有没有男扮女装的？或者去寺庙祈福的？”

　　这一次，姬清衍沉默得格外久：“……都没有。”

　　“那臣就放心了。以后殿下你要猜谁收买了你手下的人，老皇帝和三皇子二选一，估计有一半的概率猜对。当然，一般情况下，全选更容易拿满分。”

　　虽然一直都知道父皇和三皇弟对他的忌惮，但是这话从秦昭的口中说出来，姬清衍还是觉得有点荒谬到好笑。

　　不过这说法虽然可笑，姬清衍越想倒是越觉得很有道理。不论下面的人操作有多精妙，归根溯源不过是这两个人不想让他继承皇位罢了。

　　排除完所有可能突然从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皇位竞争者，秦昭终于重新说回赵惟安。

　　“人先留着。我打算先放点假消息出去，给皇帝那边一条，给三皇子那边另一条。看两边的动作，就能知道赵惟安究竟收了谁家的钱。顺着动静，还能把他上下游的暗线都摸出来。”

　　秦昭轻笑道：“我对赵大人的人脉有信心，估计到时候两边都会有动作。以后我们就可以通过赵大人，礼尚往来地给他们送点真真假假的消息过去，隔三岔五打打招呼。”

　　“你准备一直留着他？”姬清衍原本打算查清以后就把赵惟安这条线连根拔起。

　　“有何不可？”秦昭反问，“好不容易摸清楚一条线，拔了多可惜。再换一个不认识的过来，还得重新查。”

　　姬清衍并非看不出控制赵惟安的用处，只是觉得不值得。

　　要维持这样一条暗线，就得时时盯着赵惟安，控制他能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再根据另一头的反应不断调整。

　　东宫里里外外那么多事情，他没有必要把精力耗在一个已经不能信的人身上，但秦昭显然很乐意管这些。

　　姬清衍指尖按住那本册子：“赵惟安不能再信了。”

　　“但能用。”秦昭抬起眼，对上姬清衍那双已经失去焦点的眼睛，“殿下，能用，和能信，本来就是两回事。”

　　“那他就归你了。”

　　“赵大人这么多年为了东宫兢兢业业，臣必然让他更上一层楼，必不会让他晚节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