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白雪与棉絮06 为什么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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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砰，砰——”
手掌拍打在什么东西上的声音响了许久，听起来闷闷的、沉沉的，却密集得很，不间歇地吵个没完，像永动机一样不知疲倦。
沉浸在睡梦中的陶往皱了皱眉，烦躁地翻了个身。他还没醒，只是这“砰砰”的声音已经钻入了他的脑神经，试图把他从梦境里拉出来。
谁啊。为什么会这么吵，我在哪里来着。
陶往无意识地捂住了耳朵，身体微微蜷起，残存的理智和铺天盖地的睡意互相拉扯着。
我是陶往。我在Nyar人类筛选计划里。
我记得我进入了一个普通级别的副本，叫，叫什么，萨利安工厂……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队友，满脸横肉的npc，流淌着臭水、散发着难闻气味的高房子。
再然后是，围在他身边的幢幢鬼影，阴冷的视线，废弃的厂房，空旷的坟地——
陶往骤然睁眼，神智在这一刻瞬间回笼。
“砰砰”的声响依然不绝于耳，他的眼睛瞪得极大，让人怀疑眼珠子是不是要脱出眶来。
他躺在床上，刚好可以看到房间里这扇巨大的玻璃，“砰”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躺下的人视线受限，他看不到那些坟包，只能望到漆黑的天空和聊胜于无的月影。
明明什么都没有……怎么回事，他什么都看不到啊，玻璃外怎么会响起这种动静！
从惊恐中稍稍缓过神，陶往的双眼已经瞪得非常干涩。他的心脏“砰砰砰”地跳了起来，越跳越快，和手掌拍击玻璃的频率诡异地重合。
他觉得眼睛很干，想要像往常那样眨眨眼，却猛然发现他大张的眼皮已经合不上了。
他努力地活动着面部肌肉，鼻子两翼痛苦地皱了起来，然而还是没有半分用处！
我闭不上眼了，为什么，我想眨眼！
陶往张了张口，在极度恐慌之下哑了嗓子。他想呼救，想喊隔壁的同伴来救救他，可是他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明明已经感受到了声带的震颤，但就是——他喊不出来！
是耳朵还是喉咙，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的声音到底有没有发出去，我没有听到，我喊不出来，救我，快救救我……
泥土地面突然也“咚咚”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疯狂撞击，一下接着一下，没有手掌拍玻璃那么频繁，但却被衬得非常有力。
就好像——好像有东西要破土而出了！
陶往发现自己动不了了，除了耳朵和眼睛，他所有感官都被密不透风地封闭。
“滚出去……离开这里……”
有高有低的说话声杂在一起，含混不清，但说的都是同一句话，用数不尽的音色重复着。
我想滚，我这就滚，我要离开——
可你们倒是放我走啊！我不能动！我被束缚在了这块木板上，你们不松开我怎么滚！
“噢……等等……原来是你啊……”
这句新的发言夹杂在“滚出去”那句里，“是你啊”三个字被拉长了尾调，飘飘悠悠的仿佛是连绵不绝的回音。
“猪窝……窝囊……那你不能走了……”
手掌拍击玻璃的声音猛地加快，频繁得已经听不到间歇。在陶往的世界里，视觉和听觉被诡异地割裂——那块巨大的玻璃窗明明还完好无损地嵌在墙上，他的视线里也空无一物。
可是，玻璃彻底碎裂的声音却险些穿透他的耳膜。“啪嚓”一声巨响，地面也传来了泥土崩解的声音，无数鬼音在下一瞬拉近。
“再见……再见……再也不见啦……”
看不见的钝刀从他的锁骨一直划到肚脐，剧烈的痛楚令他险些昏死过去。可冥冥之中就像是有某种力量强迫他保持清醒，让他能在难以言喻的剧痛中清晰地感受到——
有无数只手掏开了他的肚腹，把他的心肝脾肺肾等等器官全都粗暴地扯了出来！
“吱嘎”一声，他的房门似乎被谁打开了。
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响起，陶往听到一个有点熟悉的、白天才听过的男声鬼气森森地对他说。
“别担心，我会帮你缝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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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灰色与青木亚麻灰亲昵地交织在一起。
靠墙的那人略微高上一点，他撑着侧脸，懒散地瞥着离他只有几寸距离的青年。
两人的身上还盖着灰褐色的厚风衣，青年无知无觉地陷入了沉睡，呼吸规律且平稳。
“真抱歉啊，挑着先生还没恢复实力的时候又惹了事，下次我一定再接再厉。”
安勾起频青半长的发，在修长的指节间轻轻地绕了几圈。他嘴上是说着“抱歉”，可面上却丝毫没有歉疚的意思。
频青的实力依旧没有恢复多少，以至于安可以轻而易举地令他陷入沉眠。
“您欠我那么多血不肯还……”
安的视线滑到了青年微敞的领口，频青的皮肤又薄又白，隐约能看到青色的血管显影。
“那我就只好自行来取啦。”
他弯起眼眸笑了笑，伸出指尖，将频青的领口向下一折，随后轻柔地覆了上去。
犬齿咬破颈部皮肤，鲜红色的血涌了出来。
沉眠的青年似乎感受到了些许刺痛，他拧了拧眉心，却依旧没能醒来。
“砰砰，砰，砰砰——”
玻璃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手掌拍击的声音。
杂乱且没有章法，“砰砰砰”跟爆豆似的，吵得安微眯双眼，从频青的颈间抬起了头。
他的唇上沾染着殷红的血，蓝绿的眼瞳直直地望向玻璃。他看到了窗外密密麻麻的鬼影，它们通身都是白色的，但当手掌击打在玻璃上的时候，手印就会猛然变得血红。
安舔了舔唇，舌尖卷走了唇面上腥甜的血。
他的眼瞳隐约有竖起来的倾向。
停顿几秒，他缓缓地开了口：“吵。”
只有一个字，他的声音也不大，但窗外的鬼怪却在他出言的瞬间停止了全部动作。
白影僵在玻璃的另一端，来自高级位面的压制笼盖了它们的灵魂。没有哪只鬼敢以身犯险，付出魂飞魄散的代价去挑战他的威严。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聚在窗外的鬼魂便纷纷飘散而去，甚至显出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被扰了清静的安重新低下头，发现刚才由他咬出来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先生的恢复能力真的很强。”
他拧着眉感叹，语气有些不愉快，“为什么就不能留下点痕迹……如果我偏要留呢。”
安再次伸出指尖，轻轻地点了点这道齿痕。
血迹和破口已经消失了，现在只剩下微红的牙印，在消散之前被他强行留存。
他将频青的领口折回，牙印的位置有些巧，刚好能被米白的衣领盖住。但如果频青稍有些动作，齿痕就会若隐若现地露出。
对此，热衷于惹事的疯子非常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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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年被灰霾遮挡的天空没有晨光，但勉强能感受到天色已亮，副本翻开了全新的一页。
频青睁开眼，有些空茫地望着头顶灰白色的天花板，短暂地醒了醒神。
肩膀处被抵住的感觉令他迅速清醒，频青皱着眉朝左侧一看，发现了赫珀淡金色的发旋。
一晚上过去，厚风衣下已经沾上了两人身上的暖意，少年在他身旁正睡得香甜。
想推开他脑袋的手顿在了半空，少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肩头。频青迟疑片刻，到底还是收回了手，没有强行把赫珀叫醒。
他在“立刻起床”和“再躺几分钟”之间挣扎了一下，还没等做出最终决定，房门便被人轻轻地敲了三声：“你在吗。”
频青辨认出了她的声音，是林与情。
另外四名玩家在昨天就相互认识了，但他们都不知道频青的名字，所以她只能叫代称。
“在。”
他仰首答完，直觉有些不太对劲，“我马上就出去，是发生什么了吗。”
“陶往死了。”
门外的林与情言简意赅地向他总结，声音冷静且理智，“他被开膛破腹，内脏扔了一地，但切口已经被缝好了。他的身上有很多牙印，而且我按了按他的腹部，里面应该同样装满了棉花。”
“看来和大人的死法一样。”
频青一边小心地挪开赫珀的额头，一边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突然一愣。
对面的玻璃上竟然印了些血手印，由于分布的很零散，数量也不多，所以在他平躺醒神的几分钟里并没有被他注意到。
“你的窗玻璃上是不是也有血印。”
林与情敏锐地感受到了频青的停顿，她说出了自己所知的情况，“所有玩家的玻璃上都有这种印记，我、庄晓欣还有司里的密度相似，并且都在窗外。但陶往的那扇玻璃已经印满了血手印，里侧外侧都有。”
“我这里只有外侧的。”
频青将厚风衣盖到赫珀的身上，随后下了床。
他拉开房门，跟林与情打了个照面。
“——你玻璃上的手印怎么这么少。”
女人一眼就看到了他身后巨大的玻璃窗。她诧异地数了数上面寥寥无几的血手印，“你这都能数出来了诶，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
频青不解地看了看她，没明白她的意思，“你们四个的手印都比我的多吗。”
“是啊，根本数不过来。”
林与情收回视线，却又发现了频青颈间被衣领遮挡掉大半的红痕。随着青年的动作，她只匆忙地掠到了一眼，再看时便发现这痕迹已经被衣领重新掩盖，她甚至疑心是自己眼花了。
察觉到林与情疑惑的目光，频青下意识地摸了摸衣领：“我领口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没有。”
无论是不是眼花，这都应该是对方的私事，林与情的好奇心并不旺盛，所以她不打算询问任何与剧情无关的问题。
“昨晚这间厂房外闹鬼了，深夜有手掌拍击玻璃的声音，我还依稀听到了‘滚出去’、‘离开这里’之类的话。虽然被吵得没睡好，但人还是安全的，这些鬼没闯进来。”
听了半天，频青再次茫然：“……”
他是少玩了一晚上的游戏吗，怎么什么都没听到。
不过林与情没在意他的神情，效率至上的女玩家挑重点说了下去：“所以陶往究竟触发了什么死亡条件，第一个夜晚就被鬼给弄死了。”
触发了什么“死亡条件”……
这四个字的概念在频青脑海过了一遍，他突然想起了一些没有被忽略掉的细节。
陶往昨天口不择言地说出了“猪窝”还有“窝囊”这两个词，童工当时的眼神极其骇人，极大可能就是那时触了这些孩子的霉头。
“他昨天骂了童工的居住环境。”
频青向林与情补充了信息，“不是为他们抱不平，他表达了‘窝囊’之类的意思。”
女人沉默了一瞬。
“那他有点活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白雪与棉絮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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