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坠楼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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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门是防爆玻璃，都能被砸成这样！
柯雨珍不愧是获过全市少年锦标赛冠军的业余铅球运动员！
“雨珍，你听我解释……”靳毅迪觉得这烂俗的台词无力透顶，却又别无选择。
而下面的郦雅轩此时早已松手，双手虚捂住胸口，眼神委屈地说：“雨珍姐，靳哥他欺负我……”
我去？这是什么鬼话？这种烂台词也可以？
靳毅迪大脑中有十级台风刮过。
柯雨珍满眼含泪，转身就跑，靳毅迪急忙起身开门冲出去，在门口一把拉住她的手大喊：“雨珍，我什么都没做，你不相信我吗？”
说实话，此时此刻找不到其他话语，只能说这种俗烂台词，还真tm讽刺！靳毅迪想。
柯雨珍回过头，流着泪，冷笑一声：“去照照镜子，你这样子，让我怎么信你？”
靳毅迪低头一看自己，衬衫纽扣几乎全开，半边胸肌裸露在外，臂膀衣服各处，都粘着口红渍。
他不甘心，死死扣住柯雨珍的手腕，低低地说：“雨珍，你肚子里还有宝宝，不要生气好吗？”
“松手！”
“我不松！”
“靳毅迪，你给我松手！”
“我是被郦雅轩冤枉的，你信我，我就松手！”
“靳毅迪，我再说一句，你给我松手！！！否则，我现在就砸肚子，你信不信？”
柯雨珍举起了右拳，她眼中冒着熊熊烈火，似乎能将靳毅迪的灵魂烧成粉末。
靳毅迪从她这决绝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令人恐惧的决心：她是说到就真可以做到的！
于是，靳毅迪缓缓松了手，眼看着柯雨珍走出机房正大门，手中拎的大小袋早餐通通砸入门口的大塑料垃圾桶，桶随即摇摇晃晃倒了。
靳毅迪失魂落魄地回到单人剪辑间，里面，郦雅轩已经系好吊带，穿好鞋，理好发型，看见眼前如野兽附身、沉默不语的靳毅迪，她的脸上浮出恐惧的笑容：“靳哥，我就是想开个小玩笑，有点过了，你千万别生气啊……等下我就去找雨珍姐解释，跟她道歉，你千万别着急上火哦。”
柯雨珍不会做什么傻事吧？孩子不会有危险吧？我该怎么解释清楚啊？靳毅迪脑中一片混乱，瘫坐在椅子上。
郦雅轩则趁靳毅迪失魂落魄时，悄悄走了出去，就在她准备回身带上剪辑室的门时，只听见靳毅迪低沉地说了一句：“郦雅轩，你记住，不要欺负老实人！”
郦雅轩浑身一震，心跳加速，做贼般溜出了机房。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柯雨珍现在正在火头上，我说什么她肯定都不听。
但这件事也不能一直拖着，时间越久，误会越大。她怀着孕，本来情绪就差，万一伤心过度，或者做出什么冲动的事，就后悔莫及了。
天呐，我该怎么办？
靳毅迪平生最不会处理的，就是男女感情。他与柯雨珍虽然相知相爱，但作为“刺玫瑰”的她，一向爱憎分明，干脆利落，眼里不揉沙子。
有些生活小事没做好，她都会大发雷霆，冷战半个月。现如今，被她抓包“出轨”，如果不能证明清白的话，他靳毅迪的后半生就只能在地狱中煎熬了。
要是有监控录像就好了，这样就能证明我的清白了！靳毅迪叹了口气。
但是，连郦雅轩都知道：JND新大楼刚刚交付，内部装修还没有完全搞好，内部监控也正在安装，目前肯定还没有投入使用。
作为全台第一批进驻新大楼工作的员工，靳毅迪早就和相关部门反映过这个安全问题，但对方总是大吐苦水，一拖再拖，搞得人没脾气。
哎，难不成，真要我押着郦雅轩去柯雨珍面前“招供”？
先不说能否做得到，单看“押送招供”这件事本身就很离谱吧？
好端端被“疑似出轨”，这到哪儿说理去？
靳毅迪闭着眼，瘫在转椅中，感觉头都要炸开了。
正在苦恼之时，忽听到有人轻轻敲玻璃门，靳毅迪忙转头一看，原来是他的同事兼好友、同时也是《洞词答词》的执行制片人庄斐驰，正站在门外微笑着向他挥手——那里恰好也是柯雨珍刚刚“抓/奸/在屋”的位置。
破裂的玻璃门将他透视得很像一幅抽象画。
庄斐驰个子很高，体型健壮，五官硬朗，棱角分明，一头栗色纹理烫卷发，些微带着点儿痞气，不笑时有些凶狠相，但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一条线，活像个讨喜的招财猫。
“我进来了！咦？这门怎么裂了？质量不行嘛。”庄斐驰一面说着一面推门而入，眼瞥见桌子上的麦当酪袋子，笑呵呵地说，“哟，不吃中餐，改吃西餐了嘛。我来看看，还有什么可吃的吗？”一边说一面凑过去，拉开纸袋向里张望。
“你吃你吃，全都吃完，我气都气饱了，真是见了鬼了，一大早上鸡飞狗跳的！”靳毅迪刚抱怨完，突然想到刚才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便立刻转话题，“对了，你很少来机房的，是专门来找我吗？工作上出什么急事了吗？”
“有！我刚才在负一楼餐厅吃早饭，遇到了万总，他让我转告你，10点左右去他办公室一下，没说什么事。我刚才发消息给你也没见你回，问嫂子，她说你在机房熬夜拉片。我就说，你这人总不爱看网信消息，老错过大事，所以亲自过来人肉通知你一下，免得你老人家做错事，又惹老万头生气。”庄斐驰边说边吃，话一说完，一整只鸡翅进到他嘴里已剩下骨头。
靳毅迪从桌上找到手机打开看了一下，果然7点49分庄斐驰发网信消息给他，但当时他在睡觉，关了静音，所以没看到。
“谢谢了，哥们。你服务实在太周到了。”靳毅迪拍了拍庄斐驰的肩。
“我这人儿可不吃亏，这不已经赚到‘口粮’了嘛？”说着，庄斐驰举起第二根鸡翅晃了晃，笑着塞入油光锃亮的口中。
靳毅迪也笑了。
庄斐驰一边吃一边支支吾吾地问：“你刚才说大早上鸡飞狗跳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靳毅迪抿嘴思考了一下，说：“算了，一时半会儿讲不清楚。我现在脑子很乱，等回头见过老万，再拉你好好说吧，到时候你也帮我出出主意。”
庄斐驰砸吧砸吧嘴说：“行，听你的。哦，对了，你早上还没洗脸吧？身上邋里邋遢一股味儿，还有好多红点点，不会是手被机器划破了吧？”
靳毅迪低头一看，脸立刻红了，他赶紧站起身说：“不是血不是血，可能蹭到什么了，我这就去洗！”话没说完，便逃也似的拉门出去，“咚咚咚”向卫生间跑去。
“我等下去广告部，就不等你回来了。”庄斐驰在他身后喊。
“好。有事电话联系。等会儿见！”靳毅迪的声音远远传来。
庄斐驰站起身，将手中的软嫩烤翅一口气嗦完，骨头顺手扔到了桌下的小垃圾桶里，找出餐巾纸一面细擦，一面望着显示器屏中的柯雨珍冷笑一声。
“见什么见！见鬼去吧，你们！”他用低低的声音说。
***
靳毅迪坐在JND电视台主楼11楼自己的工位上，坐立不安。
他拿出手机，不停按亮屏幕，时间已经显示“10点13分”。
他已经在这里等万总43分钟了。
道歉解释的消息和语音也已发了二十几条，柯雨珍统统没有回复，打电话也瞬间被按掉，后来再打，直接语音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靳毅迪知道自己已被柯雨珍拉黑了——这种情况，历史上只发生过一次。
不知道郦雅轩会不会去找柯雨珍解释？
解铃还须系铃人！
理论上，这件事要彻底解决，还是要拉上郦雅轩去澄清，不然自己说什么柯雨珍都是不会相信的。
但的确还需要一个中间人来作为我们双方的和解员，因为照目前形势，我能不能见到她都还在两说。
靳毅迪的四个手指在桌上来回弹跳，发出骑马一样的“得得”声，引来其他工位上一些编导疑惑的目光。
终于，JND卫视综艺部的万远总监在电梯间出现了，他一面大步流星走向自己的单人间办公室，一面对靳毅迪大喊：“小靳，你过来！”
“哦。”靳毅迪立刻应声，站起身跟随万远，从11楼的东边大办公区通间，顺走廊进入本层西面的高管办公区，这里有十几个私密的单人办公室——万远就在其中一间。
“把门关上！”万远冷冷地说了一句，转身坐到了宽大办公桌后的真皮老板椅上。他年纪刚过40，但看起来足足有50多岁——花白头，鹰钩鼻，重重一道抬头纹，满脸凶相。
靳毅迪把重重的的实木门关上后，忐忑地坐到了桌子前的客椅上。
他以为万远会立刻说什么，结果万总只是拿出一支香烟自顾自抽起来，从手包中掏出手机，眼睛斜盯着一直看，布满皱纹的长脸上满是尖酸与嘲讽，整整三四分钟都没说话，空气中注满让人难受的沉默。
靳毅迪一直和万远气场不合。
作为靳毅迪的顶头上司，万远不仅对靳毅迪的节目研发挑三拣四，常泼冷水。
等《洞词答词》真正开播起飞后，他也一直含酸，不仅不夸奖扶持，还常拖后腿，做一些无聊举动：要么是塞质量差的亲友进来当选手混名气；要么是拉一些乌七八糟的本地小品牌进来蹭免费广告——诸如此类的事，因为破坏节目的气质和品相，都被靳毅迪断然拒绝了。
而靳毅迪作为下属能拒绝上级，也是有原因的：JND卫视刚刚上星，学习西方先进经验，大力推行“制片人负责制”，制片人享有对节目的绝对话语权。
在这个大背景下，万远对于靳毅迪公开“迕逆”毫无办法，只能脸色越来越臭，讲话也处处夹枪带棒，后面发展到甚至连话也不愿意当面和靳毅迪讲，只让情商更高、社交更牛叉的庄斐驰代为转达。
柯雨珍也老是劝靳毅迪，不要和顶头上司关系搞僵。
可靳毅迪就是看不惯万远这种徒有虚名的虚张声势——“28岁当制片人”这个老梗已经被万远在内部大小会议上吹了成百上千遍，但好笑的是，他做的那档所谓的“名牌栏目”现如今几乎无人记得。
靳毅迪仔细研究过万远真正的发家史，结果发现万远真的只是“金玉其外”。他所谓的“少年英才”只不过是“时代红利+超好运气”的结合罢了，可能当时一头猪走到他这个位置，也能轻松成为制片人，哦不，是制片猪。
大概也因为如此，万远对于拥有真正才华且桀骜不驯的靳毅迪，是有着某种嫉妒与反感的。
两人渐行渐远也是难以避免的事。
终于，万总抽完了那支烟，将烟嘴丢入一个盛满烟头的肮脏烟灰缸。
他摸了下自己的大背头，双手抱臂，身子微微后仰，高抬起下巴，眯起眼睛，用他一贯高傲不屑的语气，慢慢地说：“小靳，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找你吗？”
“……我不知道。”靳毅迪打心底恶心他那种打/官/腔、高高在上的样子。
这可比温益年、温台可差远了——人家可是真正的台柱子一把手，可从没见过温台这么讲过话。
人真的不能跟人比！
“小靳啊小靳，你真他妈混蛋！！！”
万远的咒骂来得没有一丝预兆，瞬间把靳毅迪整懵了——关系不好归不好，可他从来没被万远这么粗鲁地骂过呀。
究竟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坠楼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