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白雪与棉絮09 晚了……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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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检测到短期内剧情点不会再更新，系统就会暗中加快时间流速。
这样并不是在为玩家们节省时间，而是为了防止有玩家不作为、故意在相对安全的副本环境里拖延时间，以求得自欺欺人的安稳。
在发现天色变化以后，四名侦探没敢耽搁，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厂房。
虽然陶往死在了这里、他们住的地方也注定有鬼怪，但是谁也不敢赌深夜待在厂房外会发生什么事，说不定还会比已知情况更加可怕。
众人简单地交谈了几句，房门被纷纷关闭。
这回屋子里只有频青一人，他的厚风衣给了赫珀，所以现在身上只有一件米白色的衬衫。
布料的厚度一般，事实上根本抵挡不住零度左右的阴风。但好在频青并不属于人类范畴，他感受不到寒冷，更不会因此而感冒。
按理来说，被系统重塑过身体、脑中被植入过各种程序的检修员是不会生病的。
就是因为这点，频青始终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头晕加头疼。就好像一直运转得非常流畅的机器突然发出警报，出现了违背常理的故障。
但现在显然不是该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
精神力需要补足，他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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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不知过了多久。
“砰，砰砰，砰，砰砰——”
处于浅眠中的青年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这块寂静的空间仿佛被骤然剥离出原本存在的维度，随后场景发生了细微的波动。
难以描述的压抑感扑面而来，连空气都滞涩了不少，将不间断的拍打声衬得越发诡异。
频青直觉要发生什么事情。
不需要任何过渡，他从睡眠状态改换到了清醒状态。但没有贸然睁眼，只是静听其变。
“砰”声还在响着，频率越来越大，力道也逐渐加重，他似乎已经听到了玻璃的哀鸣。
夜半三更，数不清的手掌击打着玻璃。
这恐怕就是白天林与情向他描述的动静，说不定稍后还会有她提到过的那句台词。
就在他脑海里划过这个念头的下一瞬，重叠的鬼音如约般响了起来。
“滚出去……快点离开这里……”
频青还是没有睁眼，他试探着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能动了。
林与情只提及了拍打声和赶人的鬼音，并没有说过“不能动”这种情况——到底是因为她觉得没必要说，还是因为今晚的自己……已经成了触犯禁忌的、需要被惩罚的对象呢。
这片“砰”声实在是太吵了，吵得他头痛也跟着加剧，却连“拧眉”的动作都做出不来。
地面以下也发出了“咚咚”的声音，和玻璃那边的动静一唱一和，交响乐似的闹个没完。
心脏跳动的频率开始加快了，但是频青不觉得自己会产生紧张的情绪。
所以它很可能是副本效果——这种拍击声与心跳声同频共振的感觉无疑会令人难捱。
看啊，副本总能把玩家的生理和心理摸得很透彻，再根据这个推出更多折磨人类的功能。
频青没有睁眼，感官只剩下听觉。
玻璃外大概说了数十遍“滚出去”这句话，随后话锋一转，忽然变得更加虚无缥缈起来。
“噢……等等……原来是你啊……”
鬼音似乎在喟叹，断气似的拉长了尾调。
“你拆掉了法雷尔身上的线……还不为他缝合回去……他要来找你啦……”
话音未落，门轴的“吱嘎”声恰好传来。
不知名的力量束缚住了频青的手腕和脚腕，就好像有无数只鬼伸手将他按到了木板上。
他没有听到脚步声，门那边只有沉重的钝刀拖在泥地上的细微声响，看来对方并不需要脚。
“萨利安找来的……你拆了我身上的线。”
阴森森的男声越来越近，说到“线”时法雷尔已经飘到了频青床头，生锈的钝刀被他举高。
“杀了他……杀了他……再也不见……”
见他举起了刀，玻璃外的鬼音在一瞬间亢奋起来，它们继续加大着拍击玻璃的频率。
尖厉的鬼号一重高过一重，说不好是在哭还是在笑，乱糟糟的噪音冲击着频青的耳膜。
但就在刀刃挨上频青的前一秒，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来人的高呼。
“等等——法雷尔，你先别着急下手！”
挂着铁锈的钝刀生生停顿在了频青腹前。
法雷尔似乎有些不满，他的头“咔哒咔哒”地扭了180°，用同样阴森可怖的目光盯着来人。
是埃斯德，他赶过来了。
“你怎么来得这么早，我还没剖开萨利安走狗的肚皮，把他的内脏掏干净……”
“你别杀他了！”刚刚跑得太剧烈，埃斯德连气都来不及喘匀，急急忙忙地说，“他不是坏人！他白天跟我说过不会帮萨利安的！”
“哦？不是坏人，不会帮萨利安？”
法雷尔缓慢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语气中带上了点讥讽，“埃斯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可笑了，这些人的话你也敢信？那萝格在被买来前，萨利安还跟她说当童工有多么多么好，可是你看现在……萝格她在哪里呢。”
他的语调很奇怪，并且还专门挑埃斯德的痛处踩，显出了几分尖酸刻薄。
“你……这不一样！”
埃斯德克制地咬了咬牙，“你听我的！他本来也没做错什么事，拆掉的线我再给你缝合一遍还不行吗！我把你们的灵魂救回来了，但我不希望你们滥杀人！芙娜和迪洛威死有余辜，可你不能随便虐杀没有伤害过童工的人类！”
“他帮着萨利安查我们，这还不算伤害？”
法雷尔烦躁地将钝刀扔在地上，忽然用很大的力气挠了挠脖子，这股力道大到连频青都能听见窸窸窣窣的细响。
“——你脖子上怎么有这么多黑线？！”
稀薄的月光下，埃斯德愕然地看着法雷尔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这只拥有半个实体的鬼惊悚程度满分，他的胸腔空空如也，被拆了线的切口敞开了一个巨大的血洞。
而现在，他的脖颈上还有数条黑线在不停地生长，逐渐爬过他的嘴唇、鼻子、眼睛……
“晚了！哈哈哈，已经晚了！”
法雷尔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他狠命挠着像是有了生命的黑线，五官恐怖地扭曲成一团。
“不行了……已经装不下我了……我想我需要换一具……是的，明天就可以换……”
在他皮肤上攀爬的黑线终于停止生长，但它们从二维骤然蹦到三维，明显地从他皮下凸出了棱状。在埃斯德的视线里，法雷尔身上的这些黑线就像是长条的黑虫，它们正在他皮肤下面疯狂地扭动着，等待时机“破土而出”。
埃斯德终于慌张起来：“你怎么了？什么装不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把话说清楚！”
“晚了……已经全部失控啦。”
法雷尔没有回答埃斯德的任何问题，他那张可怖的脸上硬是拗出了一个抽搐的笑容。
“我今晚可以放过他，但是明天……明天我就不知道啦，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他一边怪笑着，一边捡起了地上的钝刀。
听到“放过他”三个字，玻璃外的鬼怪和地下的潜影都静了静，似乎颇有些失望。
法雷尔没有再与埃斯德交谈，他拖着刀，直直地飘向了门口，避开了后者试图碰触他的手。
禁制解除，窗外无形的鬼影如潮水般退去，泥地恢复平静，频青也重新拿到了身体控制权。
青年睁眼，从床上坐起，面容冷静得不像是刚从刀锋下逃生。他抬眼瞥向埃斯德，单刀直入地问道：“什么叫你把他们的灵魂救回来了。”
埃斯德还沉浸在同伴的变化里没缓过劲来。见频青就这样若无其事地翻身坐起，他明显愣了愣：“你是醒着的？你……你不害怕吗？”
“死不了。”况且死了也不算什么大事。
既然已经确定埃斯德是缝尸人，那么他必然会光临虐杀的案发现场。白天和他搞好关系也不止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毕竟多上一层保险总归是好的，假使童工的内部出现分歧，鬼怪也不太可能顺利杀死玩家。
频青不准备向他解释，非常耐心地再次问道：“你刚才说的‘救回灵魂’是什么意思。”
埃斯德的脸色有点难看，他抗拒地答：“小把戏而已，和你没关系，收回你的好奇心。”
“那法雷尔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
见撬不开埃斯德的嘴，频青不动声色地切换到下一个话题，“他的话很奇怪，而这些似乎超出了你的预料，你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对，我是不知道，但这跟你没关系。”
埃斯德油盐不进，他固执地盯着频青，“我会把他的尸体缝合回去，黑线也可以解决，你如果还想活着的话就不要再问东问西。”
眼瞧着他又要竖起一身的硬刺，频青缓和了语气，话里带了点安抚的意味：“很感谢你救了我的命。我只是怕这几只鬼出现了异常，再对童工区的孩子们造成什么威胁。”
瞎话张口就来，他扯得面不改色心不跳。
埃斯德竟然出奇的好骗。
少年接受了频青的答案，竖起来的尖刺又悄悄地收了回去。他似乎并不习惯说软话，有些局促地向频青告别：“……已经很晚了，接下来应该不会再有鬼怪伤害你了，放心休息吧。”
“嗯。”频青点点头作为回应。
他目送心不在焉的埃斯德走出房门，静了几秒，随后躺回到木板上，无意识地重复道，“明天，会全部失控吗……”
继门板关合的“嘭”声之后，青年几不可闻的呢喃也悄然消散，房间内再次归于岑寂。
玻璃上的血手印凭空显现，逐渐涂满了剔透的表面，像是被刷了一层腥臭的血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白雪与棉絮0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