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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二章贝铎 对偶婚第一 ...

  •   珙询问献是做客还是加入聚落。

      “做客。”

      得到答复,珙将献带到了专门珙外来女子住的一间屋舍前。

      屋舍不大,是整个聚落里最小的一间屋舍。

      来聚落做客的男人通常是跟着主妻睡,偶尔跟着次妻睡,只有女人不太好安排,才专门修了一间屋舍供她们过夜时住。

      听着珙的介绍,献好奇的问:“主妻次妻?那是什么?”

      妻还分主次吗?

      闻所未闻。

      人类不是要么群婚,要么对偶婚,前者连血缘都不在乎,后者则是一个氏族的所有男人是另一个氏族所有女人的客,属于防止近亲的产物,但不论哪种都不分主次。

      雨解释道:“这是只有吾等聚落才有的,且是珙近些春秋造出的,汝自然没听说过。聚落里有四个氏族,同氏族的男女不可欢好,但不同氏族间可以。而一个氏族的男性他会找另外三个氏族的女人一起睡,个别几乎睡遍其它氏族所有女人。但四个氏族住得太近了,等崽长大了,很容易....而主妻与次妻便是预防这个的,主妻、次妻的时间分配必须三比一,一个男人与一名主妻与一名次妻结婚,那么每次在次妻那里睡一晚就必须去主妻那里睡三晚,若还有别的次妻,则每个次妻那里都要去一个晚上。通过这种方式搞清楚崽的血缘,防止近亲,也防止聚落新生的崽全是一个男人的后代。”

      献哦了声。“听起来汝等见过所有新生崽是聚落女人们与同一个男人所生这种盛况。”

      姐弟俩嘴角一起抽了下。

      岂止见过,那家伙就是他俩的兄长。

      整个聚落新生一代差一点都是他的崽,太能生了,虽然最后没达成新一代崽都是他后代的成就,但达成新一代崽有一半是他后代的成就——而这还是珙反应快速,通过计算发现这样下去就算到了第四代,四个氏族之间的血缘也会近得可怕,及时出手干预,否则过个十几年搞不好能看到遍地近亲。

      献又问:“若对这个客与妻腻了该如何?”

      珙答:“客超过十日没来,或是告诉女人,自己以后不会再来了视为解除婚姻关系,女人告诉客以后不用来了亦视为解除婚姻关系。”

      “那还挺方便的。”

      珙一边说一边掀起充当门扉的草帘。“本就是为了防止生出怪物崽,大人之间还是随便。”

      献往里看了眼,只有一个水罐与一张草席。

      珙道:“劳作时工具到仓中取,水罐与草席足矣,吃饭是与吾等一起还是自己做?”

      献拒绝做饭,自己做饭太麻烦了。“一起。”

      “汝才来,还未为聚落劳作过,只能吃肉脯,若要吃热食,需等汝开始劳作后才能每日轮流在四个氏族吃饭。若汝愿意加入任意氏族,便可一直在一个氏族吃饭,若汝愿意加入聚落,自成氏族,吾等会为汝盖屋挖灶。”

      献立刻道:“吾吃肉脯,等开始劳作再吃热食。”

      珙看了眼雨,不是愿意为汝留下吗?完全看不出呀。

      雨没有回应珙。

      珙笑道:“吾会为汝送来肉脯。”

      献点头送走珙,在雨的帮助下将自己带来的果干与果丸搬进屋内,东西不多,很快搬进去,搬好的时候珙也送来了食物。

      三条鳄鱼肉干与两枚干柿饼。

      珙对雨招呼道:“雨,回去吃饭了。”

      雨犹豫了下,献摆手道:“去罢,东西都已搬来,剩下的吾能理好。”

      将东西摆好,献拿着鳄鱼肉干走到门外。

      与北方的半地穴屋舍不同,下汤,准确说是大江中下游的聚落都是干栏式建筑,底层架空用于饲养牲畜或储物,上层用竹木与夯土修建屋舍形成居住空间。

      但下汤聚落的屋舍与献以前见过的干栏式建筑不同,这里的屋舍离地更远,并且....献一边叼着鳄鱼干一边蹲下身体观察栏杆,每根栏杆都凃了漆,这不稀奇,漆树汁液防腐,不论是大江流域还是激女河流域都喜欢在木器上涂漆,但栏杆与栏杆之间并非用绳子捆扎而成,这就很稀奇了。

      木材与木材连接的地方有凹缝,献一眼便看出结构原理。

      在一根根竖立的木材上凿洞,再将另一个根木材两端削砍成特定形状拍入竖立木材的凹处,栏杆便形成了,比绳子捆扎的栏杆更结实,比竹子编织的栏杆更省事且耐用。

      爬上栏杆跳下,羽翼闪现又消失,献落在地面上。

      果然,屋舍的底层也是同样的结构,且制成屋舍的梁柱用的都是直径超过半不吉尺的粗壮树干。

      莫说风吹日晒,献估摸着发洪水都扛得住。
      *
      姐弟俩回到自己所属氏族时,氏族已经做好了饭食,橡子、菱角、芡实、稻、菽、七叶树果实等材料同入一口陶釜煮至软烂,一人盛一碗,再去煮肉的陶釜里舀肉。

      不同于谷物、果实等混煮的杂粮饭,煮肉时分得很开,水牛肉、鹿肉、龟肉、海豚肉、孔雀肉都分在不同的陶釜里煮,只有可以增添鲜美的鱼、贝与调味植物才与别的肉类一釜同煮。

      雨拿勺子舀了两大勺鱼羹倒在碗里,再舀了两勺水牛肉,用木箸将鱼羹与杂粮饭搅拌在一起,一口混合饭一口水牛肉。

      家养的水牛要给幼崽提供口粮,不能宰杀,下汤聚落群东部到溺谷这一片水牛多麋鹿梅花鹿水鹿等鹿多,聚落里一日两餐食用的水牛肉都是狩猎所获,非常有嚼劲。

      雨左边腮帮子嚼累了换右边鳃帮子,吃一口还要盯着小崽们有没有老实吃饭,纠正小崽们握勺子的姿势。

      一碗饭吃完雨的腮帮子都是酸的,肺也快被吃饭没吃几口就开始心不在焉乃至大闹起来小崽们气炸了。

      珙淡定的啃着鳄鱼肉。“小崽不想吃就算了,何必勉强。”

      雨问:“晚上饿怎么办?”

      珙道:“那就饿着,饿了自然就会好好吃饭。”

      雨无语。“汝真不像一个母。”

      生过崽的女人普遍对崽很在意,独珙特殊,生崽前对崽什么态度,生崽后对崽还是什么态度。

      说冷漠是扯淡,但说多爱就更扯淡。

      珙微笑。“吾生了崽,生崽即为母,吾对崽们也素来耐心。”

      行为与道理是这样,但做了十八个春秋的姐弟,也被珙研究了十八个春秋的眼睛,雨有时总会在珙的身上嗅出淡淡的违和感,感觉珙不该如此宁静。

      珙捞起一块海豚肉。“何况,汝可曾看到未来吾危害聚落?”

      雨默然,没有。

      珙笑道:“没有的事,汝何必忧虑过火?”

      雨没说什么,只指挥大崽们抓住小崽,然后掏出一个有金、红、蓝三种颜色的手鼓。

      “谁吃饭最多,这个手鼓就给谁玩一日。”

      看着色彩鲜艳的手鼓,小崽们干饭立时积极起来,张大嘴啊呜一口又一口,直到吃得肚儿滚圆实在吃不下才停下。

      雨按照约定将手鼓给了干饭最多的小崽,让对方玩一天,一天之后重新分配。

      分配方案还是小崽之中谁干饭最多谁就能得到手鼓一天的使用权。

      解决了小崽们的吃饭问题,雨从放水果的柳条筐里抓了一把鲜果,跑回自己住的屋里,从一个柳条筐里翻出一包物事后又跑出门向聚落边缘跑去。

      水鹿困惑的看着儿子跑没影的方向。“那不是女客住的方向吗?雨去那做什么?”

      珙答:“今日来了一位女客。”

      一名三十春秋左右的年长男子道:“三十四弟开窍了?吾就说他有那样一张脸,另外三个氏族的所有女人都会很愿意邀请他进门,不去夜访太浪掷了。”

      水鹿在男人脑袋上敲了下。“闭嘴,雨与汝不是一类人。”

      男人捧着脑袋一脸委屈。“八大人,是汝自己一直担心他的。”

      “吾是担心雨一直不睡女人是否有什么问题,但不是想让他与汝一般,汝莫忘了自己差点捅了什么篓子。”水鹿对男人也颇为无语,她与她的姐妹们一共生了三十八个崽,活了二十二个,十三女九男,就属眼前这家伙最离谱。

      男人一脸无辜。“那吾也没想到那么多女人都怀上了。”

      水鹿不想理会男人,看向珙。“来的女客是雨一直说的那个女人?”

      珙点头。“很美的一个女人,可惜没看到雨说的如同璆琳一般的羽翼。”

      水鹿也很好奇,听雨描述过千百回,但没见过,实在想像不了。
      *
      雨寻来时献正在考虑要不要拆几根木头下来研究,见雨寻来才遏制住这个念头。

      雨赶紧将献从屋舍底层拉出来。“献怎么跑这底下去了,快出来,这底下是养禽畜的地方,很臭的。”

      献顺从的被雨拉出屋舍底层,指着最近一根梁柱上的连接结构问:“这是什么?用它连接后屋舍好坚固,不论怎么摇都只是摇晃而不散架。”

      雨看了眼连接结构。“那是榫卯,珙发明的,用绳子捆扎连接,需要将木桩打得很深,绳子也需要经常换,不然雨季时风雨一来屋便会被风吹倒,被雨冲垮。她觉得太麻烦,便造出了榫卯,用了它后,屋再也不用每个春秋都翻新,只需修补屋顶即可,省了很多事。而屋的底层也变得更高,原本只能养豚与鸡,如今也能将牛圈进去。”

      献赞同点头,这是确实省事。“珙甚聪明。”

      雨一边拉着献沿着木制楼梯走上二层纳凉的走廊一边自豪道:“那是,她可是下汤最有名也最年轻的巫,人们都很信服她。”

      说到最后雨的声音莫名小了起来。

      献问:“汝觉得这不好?”

      “也不是说不好,只是她经常给吾一种莫名的,危险的感觉。”雨露出困惑之色。“然吾看到的她的未来里并无危险。”

      “汝看到的未来是不可变的吗?”

      雨进屋将茵席取了出来铺在走廊地板上。“吾看到暴雨冲垮屋,珙带人在雨季来之前将屋加固,本该被冲垮的屋没有被冲垮;吾看到禽畜发病,死了一半,珙带人将禽畜中有病的都挑了出来宰杀烧掉,禽畜没有发病;吾看到海上有风暴,出海的人有去无回,珙不让人出海,一个人都没死;吾看到一个人牙齿磨光了,难以进食,慢慢营养不良饿死了,吾劝说那人爱惜牙齿,但他的牙齿还是磨光了,最终营养不良饿死;吾看到一大人,一大人是上一代最年长的,吾等都喊她一大人,吾见到她睡着后再也没醒来,吾便守着她,不让她睡,但她居然坐着合上了眼,就那么一睁眼一闭眼的时间,她就再没醒来;吾也曾见山火弥漫,森林燃烧,动物或被烧死或逃走,聚落找不到食物,聚落听后在开荒后刻意砍伐出更大的防火带,但山火还是烧了起来,是天上打雷,雷打在树上,树烧了起来,幸好,大人们乘舟出海,捕鱼获取了食物....”

      献坐在茵席上静静的听着雨的倾诉,越听越同情雨。

      这双能看到未来的眼睛比她的羽翼、成长速度更折磨人。

      她的成长速度再慢,折磨的也是她周围养她的人,她自己是无法百分百体会母沇、屛翳与拂晓痛苦的,与身体同步的稚童心智保护了她,但雨这双眼睛折磨的是他自己。

      未来可以改变,太好了。

      未来无法改变,也可以,认命就是。

      就怕卡在中间,未来可以改变但又不是都能改变。

      献握住雨的一只手。“人力有穷尽,汝已尽力,下次汲取教训,改变人力能改变的,人力无法改变的,就想一想如何在灾害结束后最短时间恢复。”

      雨伸出一只手抚摸献的脸,指尖触到了湿润的液体。“那汝为何哭?”

      献答:“吾想起了吾少时。”

      她无法百分百体验别人养她的痛苦,不代表她看着别人一个个从婴儿长成大人,自己却一直长不大,帮不了大人只能做一个累赘就不痛苦。

      雨不解:“汝少时之事可以与吾说说吗?”

      他只能看见未来,看不见过去,他对献的所有了解源于未来,但他也想了解献的过去。

      “好呀。”

      献笑着说起自己的幼年。

      抛开经常被屛翳当飞行坐骑压榨不谈,她的幼年说起来其实挺幸福的,不论是母沇还是屛翳都很注重与她的沟通,愿意听她表达。

      虽然俩人有时无法理解她表达的东西,但也不能怪她俩,羽人与夫诸、天吴的生理构造差异太大,她表达自己背部痒痒,俩人会以为她是被蚊虫咬了,但实际上那只是她的飞行器官在发育。

      俩人聊了很久,一直聊到大小崽们从果林里牧鸡回来,将鸡群赶进一座又一座屋舍的底层,献被安置的这座屋舍底层就赶进去两百多只鸡。

      俩人走下去帮了帮忙,将鸡赶进底层后,大小崽们又清点了一遍鸡,看鸡有没有少才去吃饭。

      送走大小崽们,献看着底层的鸡,感慨道:“汝等养的鸡真多。”

      雨道:“婴崽与小崽吃的蛋羹全靠母鸡下蛋,且蛋羹不止幼崽可以吃,大人也可以,养少了都不够吃。”

      献想了想蛋羹的鲜美,点头赞同。

      激女河中游的淇阳聚落群与下游日旸之地的聚落群都很喜欢吃蛋羹,但粟黍的产量太低,不及稻,养不起如此多的鸡群。

      俩人回到走廊上,雨想起自己带来的包,赶紧拿起来。“吾有礼物要赠汝。”

      “是什么?”

      献一脸期待的看着雨打开布包。

      大大小小的白色、黄色、粉色、红色、紫色与彩色的贝壳串成九串,九串贝壳挂在象牙做成的十字架上,十字架上方则是用皮绳与麋鹿角做成的钩组成的悬挂装置。

      “此物名铎,我看到未来很多人在屋檐下挂此物吓走鸟雀,试着做了几个挂在屋檐下,风吹过,格外动听,还很助眠,便为汝也做了一个。”

      献有留意到其它屋舍的屋檐下挂着的风铃,有贝壳材质的,但很少,大部分都是用鹿骨、鳄鱼骨、牛骨等兽骨做成,也没有眼前这件色彩缤纷。

      “我看别人的都是兽骨制成,汝这件怎是贝壳制成?”

      “其它材质不如贝壳动听与美丽,吾观汝似鸟,好五颜六色,便寻了不同颜色的贝壳制铎,汝不喜?”雨紧张的问。

      虽然他看到的未来里,献要么不穿衣要么穿衣但只是为了防晒于是裹得严严实实要么就是穿得非常五颜六色花里胡哨,可见献就好这口花里胡哨,但未来并非一成不变,他也不能笃定漫长的时间里,献的审美一直如此。

      “甚合吾意。”献欢喜的接过这件十分符合自己审美的贝铎。

      雨松了口气。“喜欢就好。”

      雨又取出一根越鸟(绿孔雀)翠羽制成的发簪。“这是吾猎了九十七只越鸟收集翠羽,让聚落里的女人们帮吾挑选的最美的一根,本想点缀在贝铎上,但翠羽易朽,不及贝的保存时长,这才作罢,但汝可以用它绾发。”

      这年头的人类头发普遍披肩发,头发越长越不好打理,藏污纳垢,最后满头虱子,但天天理发也做不到。

      都是理一次发,修到最短,一般是齐耳的程度,然后一两个月几个月不理会,等长了再一次性修掉。

      但在这段时间里,头发长到一定程度会很烦,修又没工夫,人们无师自通了用有弧度的树枝将头发盘起来,若嫌麻烦,还可以一直留长,直到簪子盘不住再修发。

      献愉快的收下发簪。“吾甚喜。”

      雨又取出一根象牙制成的短笛。“还有这个,虽然是珙猎的象,但她将象牙赠给了吾由吾处置,吾记得汝甚喜音律,遂制笛。”

      献接过短笛,发现短笛上只有五个孔。“笛上怎么只凿了五个孔?”

      雨不解:“还有更多孔的笛吗?”

      有啊,淇阳聚落群那边抓丹顶鹤取鹤骨制笛,笛孔已经从拂晓时的五孔发展到如今的七孔。

      献道:“北方激女河中游的骨笛是七孔的,但五孔也很好,吾甚喜,汝还为吾准备了什么礼物?”

      雨拿起包袱最底下的布料展开,再站起来让献可以更好的看清自己手里的衣服。

      献讶异看着雨手里的衣服。

      这件衣服与她三百多年来见过的衣服都不同。

      这个时代的衣裳都是分开的,披围在上半身是衣,围在腰间的是裳,衣裳可以是布也可以是兽皮,但衣裳一定是分开的,且衣普遍无袖,裳最长及大腿。

      冬季太冷,必须裹严实?

      好办,给手足分别穿上袖衣与足衣。

      雨手里的衣服却不同,它是用染成黑色的麻布制成,衣裳与袖衣连在一起,脖颈出口部还有个帽兜,没有足衣,但裳很长,足以垂地,衣裳上海绣着与屋中陶罐图案如出一辙的太阳纹、

      “此衣是吾仿未来汝所穿之衣制成,吾看到汝未来在天上飞时都穿着此衣。”

      “吾未来飞行时着此衣?”献想了想,问:“白昼飞行着此衣还是夜晚飞行着此衣?”

      “白昼?怎么了?”

      献大概猜到这衣服有什么好处了。

      她飞行时通常在夜晚,很少在白昼,若在白昼飞行,必定裹得严严实实的,哪怕盛夏也裹得跟冬季一样严实。

      原因无它,在高空被太阳照耀的滋味太酸爽了,晒脱皮晒伤都是轻的。

      从她第一次在白昼飞行将自己晒脱皮后便再没图凉快衣着单薄或不穿衣服白昼飞行。

      雨手里的这身衣服除了过于宽大外,找块布包住脸就可以白昼飞行,但雨说自己未来也穿这一身衣服白昼飞行,献只能推测宽大的设计也有其优点。

      献接过衣服穿在身上,片刻便意识到这衣服的优势,因为衣服太宽大了,所以布料并不贴肉,空气在肉与布料之间的空间流动,降低了衣服内外的温度,比修身的衣裳更舒适。

      “此衣甚好,吾喜欢。”献脱下衣服问:“只是如此宽大的衣裳用的布不少,汝纺了几个春秋的线织了几个春秋的布?加起来五个春秋还是十个春秋?”

      她也没少织布,很清楚这个时代的纺织方式与效率。

      采割葛麻,将葛麻放进水中浸泡,泡烂后取出来剥开葛麻,取出纤维,再将纤维放在腿上搓成线。

      一个熟手一天的纺线量相当于一掌面积的纱线。

      纱线纺好后,将纱线的一端固定在一根横木上,下端用重物绷紧,用手指将纵向的经线一根根挑起,将横向的纬线从经线中间穿过,

      这种织布方式比更早的搓绳编结要先进,但需要长时间站立,且容易纠缠打结,即便是熟手,一天织的布也只半个巴掌宽。

      献完全无法想像这么宽大的一身衣服要费多少时间才能纺织成。

      雨笑道:“没那么久,吾用碎陶器制作纺轮,将麻线的一端系在纺轮上,用纺轮旋转产生的力量给纤维加捻,每日纺线量是徒手纺线的五倍,省了很多时间。而且吾是先知,吾每日看事物时手上可以做别的事,有更多时间防线织布。”

      “几个春秋?”

      雨答:“也就两个春秋。”

      献不解:“为何如此?”

      雨笑道:“吾爱慕献,愿献更快活。”

      献情不自禁伸手揽住雨的脖颈将雨的脑袋往自己这边拉,吻上雨的唇。

      雨欢喜的回吻献。

      氛围越来越火热,眼看就要在走廊上上演更深入的交流,雨才痛苦的推开献:“如今是夏季,不能生崽。”

      雨不解:“汝之前还与吾....”

      虽然大部分聚落对于生崽有季节要求,但不包括全部。

      反正不包括热带地区的聚落,疟疾、瘴疠、水蛊实在太多,不论是大人还是幼崽都很容易死,最重要的是冬季不冷,四季如春,没有像北方聚落一样利用冬季的低温避免妇婴感染的条件,既如此,哪个季节生崽都可以。

      雨郁闷道。“夏季太炎热了,妇婴都特别容易死,在夏季生崽会被处死。之前是在聚落外,忘了此事,如今在聚落里,得守传统。”

      献抱着美人遗憾不已。

      不能吃,但能多看几眼也是好的。

      献与雨聊了很久很久,直到月上中天再不回去就要被怀疑违反传统了俩人才不舍的分别。

      献回屋睡觉,雨回到自己氏族的屋舍,大人与同辈的兄弟姐妹都已睡着。

      雨走到自己的茵席边躺下。

      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吾还以为汝会在她那过夜。”

      雨扭头,这才发现珙居然醒着。“夏季不能生崽,汝怎么还没睡?”

      珙一脸无奈。“明日除草,吾在算如何安排更省时。”

      聚落的农业都是集体劳作,数百人一起劳作,若不提前统筹安排好,到时就得手忙脚乱,一天就能干完的活最后十天都干不完。

      雨笑道:“能者多劳。”

      谁让珙的数算能力是整个聚落最强的,最适合干这份统筹的活。

      珙回以白眼,累的是吾不是汝,站着说话不腰疼。
      *
      天麻麻亮的时候聚落的老人早早醒来,拿起木铎满聚落溜达,一边溜达一边摇木铎,硬生生将所有人都吵醒。

      起床气大得想揍人,却没法下手,老人家年纪太大了,一拳下去搞不好人就没了。

      老人对年轻人们道:“今日要给田里除草,赶紧起来,睡什么睡,早点做完早点清闲。”

      好想凑汝一顿。

      年轻人们忍着揍人的冲动同老人掰扯多睡一会也没关系,耽误不了事。

      雨没跟老人掰扯什么迟一会也没事的话题,从昨晚折下浸泡在陶盆里的柳枝中取了一根送进嘴里咀嚼。

      柳枝的纤维在牙缝间展开,将牙缝与牙齿表面的污垢清洁一空,再去找献,喊献一起去晒谷场吃饭。

      农业劳动是整个聚落所有人一起劳作,吃饭便不分氏族了,四个氏族在一起吃。

      饭食在昨晚便有人值班烹好,众人到地后直接开动即可。

      陶盆里盛满水鹿肉、麋鹿肉、水牛肉与猪肉,众人敞开了舀肉汤,一口谷粥配三口肉,吃到肚儿滚圆,肚里满是油水。

      吃得饱饱的,雨再次折了两根柳枝,一根给献,一根自己咀嚼清洁牙齿。

      献看了看其他人,发现大部分人只是舀了水漱口,只有雨与珙是咀嚼柳枝净齿:“汝二人怎如此勤劳?”

      珙答:“吾不愿来日牙齿磨光饿死。”

      雨答:“吾要活很久,陪汝很久。”

      献闻言顿觉心中暖流流过。

      珙悄悄对雨竖起大拇指。

      以前没发现,今日一瞧,小弟嘴真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二章贝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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