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白雪与棉絮07 算了，先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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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陶往的死因跟童工有关。”
林与情将线索串联起来，“昨天德卡奇说，在这里住过的童工因生病死去了一半——很有可能是这些孩子的鬼魂在半夜杀死了陶往。”
“是的，不过应该还有其他影响因素。”
频青顺着这个逻辑捋了下去，“芙娜和迪洛威没有死在这座厂房，我认为坟地里的鬼不太可能有那么大的活动范围。”
“唔……先生……”
频青话音未落，木板床上的赫珀却醒了。少年将厚风衣裹在身上，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兴许是动作间牵扯到了右臂上的伤口，他小小地“嘶”了一声，疼得皱了皱脸。
“你先别乱动，我稍后回来。”
频青抽空应了他一句，随后转头继续对林与情说，“我选得早，不知道陶往住了哪间房，带我去看看他的尸体吧。”
“好，你跟我来。”
林与情点点头，转身朝斜前方的房间走去。
司里和庄晓欣已经看过了陶往的尸体，他们站在自己的房门前，脸色都不太好，而后者更是面色惨白，一手捂着嘴，要吐不吐的样子。
跟在林与情身后的频青在门口顿住脚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地鲜血，形状模糊的人体器官被随意地丢弃在地上，看起来既血腥又恶心。
巨大的窗玻璃已经被血手印糊成了深浅不一的红色，光线透过血膜照进室内，将不大的空间笼上了一层不祥的红光。
打量完房间全貌，频青面色如常地绕过废纺织机和各种器官，来到了陶往的床前。
——第一感受就是“死不瞑目”。
男人的眼睛瞪得实在是太大了，简直让人怀疑这是否超出了人体极限。
他的五官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方式扭曲在一起，想必他死亡的过程一定无比痛苦。
频青注意到了陶往身上的牙印。
不知名的鬼怪咬得很凶，像是要将他连皮带肉地咽下肚里。每一处牙印都见了血，甚至咬出了两排深深的血洞。
总感觉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频青定定地看着一处牙印，就这样盯了两三秒钟，猛然发现鬼怪的牙齿并不整齐。
它应当是一只豁牙鬼，缺了一枚上齿，每一处牙印的上排都少了一个血洞。
“为什么会这么眼熟。”
频青喃喃自语，他闭上眼睛，草草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昨天的经历。
没过多久，他便想起了一个非常契合的细节。
——那个据说是勒死了自己的卡杰！
他看过那孩子的口腔，就在相同的位置，卡杰的上齿列里也没有这颗牙！
“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林与情走过来，看到了青年有异的神色。
频青的视线在陶往裸露的肚腹上逡巡，他若有所思地盯着肚皮上歪七扭八的粗线。
“在这场虐杀里，占据主导的地位的不是窗外的那些童工鬼。我怀疑，萝格、法雷尔和卡杰化成的鬼才是主体。”
他将牙印指给林与情看，“全都是一模一样的齿痕，这只鬼是豁牙，而昨天我观察过几个孩子的尸体，卡杰恰好缺少了这颗牙。”
“那我们再去看看芙娜和迪洛威的尸体吧，说不定能和萝格、法雷尔的牙齿对上。”
林与情当机立断，转身就走。
听到动静，在走廊里站着的司里和庄晓欣也走了过来，而林与情只丢给他们一句话。
“——去停尸间。”
走出陶往的房门，频青看到了自己门前那一道灰褐色的身影。赫珀披着他的外衣站在那里等他，绿眸在见到他时明显亮了亮。
“先生，衣服还给您。”
少年用一只手艰难地脱下厚风衣，他殷切地望着频青，伸手将衣服递了过去。
没有了外衣的遮挡，他身上只剩下灰扑扑的薄工装，露在外面的脚腕削瘦，冻得发红。
频青看得眉梢一沉，抬手接过外衣，随后又展平披回到了赫珀的身上。
“我不冷，你先好好穿着。”
他连体温都是程序模拟出来的，在通常情况下不会有“冷”或者“热”的概念。
“稍后要去查案，我没时间关注你，等下路过童工区我会把你送回去。”
虽然披衣服的动作堪称温柔，但频青的话语依旧冷酷无情，像是永远也捂不化的冰。
赫珀的眼泪说来就来，水雾瞬间弥漫。
频青没有任何松口的打算，他干脆不去看少年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甚至略微加快了脚步。
四名侦探和一个少年离开厂房，根据距离的远近，他们最先来到了停尸间。
门没锁，毕竟里面除了几具尸体就只剩下修不好的机器，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不远处的工厂车间已经响起了纺织机嗡嗡隆隆的运作声，怪不得在路上他们没碰到任何正式工或是童工——该上工的人早已上工，估计天还没亮就得从床上匆匆爬起。
“啪”，走在最后的司里拍开了灯。
停尸间里的尸体和物品没有任何改变，全都维持着他们昨天离开这里时的样子。
频青单膝跪到地上，他把芙娜留给林与情，开始检查工首迪洛威身上的牙印。
按照工人的死亡顺序，如果他们的猜测真正成立，那么芙娜身上的牙印应该对应萝格，而迪洛威则对应法雷尔。
半分钟后，玩家们得出了肯定的结论。
芙娜、迪洛威还有陶往身上的牙印分别对应着三名童工，身上没有大人的牙印。
因此，杀人的恐怕真的是小孩。
陶往犯了童工的忌讳被虐杀致死，所以童工鬼真的有问题……但小孩为什么会死？
并且他们的尸体也被剖开，心脏离奇失踪，改用成堆的棉絮作为代替。
线索已经走进死路，他们需要新的信息。
“要不要再调查一下童工之间的关系？”
庄晓欣站在门框旁弱弱地开了口，说出了频青和林与情接下来的打算。
“去高房子问问。”
频青点点头，站起身来，“顺便把那小孩也送回去，我不能再带着他走副本了。”
赫珀披着他的外衣，正垂首倚在停尸间对面的墙前，看起来小小一只，很可怜的样子。
见频青走出停尸间，他很开心地扬起了头，绿莹莹的圆眼小鹿似的望向青年。
被这样漂亮的孩子注视着，几乎没有人能对他心狠，连林与情的眸中都闪过了一抹不忍。
但频青还是冷着脸，只对他说了两个字。
“跟上。”
顺着通道右拐，他们再次来到了高房子这边。
远远地望到这片建筑，少年的身体不可自抑地微微发起抖来。他将大半个身体都藏在了频青背后，双手也紧紧地攀住了青年的衣袖。
“……”算了，先让他抱着吧。
频青在心底叹了口气，脚步下意识地放缓，带着这列人走到了高房子前。
“你们怎么又来了啊。”
探出头来的还是那个棕发卷毛少年，他的眉眼间已经蕴满了郁气，讲话时火药味很重。
“想找埃斯德问几件事情。”
频青不动如山，完全没受他的影响，似乎是笃定了这个卷毛不会将他们拦在外面。
“埃斯德好不容易有了两天假期，全浪费在你们这些人身上了……”
卷毛烦躁地嘟囔完，转头去喊埃斯德。
冻得有些发硬的湿衣服散逸着霉味，和地上挥发着臭气的污水沟“交相辉映”，两名女玩家还没见识过童工居住区。
难闻的气味刺激着脆弱的鼻腔，她们下意识地想捂住口鼻，但由于想起了陶往的死状，最后还是没敢在童工面前表现出嫌弃。
“你们来了。”
埃斯德比上次冷淡不少，他连迎都懒得迎，很随意地倚在标着他名字的矮柜前。
“萝格是你的恋人吗。”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频青顿住脚步，很直白地向埃斯德问出了这个问题。
闻言，对面的人愣了愣，倒是没有否认。
“……是，我很爱她。”
“你倚着的矮柜旁边是你的床吗。”
频青接下来的问话却有些莫名其妙，他的视线在整齐的床铺上掠过，上面只铺着一层薄薄的被褥，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是的，您到底想问什么。”埃斯德勉强地回答完，表达了抗拒，“这跟案件没关系吧。”
“方便让我们检查一下您的床柜吗。”
频青和埃斯德的语气都很礼貌，但事实上谁也没有尊重彼此的意思，甚至于有些针锋相对。
“不方便，这是我的私人空间。”
问话进行到这里，埃斯德的表情终于彻底冷了下来，“如果接下来您提的还是这种无理的要求，那么恕不远送。”
其实在交谈的这几分钟里，频青的关注点并没有放到问话上，他一直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埃斯德身边的环境细节。
标着“Esde S/mith”的矮柜与其他的柜子有很明显的不同——上面挂了把锁。
而埃斯德倚在柜前的姿态看似随意，实际上却暗含了些许保护的意味。
床和矮柜的夹缝处塞了很多发黄的烂棉絮，暂时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频青对比了其他童工的床铺，发现被褥上都放着枕头，可埃斯德的枕头不知所踪。
高房子里这么拥挤，地上又有流淌的臭水，除了床面和柜子根本没别的地方放东西。
频青游刃有余地为他施加着心理压力。
“埃斯德，你有点紧张。”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白雪与棉絮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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