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在你眼中我是谁（二） 再见了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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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衍还真喜欢当皇家人啊。”回翰林院的路上，秦昭感叹道。
他第一次在自己的世界见到清衍时，他就在一个凡人皇朝里当皇帝。如今换了个世界，他又当上了太子。
【宿主你呢？】49有点好奇。它听说好多宿主都喜欢当皇帝的感觉。
“我不喜欢当皇帝。”秦昭回答得很自然，“这种身份我不接。”
49觉得自己可能坏掉了，不然怎么能听见这么离奇的话：【身份还能不接的吗？】
“当然。小世界里能用的身份那么多，我为什么非要当皇帝？”秦昭感到莫名其妙，“你没看我进入小世界以前填的身份问卷？”
正版快穿局是个合法的组织，不会强行给宿主安排无法接受的身份。
那张身份问卷足足有几十页，从性别、年龄、物种到各类特殊情况，问得特别详细。
【我没想到真的有人会认真填。】49一直以为那就是走个流程。
秦昭很快抓住了重点： “所以你根本没看？”
【看了！】49心虚地尖叫一声，紧急调出档案，【你明确写了，不接纯凡人古代世界的皇帝。】
理由不少：首先，皇帝这个身份实在太高。
秦昭知道自己总会找到清衍，也相信无论有没有从前的记忆，他们最终都会喜欢上彼此。
可在凡人古代世界里，一个普通男人爱上皇帝，要面对的是前朝后宫、宗室子嗣，还有天然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君臣尊卑的压力。
这对没有记忆的一方来说，太艰难了。
他们当然都扛得住，但没必要让清衍受这些委屈。
其次，皇帝这个职业本身就很难做。天下那么多人，小到衣食住行，大到天灾人祸，都需要皇帝做决断。
49听完更疑惑了：【宿主，我怎么觉得你当皇帝应该挺合适的？】
这么有责任心，不当皇帝可惜了。
秦昭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合适。我喜欢微操，还是辅佐皇帝轻松一点。”
49觉得秦昭对“轻松”这个词可能存在一点误解。
【那清衍大人呢？】
“他不一样，他是真的喜欢。”
49想到了那位眼睛都快瞎了，还在坚持摸索着批奏折的太子，觉得秦昭说得很对。
走到半路，49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宿主，你上个世界两个任务的收益已经到账了。】
【另外还有一笔，是规则怪谈世界那边发来的分红。你之前推荐过去的顾向暖一家干得很不错，“温馨的家”已经从F级副本升到D级了。】
“哦，”秦昭应了一声。积分对他来说基本没什么用。
作为他对身份挑三拣四的代价，快穿局禁止秦昭使用商城里那些明显超出当前世界水平的产品。
否则无论对小世界的原住民，还是其他完全随机分配身份的任务者来说都不公平。
【还有一笔钱有点奇怪，来自你的原生世界。】
秦昭脱口而出：“我的世界？那鬼地方还能给我钱？”
49解释道：【宿主，任务者和自己的原生世界，其实有点像亲子关系。世界的里自然诞生的每个居民，都是世界的孩子。】
【即使你离开原生世界，加入快穿局，这层联系也不会彻底消失。】
秦昭觉得更加不可置信了：“所以这是它给我的零花钱？”
【不是。】49看着刚调出来的明细，语气渐渐微妙起来，【这是赔偿。】
一个人能成长到什么程度，除了自身的努力，也和原生世界提供的资源和成长环境有关。
正常情况下，快穿局带走了世界培养出来的人才，就会按照世界的贡献，给祂一笔补偿。
反之亦然。
49给秦昭读快穿局的补充条例：【世界造成的非必要苦难，不得计入人才培养贡献。】
【若因此对个体造成额外损害，视具体情况计入原生世界赔偿责任。】
一个世界不能天天打一个人，最后把人打得特别抗揍，再理直气壮地说：看，我把人培养得多好。
抗揍是人家自己练出来的，快穿局会帮员工向原生世界要精神损失费。
49报了个数字：【它欠你很多。】
秦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现在我相信你之前说的了，快穿局确实是个很友善的组织。”
【我早就说过，我们是正版快穿局！友善！公平！守规矩！】
***
东宫书房里，安神香正从镂空炉盖间缓缓升起。姬清衍坐在案后，闻了一会儿，忽然抬了抬手。
他的眼睛已经坏得差不多了，这掺了药的安神香，自然也没必要再继续用，再用就真的要瞎了。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李公公立即会意，命人将香炉撤了下去，他又问道：“殿下可要换一种香？”
姬清衍原本觉得换不换都无所谓，可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今日秦昭靠近时，身上那股淡淡的柑橘气息。
“可有枳味的？”
李公公只当殿下想换个安全些的香，很快应道：“有。”
枳味的熏香并不难得。只是香气散得快，原料又不够名贵。
宫里的贵人们大多不爱用，自然也很少有人费心在里面做手脚，毕竟毒药都比香贵。
没过多久，新的香炉便送了进来，清苦微酸的枳香渐渐散开。
与此同时，暗卫统领也送来了一封刻在竹片上的信，那是秦昭刚刚写下的家书。
“秦大人下值以后便回了住处，一直没有出门。”暗卫统领躬身汇报道，“他只写了一封家书，交给了门房。信没有封口，像是早就知道门房是我们的人。”
秦昭在京中的宅院很小，位置也算不上好。
他的府中只有两个进京以后新雇的仆役，现在自然已经都被换成了姬清衍的人。
姬清衍认真思索着要不要给秦昭换个更方便的宅邸，手指已经习惯性地落在了竹片上，沿着一道道刻痕缓缓划过。
姬清衍早就知道有人想让他瞎，也知道这座宫城里有太多人不想让他继续当太子。
他的父亲，他的兄弟们，他父亲的女人们，还有朝堂里的某些大臣们……
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药用多少，香点多久，眼睛坏到什么程度，他都算过。
如今他虽然已经看不清东西，却还能辨认些许明暗，日后也有恢复视力的可能。
为了这一天，他更是早早练过如何凭指尖辨认竹片上刻出的字迹。
***
秦昭的信被姬清衍的暗卫快马加鞭送到了江宁府。
这一世，秦昭的父亲秦修在江宁府下辖的一座小城里担任县令。
收到信时，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吃晚饭。
小儿子高中探花的喜气还没散去，府中这些日子一直热闹得很。上门道贺的人一拨接着一拨，就连平日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忽然熟络起来。
秦夫人最近正张罗着进京，连箱笼都收拾了两个。
昭儿如今做了官，婚事也该好好相看起来。京城高门大户多，若能挑个家世优越、品貌俱佳的姑娘，日后夫妻彼此扶持，也是一桩美事。
就连秦家大儿子秦旭都跟着沾了光。
他读书天分平平，考中秀才后便再无寸进，这些年一直在县里的书院教书。
谁知弟弟中了探花以后，竟接连有几位颇有名望的先生托人递话，说愿意收他为徒，还说什么着大器晚成、一鸣惊人之类的鬼话。
秦旭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准备一鸣惊人在哪里。
秦修接过京中送来的家书，拆开看了起来。
开头无非是报平安。秦昭中了探花，如今已经在京中授了官，住处也安顿妥当，让父母不必挂念。
秦修脸上原本还带着笑，再往下看，动作却渐渐慢了下来。
婚姻大事，他自己心里有数，让母亲不必忧心。
来京路途遥远，父母年纪也渐渐大了，不必为了他辛苦奔波，以后逢年过节，他都会往家里寄年礼。
这次还随信送回来不少银票，让家里多置办些田产，只是不要记在他的名下。
秦修看到这里，心中陡然一惊，看信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再往后，是宗族。秦昭另外留了一笔银子，用来修学堂、请先生。
然后是大哥。大哥已经成婚，侄子年纪还小，日后开蒙读书的花销，他也会按时送回来。
最后是小妹。她的婚事不必往高门大户里攀。
她虽是庶出，但秦家家风清正，没有苛待过她，自小养得和别人家的嫡女也差不了多少。
可秦家自己不在意，外人却未必如此。与其高嫁以后处处受人挑剔，不如选个门第相当、人品端正的人家。
父母，大哥，侄子，小妹，宗族，桩桩件件，全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秦修看完最后一个字，半晌没有动。一滴眼泪顺着他的脸颊落下来，正好砸在信纸边缘。
秦夫人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她赶紧接过信，来回看了两遍。
她认的字不算多，但秦昭这封信写得浅白，她还是看得懂的，里面写的分明都是好事。
“这不是挺好吗？你哭什么？”
她把信递给大儿子。秦旭从头看到尾，也没看出哪里不对，抬起头，露出和母亲如出一辙的茫然神情。
秦修看看妻子，又看看长子。母子二人生了一双几乎一模一样的圆眼睛，此刻里面也是一模一样的清澈。
秦昭倒是继承了他的眼睛和城府，就是比他有出息太多。
秦修擦了擦脸上的泪：“夫人，京城就不要去了，昭儿的婚事也不用张罗了。”
秦夫人一怔：“为什么？”
“他自己有主意。”秦修低头看着手里的信，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孩子自从会试中了以后，主意就越发大了。”
秦夫人没听出什么不对，只有同样在官场里待了多年的秦修知道，这哪里只是主意大。
田产不记在自己名下，父母不必进京，婚事自己做主，连兄长、侄子和妹妹的以后都一一顾到了。
儿子这是连自己的后路都安排好了。
“以后，我们就老老实实守着旭儿过日子吧。”
被点到名字的秦旭抬起头，向父亲投来一个清澈而愚蠢的眼神。
秦修看得心口更堵了。
都说孩子一旦养得太好，长大以后，就不属于父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把身后的牵挂一件件安置妥当，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京城那片波谲云诡的漩涡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在你眼中我是谁（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