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坠楼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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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总，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明白您为什么骂我。”靳毅迪有些惊慌。
“不知道为什么？好哇，正人君子你特么装上瘾了哈？装P装啊你！刚刚小郦给我打电话，小姑娘都快哭死过去了，你自己说说看，发生了什么事？”万远的手猛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茶碗叮当乱响。
靳毅迪感觉似乎有十个雷在头顶炸响，脑海中只闪现出一句话：太可怕了，郦雅轩太可怕了！人心太可怕了！
万远还在连声咒骂他，靳毅迪满头是汗，低着头整理了一下思路，大声一声“停”，中断了万远的话：“万总，话听两头，您听我说一句，就一句。”
“人证物证都有，人家都要告你镪/见/未遂了，你还有什么好解释？”
“万总，我昨晚九点就进了机房，一直呆到早上八点。是她过来找我，并不是我找她，请问，如果我有意qin/犯，需要特意选这么个工作场所吗？到处都是玻璃门，哪到哪儿都看得一清二楚，一点隐私都没有。”
万远眯着眼，沉吟了起来。
靳毅迪见他没阻拦，赶紧往下说：“好，退一步讲，就算我jing/虫上脑，临时起意，见到她把持不住，那我再怎么着也要考虑下时间吧？八点多，上班点儿，机房随时会有人过来，我是傻还是蠢？非要在这个时间点上强/bao/别人？更何况，柯雨珍刚给我打过电话，要来给我送早餐，中间就十来分钟时间，我还要□□她？也太没道理了吧？”
万远听了这话，微微有些沉吟，然后黑着脸问：“那你的意思是，小郦是故意栽赃陷害你啰？”
“这是事实。”
“你说事实就事实吗？都是张嘴讲，我凭什么信你不信她？”
“你可以把郦雅轩叫到这里，我们当面对质。或者去公安局，录口供，上测谎仪，有什么做什么，我靳毅迪身正不怕影子斜，让警/察/还我清白。”
“清白？”万远又点燃一支烟，长长吐出一口白雾，“太好笑了，你自己倒好意思说这两个字。小郦这事儿只是凑巧一起，先放一边儿，我找你来可不是为她。你看看这是什么？”
说完，万远从桌子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沓A4纸文件，重重地丢在靳毅迪眼前。
靳毅迪拿起来低头细看，文件的抬头是“白丹公司与《洞词答词》商务合作协议”。
这是什么文件，怎么从没见过？
靳毅迪紧皱眉头，快速翻阅文件，越看越惊诧，直到最后的落款，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靳毅迪把文件合上，满头问号地看向万远，但万总只是歪着嘴狞笑，缓缓吐出一句：“小靳啊，我也是小看你了嘛。”
“万总，这文件是哪里来的？我之前从没见过？”靳毅迪说。
“没见过？哈哈，好个没见过。那最后的‘珍迪工作室’，难道是我理解错了吗？”万远突然转变脸色，厉色大喊，“靳毅迪，你不要再给我假惺惺，当我这个领导是傻b！说，你背着台里和几家公司私下签了商务合作？私卖了多少广告权益？嗯？单是这份合同，已经有两百万了，其他你还私吞了多少，快说！！！”
“我没有！这合同上的内容，我一个字儿一丁点儿都没见过，我靳毅迪从不会做这种偷偷摸摸揽钱的破事。”
靳毅迪内心的怒火升腾上来，站起身，将那文件一下摔在了桌子上。
万远抬眼瞪着靳毅迪，眼睛大得能看到血丝，他终于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狮吼功：“靳毅迪，我艹你妈，你造反啊？？？”
靳毅迪胸口起伏，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万总，我不知道你这文件是哪里来的，不过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我在部门也跟你好几年了，我的为人作风，你肯定有明白，如果你实在怀疑，就报警抓我。”
万远狠狠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抬手示意靳毅迪坐下，压低了声音，缓缓地说：“小靳，不是我说你。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刚太倔了。实话告诉你，这文件，是我花了好大功夫，从卫视广告部那边拿回来的，广告部张总说，是他们业务员跑客户时，偶然得来的。这事儿嘛，暂时还在小范围控制中，如果处理得好，就没人会知道，但闹得大，也会伤筋动骨。说实话，这一行，你们做这些小动作，太常见了。但是关键在于，合作。”
在说“合作”二字时，万远用食指轻轻在桌上敲了两下。
靳毅迪紧皱眉头，有些不解地说：“万总，你这话我有些糊涂了。这件事我整个不知情，肯定是有人在后面捣鬼，我这就去问……”
“你确定不知情？这个‘白丹公司’你摸着良心讲，百分百没印象？”
靳毅迪突然被这句话电醒：是啊！白丹公司，感觉好熟悉，似乎在前两期哪里出现过……
对了，好像是选手，上个月连续有两期选手来自这个公司，当时他还顺嘴问责编，怎么这么巧，连续有两个同公司的员工前后脚上了节目，但当时给他的回答是：选手质量太好了，纯属巧合！
如今看这个合同，屁的巧合啊！
他们公司员工上节目做软性宣传，已经是白纸黑字写在上面的事，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头一次，靳毅迪觉得自己这制片人当得有些傻B。
“怎么样？想起来了吧？还有这公司的横幅，我记得前面审片时，也在观众席画面里出现过，虽然只是很少的画面。”
靳毅迪如同戴了紧箍咒，低着头，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万远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一字一句地说：“这件事，主观上你可以说，与你无关，但客观上，根本不成立。不管是你还是谁私签的合同，暗地搞鬼，客观上，偷加的广告权益都已经通过你这关在节目中兑现了。也就是说，作为第一负责人，你肯定无意中签了同意，不然这些选手、这些广告物料是没办法出现在录制舞台上的，对吗？不过嘛……”
万远突然转过身，望着靳毅迪，狞笑起来：“不过坏事也可以变好事。如果这件事我们查清楚，就可以把这部分收益拿回来均分。而且你这个‘珍迪工作室’既然已私下注册，我们就将错就错，继续把这块收益做下去。毕竟，台里改革这么多年，老是‘打仗小团体，分钱大锅饭’，对我们这些一线做节目的‘战士’太不友好。我们每年辛辛苦苦、熬夜卖命为台里赚那么多广告费，可年终拿到手，竟然比那些清清闲闲、整天卖嘴皮的总台职能部门员工多不了几个钱，合理吗？正好，台里一直在提改革，我们借此机会，可以提前着手，自主改革，将本属于我们的收益拿到一部分，多劳多得，合理化分配。这样，你开心，我开心，咱们部门各个岗位上的伙伴们也开心，做节目也更有动力，更有创造力，不是吗？”
靳毅迪一下子愣住了，如此大的信息量，他一时竟然反应不过来：怎么回事？本来是拿证据审我，怎么现在倒像是拉我上“贼船”？
靳毅迪转头看向桌上那份合同，满脸迷茫，万远看在眼里，以为他有些动心犹豫，便轻快地说：“至于这份合同的事，你就别管了，我来出面搞定广告部，不让他们找你麻烦。照目前卫视的发展态势，只要咱们一条心，一股绳，几年内，保你有车有房，财务自由。三十岁就可以退休自由，环游地球，不爽嘛？”
靳毅迪内心有如岩浆在翻滚，他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是有股气郁结在胸，难以抒解。
“小靳，你的意见呢？”万远难得一见温柔地问。
“我……我还在想……”
靳毅迪虽然知道刚才的话风险巨大，但万远既然当面说了出来，他的紧张程度应该不亚于他。
再加上，万远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掌管自己的职业命运，如果话说不对，彻底得罪了他，那可不是简单道个歉的问题了。
靳毅迪的头上开始冒汗，右手无意识地开始扣左手手指上的肉刺。
万远见他还在纠结，便笑呵呵地找话题缓解气氛：“至于小郦嘛，你们同届进台，大家都是老同事啰，回头一起吃个饭喝个酒，沟通沟通，事儿就过去了。小郦可是个很体贴入微，能力，很好的女孩子哦，哈哈哈……”他特意在“能力”二字上加了重音，笑声猥琐不堪。
靳毅迪望着万远那张布满笑纹、油腻猥琐的老脸，想起民间风传他与郦雅轩的绯闻，心中生出一股难以压抑的厌恶。
万远却没有丝毫察觉，笑完后，咳了两声，缓缓踱步到靳毅迪身旁，拍着他的肩问：“怎么样？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靳毅迪努力克制情绪，想了一想，坐在位置上，抬头看着万远问：“给咱们部门谋福利这件事，我倒是没什么可说的，只不过，这样操作下去，节目都被利益给包围了，质量怎么办？会好看吗？”
万远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脸上的皱纹如海浪般波动，大笑起来：“节目？质量？哈哈哈，小靳，你实在太搞笑了，哈哈。你还没弄明白吗？节目啥的，根本不重要啊！关键是你自己啊，节目能给你带来啥！”重音这次落在了“你”字上，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不重要吗？万总？”靳毅迪抬起的眼神里，满是锐利的光芒，“我觉得对我来说，做出《洞词答词》这样的好节目，是我的理想，是我的追求。做好它，我很有成就感，所以我觉得，节目很重要！”靳毅迪也刻意将最后五个字加强语气，重重丢了出去。
万远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笑起来：“《洞词答词》算什么好节目？不过是小儿科的打打闹闹，实话跟你说，要不是我之前在频道例会上使老劲儿说好话，这节目下个月就要让出周五黄金档位置了。”
“怎么可能？收视率还在一位。”
“第一怎样？下滑那么严重，早晚掉榜。再说了，背背歌词，掉掉坑这种幼稚玩意儿，观众看几期就饱了，你以为能撑多久？看看隔壁《人情味》前几天拿的国家奖吧，说自己好节目，你怎么这么飘呢？你好意思吗？”
靳毅迪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气愤、委屈、失落在心中搅和成一团，轰然爆炸，他腾的一声站起来，低头看着比自己矮半头的万远，厉声说：“万总，说我节目不好，你又做了什么？仗着自己资格老，使绊子瞎指挥，从开始立项拍样片就处处针对克扣我，你忘了吗？实话告诉你，我虽然笨了点儿，但不是聋子傻子！我早就听人说了，频道例会上，你好几次提议《洞词答词》停播，被台长给拒了，自己使坏，却当面骗我当好人，你好意思吗？”
一番话说完，靳毅迪看到万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嘴唇如被电击扭曲颤抖，眼睛也慢慢张大，射出让人胆寒的凶光。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合作了？”万远低低地问，表情狰狞。
“见不得光的事，我靳毅迪绝不会参与！”靳毅迪斩钉截铁地说。
“好好好，好你个靳毅迪!!!”
万远走到桌旁，拿起那本协议，举在手里说，“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这合同上，既有你的名字，又有‘珍迪工作室’的公章。从现在开始，你被暂停一切工作，等着接受台里广告部、财务部的调查。我一定会‘好好’协助他们。大制片人，你就等着卷铺盖走人吧！搞不好，还会吃吃牢饭呢！”
靳毅迪眼喷怒火，大吼：“万远，你这个老狐狸，不要欺人太甚。我要举报你，刚才你对我说那些话，我会一字不漏告诉给所有人！”
空气突然凝固成冰，两张对视的脸上都有着一股想要掐死对方的劲儿。
几秒钟后，万远哈哈大笑起来。
他拿起一根烟点上，斜坐在桌角，挑衅地望着靳毅迪，朝他吐出一口烟，冷冷地说：“口说无凭，你小子凭什么告我？有我在，外面哪个会信你？跟我斗，你tm还嫩了点儿。靳毅迪，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已经被JND卫视综艺部开除了，滚！”
“你说什么？”靳毅迪瞪大了眼睛，“我可是台聘！你凭什么开除我？”
“凭什么？贪污，镪/见/未遂，这两样还不够？”
靳毅迪脸上爆出青筋，胸口像是有烈火在炙烤，他愤怒地大吼：“万远，你个禽兽！”
万远走到门口，打开门，冲靳毅迪喊道：“我再说最后一次，滚！否则，我叫保安了。”
冷酷已经化作利刃，彻底割裂两人间本就不怎么存在的客气和温情。
万远射过来的眼神里，满含着千百年来利益纷争、刀光剑影的血腥与残忍。
事已如此，万事明了。
靳毅迪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身子走向门口，经过万远身边时，他侧头冷冷地盯住万远，一字一句地说：“万远你等着！我靳毅迪，还会回来的！”
“砰”的一声巨响，门在靳毅迪身后被猛烈关上。
他抬起头，发现有三五个好事的同部门同事佯装来附近水房打水，正站在不远处翘首偷瞄、窃窃私语。
一定是他们吵架的声音太大，都传到公共办公区了。
那些人一见靳毅迪出来了，便立刻低眉顺眼，端着杯子，四散走开，有的还不停地发手机讯息，激动之态难以掩饰。
人啊，最大的快乐永远建立在欣赏别人的痛苦之上！
靳毅迪拖着无力的步子，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刚刚的所见所听所想仍然在脑海中撞击。
合同！印章！签字！
对了，庄斐驰！！！
作为执行制片人，这些广告权益扎口的事情，一向是他对接负责，舞台上所有的商务布置都要经他的手。
庄斐驰，是你吗？
靳毅迪急匆匆来到楼梯间，找个无人的角落拨打庄斐驰的手机。
正在通话中！
干！他在干嘛？难不成跑路了？
靳毅迪继续拨打，仍然占线。
靳毅迪的脸开始变热，牙齿咬的嘎嘣嘎嘣响。
突然，一条消息发了过来——是柯雨珍。靳毅迪赶紧打开观看，人立刻傻掉——
【我们离婚吧，这个孩子我不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坠楼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