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白雪与棉絮08 右手，食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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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岁的少年，哪怕经历得再多也难免有些青涩。听到频青直白地点出了他的微情绪，埃斯德的表情僵了僵，下意识反驳：“我没……”
“希望你可以不要先入为主。”
频青却突然打断了他的话，青年的语气舒缓下来，难得有些温和。
“是萨利安请我们来调查案件，这没错。但我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如果你能把你们的境遇讲给我听，我想我们会尽力地予以帮助。”
说完，频青又低声对林与情交代了几句。
他想让林与情先带司里和庄晓欣找找高房子里的其它线索，因为如果四个人就这样杵在埃斯德面前、进行多对一的交谈，那么这种局面很容易给对方造成心理压力。
林与情点点头，随后拉着司、庄二人转了身。
“或许你我可以拉近些距离。”
频青不动声色地靠近埃斯德半步，身侧的少年也紧跟着挪了挪。赫珀垂着头，视线凝固在频青的腰上许久，米白色的衬衫贴合腰身，勾勒出了青年柔韧且完美的腰线。
但被注视的人无所觉察，依然在试图降低埃斯德的警惕心：“你可以为我讲讲萝格在自杀之前所经历的事情吗。”
“我……萝格她……”
埃斯德的语气忽然变得急促，有些语无伦次。他喘息了几下，抬手抱住了头。
“……我不明白芙娜为什么总是打她，根本没有做错事，每天都要找理由打……那天，那天她身上被抽得血肉模糊，被芙娜关在废车间里，我花了几个小时才找过去……没有医生，她伤得很重，后来发了高烧，始终不退。就是那个时候，她在我怀里，我听她含含糊糊地说自己不想活了……我安慰了好长时间，烧也终于退下去了，我以为，我以为这样就没事了……”
讲到后面，埃斯德捂住了脸。他应该是从未向别人倾诉过这个故事，甚至有些哽咽。
他紧紧咬着牙，用手背草草地蹭掉了眼泪。但就在他放下手的刹那，频青瞳孔微缩，目光下意识地跟着埃斯德的手向下滑了滑。
右手，食指，不深但颇为明显的痕迹。
这恐怕是……经常打包扎线留下的。
频青的脸色变了变，他瞬间联想到尸体切口上的那几道缝合线。
大人肚腹间歪歪扭扭的粗线，孩子胸膛间细致用心的细线，虽然缝合的方式天差地别，但出针入针的习惯确实很像同一个人。
“再次抱歉，很遗憾听到这些。”
赶在埃斯德觉察到异常之前，频青反应迅速地移回视线，镇定自若地把话接了下去。
“请你们相信，我们拒绝帮作恶者查所谓的真相，我由衷地希望他们可以受到惩罚。”
埃斯德平复好激动的情绪，他静了片刻，有些木然地张口回答：“……希望如此。”
“我为我之前提出要检查矮柜的不礼貌请求道歉，以及我也不该贸然询问枕头的问题。”
频青将姿态放得很低，他敛下眉睫，看起来是在向埃斯德诚恳地表达歉意，但实际上只是为了把戏做足、减少对方的心理排斥感。
闻言，埃斯德神情果然缓和了不少。
“不打扰你了，我们这就离开。”
频青一边说一边转头，和不远处小心观察的林与情对上了视线。察觉到他询问的眼神，女人几不可见地冲他点了点头。
埃斯德没发现这暗地里的交流。
他像是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垮了垮，简单地通过鼻音“嗯”了一声。
处理完与重要npc的关系，频青垂首瞥向紧贴着他站的少年，有些冷淡地道：“既然已经回到这里，就不要再跟着我了。”
赫珀呼吸一窒，绿眸再次被水雾笼罩：“那先生能偶尔来这里看看我吗……”
频青答非所问，只轻轻拂开了少年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外衣你留着吧，我先走了。”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离开少年，转身朝林与情那三人的方向走去。
四名侦探重新汇合，就在迈出高房子门槛的瞬间，他们或多或少地吸了口外面的空气。
“憋死我了……这里面真的是……”
司里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虽然外面也带着霾味，但总比里面那难以形容的味道好得多。
又走出几步，确认周围几米远内都没有任何工人，林与情活动了一下肩颈：“好，现在可以交流一下各自发现的新线索了。”
“埃斯德是缝尸人。”
频青直接扔出了这个重磅发现，“他右手食指上有包扎线勒出来的痕迹。”
“你之前提的矮柜和枕头我也查探过了，”林与情接着他说，“我们问了几名童工，虽然他们的态度很不好，但还是勉强回答了问题。”
“只有埃斯德的矮柜上了锁，”司里在一旁抢着答道，“埃斯德与萝格睡在一起。除了埃斯德的枕头失踪以外，法雷尔和卡杰的枕头也刚好消失，床铺上只有一层薄被。”
“也就是说，三位死者的枕头都不见了。”
频青总结完毕，又想起了一个细节，“埃斯德的床和矮柜之间塞着烂棉花，其他人有吗。”
“没有。”庄晓欣否定的答案紧随其后。
不怪他们对棉花敏感，因为这个副本始终都在围绕“棉絮”推进着剧情。
“对比性再次出现了。如果接下来要验证的事实成立，那么童工确实有可能全是自杀。”
频青先把结论抛出来，随后用舌尖轻轻抵了抵上齿，“枕头里放着棉花，枕头不见了就证明棉花不见了。而埃斯德还是缝合尸体切口的那个人。根据尸检结果我们可以发现，他对待大人尸体和孩子尸体的态度明显呈两极分化。”
“是的，前者粗糙随意，后者细致精心，存在很明显的差异，”林与情说，“如果将差别对待的范围再扩大……假如不止是缝合方式和所用的线，还有填充棉花优劣与否的区别呢。”
“所以我们还得去一趟放尸体的地方。”
司里摸了摸下巴，“这回真得剖尸看了。”
第三次来到停尸间，四个人都已经熟门熟路。
“那现在，拆……拆谁的线啊。”
看着地上横着的五具尸体，司里有点结巴。
“各拆一个就行，迪洛威和法雷尔吧。”
林与情大致扫了一眼，很干脆地做出了选择。
说完，雷厉风行的女人折了折袖子，蹲在迪洛威身边就开始拆线，动作那叫一个利落。
被“生猛”到的司里：“……”
几分钟后，两具尸体被顺利拆完。
迪洛威的内脏是真的一点没剩，整个胸腔加腹腔都被大团大团的棉花填满了。
所幸这些棉花压得很实，并且很可能是等血沥干了以后才放进去的，因此血液并没有浸透全部棉花，他们依然可以看出棉絮的优劣。
很潮，泛着特别重的黄色，里面还浸着点熟悉的污水，高房子里独有的味道与浓重的血腥气交织，绿黑色的霉菌在里面攀爬。
相比之下，法雷尔只是少了一颗心脏。
他胸腔里的棉花数量很少，血也浸得多，没有被染红的棉花仅有小小的一团。
不过哪怕只有幼童拳头大小，玩家们也能很清晰地对比出两种棉絮的差异了。
法雷尔身体里的棉花要洁白得多，看样子被保存得非常妥善，与迪洛威的棉花明显不同。
“我找不到埃斯德逻辑的错漏之处，况且他的微表情也没有异样。童工的死是自杀，象征着解脱；而大人的死是虐杀，象征着惩罚。”
频青微眯双眼，“这是智障推理，我们都明白的结论，但是直到现在，我上次提出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童工为什么会被拿走心脏。”
埃斯德取走了恋人和两名同伴的心脏，即使缝合线很完美，也改变不了拿棉花换心的事实。
“得找办法打开锁起来的矮柜。”
林与情一合掌，“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新线索的影子。”
“等等，我还想起个事情诶。”
司里比划了几下，“你们发没发现，大人死后悄无声息的，连个屁都没放过，但是小孩死后好像就成功化成了鬼，他们会在新的死者身上留下牙印，参与到虐杀中来……”
“这很可能跟埃斯德对待尸体的方法有关。”
频青接续下去，“拿棉絮换心脏和用棉絮替代全部内脏，两种方法导致了不同的结果。”
“那这两具被拆了线的尸体怎么办啊。”
庄晓欣忽然弱弱地问了一个画风清奇的问题。
他们几个人手中都没有针，也没获得过“外科医生缝线”之类的技能，所以也只能管杀不管埋，连拿出来的棉絮都不想塞回去。
“还能怎么办，就这样放着吧。”
司里苦着脸看向这两具乱七八糟的尸体，突然间有些庆幸在这个副本里不需要吃饭，否则在见过这种场面后，他肯定什么都吃不下去。
“看门的卷毛说埃斯德有两天假期。”
频青没太在意尸体被拆成了什么样子，他依然在思考开矮柜的问题，“或许等明天埃斯德上工，我们可以潜进高房子里试试。”
“明天啊……”
不经意间，司里透过走廊玻璃看到了外面的天色，他忽然瞪大了眼。
“我去，这天怎么就要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白雪与棉絮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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