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点》单人九

9、错觉 第

　　第一天上班时，汤亦楷把我叫进办公室看了半晌，在我以为他光用看就能看穿一个人祖宗八代时，他开了口，问了一个让我莫名其妙的问题。
　　“方小姐结婚多久了？”
　　汤迟也在一旁，他的职位是总经理特别助理。汤亦楷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偷笑得快抽筋了，不过，他显然也很在意我的答案，耳朵直直的竖着呢。
　　“虽然回答这个问题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不过，为了满足您与汤特助的好奇心，我可以回答，我是去年冬天结的婚。”看着汤亦楷因为我的回答，目光渐渐深沉起来，我有丝后悔，太招遥了，秘书工作大忌之一。
　　不过，就在这个答案出口之后，我交叉在身前的右手轻轻将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转了一圈，原来不经意，我嫁他已经快一年了。
　　“方小姐，你认识汤特助吗？”不冷不淡的问话丢了过来，汤总经理已经埋首文件堆中，但他等着我的回答。
　　要怎么回答？说认识、还是否定？
　　“昨天见过一面，算认识了。”如果上司已经看出端倪，再做隐瞒是无用的，秘书工作大忌之二。
　　“哦，请冲两杯咖啡给我们，都不要加糖。”闲聊时间到此为止，汤亦楷没有抬起头，桌上的文件很多，足够他看上整整一天。
　　我转身出去，眼角的余光却正好看到汤迟正盯着我，紧紧的，像我是他已经瞄准的猎物，恶寒！

　　雀巢咖啡小包装一袋，封口一撕，倒进咖啡杯里，开水一冲，味道好极了！
　　就这么好了？好了。我就从没看见哪位秘书还拿咖啡壶煮咖啡，就算有，反正也不是我。
　　端着两杯咖啡，我拿鞋尖顶开了门顺便当作敲门声。他们头也没抬，汤亦楷挥了一下手，算是让我进去了。
　　放下咖啡杯，我转身要出去。
　　“方小姐，请等一下。”汤亦楷示意有事吩咐我做，让我在一旁等一下。
　　正式开工已经一周了，他们正在商量一份合作案，就坐在米色的会客沙发上，宽宽的茶几被充当的办公桌，文件资料一堆堆的放在上面，宽大的办公桌又被弃用了。
　　站着的我闲着也是无聊，打量起了坐在靠我一侧的汤亦楷，她们都说他很帅，她们指的是这幢楼里绝大多数的女子，好几次汤亦楷主持会议后，陪着他走过其他部门，就远远看见一群涂脂抹粉然后摇曳生姿摆出万种风情的女人们拼命想吸引着这个男人的注意力。
　　这种场景，每次看到就要闷笑一次。罪过，罪过。
　　这男人很帅，应该说汤家的男人买相都蛮灵光哦！（上海话，指长相不错）浓眉大眼，气宇轩昂，的确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且因为从小在国外读书的原因，书香气也是很重，文质彬彬的，有钱有才还有貌，难怪这么多女人想捞鱼！
　　不过，我还是不欣赏这种的，我欣赏的是……
　　眼神刚刚流转，却对上了汤迟早在迎候的那双美目。他好像也看了我很久，眼神里有抹深意，下一瞬，他的眼神落在了正专注于资料中的汤亦楷。
　　“迟，致业虽然比不上我们的规模，但他们的负责人是个狠角色，虽然不能独吞有些遗憾，但如果合作者是他的话，不仅过程值得期待，而且也可以对大陆这个行业摸一下底。”汤亦楷头也没抬，递了份文件给我让我处理，一边又和汤迟讨论着，这是一份业界都非常关注的合作案。
　　曜业正将触角伸向外贸业，汤亦楷不仅是新上任的总经理，也是刚组建的新部门的全权负责人，拿到欧州易几财阀的年度最大订单是他的第一场战役也是第一份试炼，公司上下以及汤氏所有的人全部盯着他，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大硬仗。
　　据传，他从许久之前就与易几财阀的总裁有了接触，但对方提出的条件几近苛刻，如果按照现在这个进度，是很难得到这份订单的。
　　听到致业这个名字，我微微失了一下神。
　　顿住了离去的脚步，我的异常引起了两位上司的侧目。
　　“方小姐，还有什么事吗？”汤亦楷的口气十分客气，我的工作表现让他很满意，不仅我前期的资料整理得让他一目了然，而且他的超大强度工作量我也胜任得非常出色，直至目前，我一直是准时上下班。
　　“总经理，汤特助，很抱歉，如果你们提到的致业是外贸行业的那家‘齐康致业有限公司’的话，接下来的工作我恐怕不能再帮助你们了。因为，我丈夫任职于致业。”
　　“哦，是么？”汤亦楷没有说话，是汤迟接的口，有时，他们俩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光和一个影子。
　　“他也是管理层，为了避嫌，我认为我不适宜……”话没说完，汤迟端正了一些坐姿，整个人都照不见阳光，我再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很感谢方小姐你的坦白，但我更相信你的职业操守与你的个人品德，我非常感谢总裁将你这位工作能力非常出色的秘书调配给我，同时也很欣赏你的能力与随机应变的快速反应，所以，不论我们之后的工作涉及到机密的何种程度，我都不会请你回避以及对你隐瞒，也请你能继续为我服务，好吗？”汤亦楷说完后，站起了身，向我抻出了他的右手。
　　“非常感谢您对我的信任，同样我会做好我应该做的事，这是对您信任的回报。”握住了他的手，我想我们会合作愉快的。
　　“之前对方小姐婚姻方面的猜测，我这里表示道歉。”这倒很让我意外，他会为这件事道歉。
　　还未等我答话，汤迟拿起了咖啡杯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递给了我，“麻烦方小姐，再帮我冲杯咖啡好吗？谢谢。”
　　我能说不好吗？

　　中午，我吃完午餐回到办公室已经是正常办公时间了，汤亦楷与汤迟因为有餐会外出了。整个楼层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想想下午的工作已经安排妥当，便躲进茶水间里泡茶喝。
　　从冰箱里找出上次冷藏的柚子茶，我看了看冲泡方法，研究了一会，然后找了把大匙子把瓶子里的柚子茶舀进玻璃杯里，然后拿到饮水机旁冲水稀疏。
　　先倒了半杯水，拿匙子搅了一下，觉得还是很厚，便又去兑水。
　　“你很悠闲嘛！”突然的声音，吓我一跳，一个没拿稳，杯子摔在了地上，看着地上的碎片，没等我反应过来，声音的主人便冲过来拖着我往外走。
　　“烫着了吧，我不是故意的。”是汤迟，他拖着我进去的地方是——男厕？！
　　“我不进去。”拉住门框，我打死也不想进这个地方，烫死也没关系。
　　“别这样，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吓你。”平常的冷脸全都不见了，就像变魔术一样。
　　敌不过一个大男人力气的我被拖了进去，汤迟马上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着我的手，脸上是急急的做错事而要补救的孩子的表情，让我看了好笑。
　　“对不起，对不起。”他不停的道歉，平常很难听到他这么诚恳的语气的。
　　很长时间过去了，他拉着我的手，表情从焦急转到有些怀疑的神情，他狐疑的将我的手从水流下移开，看了又看，“烫伤的手应该会发红的。”
　　“没发红的手当然是因为没有被烫伤。”我接口，他的表情非常逗人，像是吞下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托马斯，我用冷水冲茶，当然没有烫伤。现在麻烦你放开可以吗？”我表面装成一副正经的样子，实际上暗笑到快得内伤了。
　　汤迟没有放开我手，眼神又转为侵略性的，他注视着我的手的眼神像是盯着一块价值难以估计的玉石。
　　“我的手不值钱。”我转动手腕，要他放开。
　　“你的手很白，很漂亮。我真的很难想像你嫁人做家事的样子。”他的手劲很大坚决不放，我怕会有淤伤不敢再挣扎。
　　“不用想像，我不做家事的。”不论是谁看到我的手，第一句总是说这是一双享福的手。
　　“今天是什么日子？”没头没脑的一句，我听不懂了。“如果你主动吻我一下，我就放你下午休息。”
　　“请不要骚扰我，还有，为什么我要休息？”下午的工作量很大的，他怎么会这么好心。
　　“你的眼睛在问我为什么吗？难道这件事还要我提醒你。”他拉起我的另一只手，两只手被放在他的手心里相比着，只有一个区别。
　　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从那天之后，我就戴上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没有忘。
　　“楼下收发处早上收到一束花，不过，因为30楼以上是机要地带，他们是不便上来的。相信下班时，他们会提醒你取走。”这就是解释了。
　　“噢。”这是我的回答。
　　“不想回去提早庆祝吗？一束非常漂亮的百合，我以为一般都会送玫瑰。”口气是试探的，偏偏眼神里冷若冰霜让我不寒而栗。
　　“不用了，我可以等到下班后再和我老公去庆祝。”昨晚就有商有量的和贺驰涛订下了今晚的活动内容，白天还是个归个的上班。
　　“很可惜，我真得很想念你的……。”留了想像余地，嘴角的笑就像是一个花花公子，标准A4的那种。
　　我一脚踩在他的鞋上，他吃痛的放开手，相信高跟鞋会让他记住我的豆腐没那好吃。
　　转身离开男洗手间，只看见汤亦楷站在我的办公桌前，看见我出来，扫了一眼我以及我的身后，但没有说话就进了他自己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