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点》单人九

10、庆祝 非

　　非常漂亮的花束，十一朵百合，或含苞，或绽放，芳香幽幽的，而且并没有因为摆放了一天而失色。
　　女人都会因为收到花而开心，我也不例外。我不喜欢玫瑰，像很多人的理由一样，就算它的花语是爱情，也让人感觉那是歌颂得烂掉的主题。以前也并不喜欢百合，觉得它白得让人很想染指，但因为结婚时拿着的捧花就是它，所以就有些另眼相看了。
　　贺驰涛很难得送我花，和他恋爱谈了两年，也只有在情人节会收到一束花聊表心意，他不是一个浪漫的人，我早就看穿了，只是每当他做了一些体贴的小动作我又觉得感动，比如说他记得要送我这样一束百合。
　　因为怀里捧着花，五点准时下班后，相熟的同事看到后都打趣今晚我会有一个浪漫的夜晚，让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心底却又泛起一丝期待。
　　约好他会开车过来接我外出吃晚餐，我站在公司的大门口等着他。
　　直到半个小时过去，他仍没有出现。拨打他的手机却只听到被转接到留言台的服务通知。我有些急，心里想着他是不是被工作耽误，又想他会不会来的路上出了交通事故，一会又联想到他会不会忘记今天与我的约定。
　　等我接到他秘书的来电，我的胡思乱想才告一段落，他只是被会议绊住了，脱不开身而已，只是这样而已……
　　两家公司的位置离得不是很远，乘出租车不用一刻钟就到了。
　　“齐康致业”是他与几位好友一同创立的，理念与兴趣上的志同道合，加上搭上了政策的顺风车，这几年公司的业绩倒也扶摇直上，规模也渐渐扩大，光看他一口气买下我们现在居住的房子而不是贷款就知道他赚得不少。
　　贺驰涛大学里读得是理科，做事谨慎却又有条有理，并且胆大心细，记得以前我还在读书时，教授说过读文科的人也就是能抄抄写写，只有读理科的人才能有大作为，虽然可能有些偏颇，但就现在来看也有一定的道理。
　　现在的“齐康致业”在S市金融贸易区的一栋60层的高级商用办公楼里占下了五层，位置在楼层里偏高。
　　而我到这里来的次数不多，用五个手指数都有得多。不过，他的秘书——应小姐却还是认得我的，客客气气的把我请进贺驰涛的办公室里，送来了茶点，还向我解释会议不久就会结束。
　　秘书出去后，我一个待在办公室里，隔着间隔的大玻璃我看见外面格子区里的忙碌，很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加班，现在应该是正常下班时间的。
　　转过头，打量着他的办公室，不大但很干净，尤其是办公桌，只有办公桌上干净才能让接下来的工作有条不紊，这是一个优秀的经理人必备的条件。
　　想想觉得好笑，我自己也知道贺驰涛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丈夫，他人品出众，就我所知从没有在外面有乱七八糟的事情；人才一流，不论是家里亲戚还是我的至交好友都对他赞誉有加，并对我耳提命面一定要抓住这条大鱼不让他溜走，这些我又何尝不知。只是我永远争不过他的工作，在他的工作面前，我怕是只能乖乖排在第二位了。又或者说，我从来不是他心中的第一位。
　　他办公桌上放着一帧相片，是我们俩。
　　我们很少合影，外出约会时也少有拍照纪念的习惯，这帧照片是我们参加朋友的喜宴时被人偷拍下来的。
　　照片中的我嘴角似乎沾了酱汁，他和人说完话回头看见了便顺手拿了餐巾为我擦掉，我的脸上没有开心的神情只有尴尬，拍照片的人也是那天参加喜宴的朋友之一，洗出来之后拿来给我们只说不经意看见觉得你们很有夫妻相就拍下来了，我不以为意，却没有料到他将这张照片放在了这里。
　　而在拿到这照片不久，他就向我求了婚，也许就是因为那人的话吧。
　　桌上另一件属于我的东西就是那瓶金施尔康，看着那小小的瓶子，心里却产生了着温馨的感觉。
　　坐在沙发上，我喝着茶水看着窗外只有高楼林立的景致，夜幕渐渐降临，只能看到座座大楼里晚归人的灯光以及寂廖。
　　不知是不是因为最近有些累了，我竟在沙发上倦缩着睡着了。
　　而吵醒我的是电脑键盘的敲击声。
　　张开眼，看见贺驰涛坐在他的椅子上，全神贯注的忙于手头的工作，认真的神情让我不想打扰到他。
　　就这样静静的，直到他看见我醒来。
　　“醒了。”贺驰涛放下手头的工作，朝我走来，因为背光让我又恍忽瞧见了他神情上带着特殊的温柔。
　　“你认真工作的样子真帅！”他弯下身检视我的情况，而我顺势拉下他，轻轻的印上他的薄唇。
　　“真的醒了吗？”贺驰涛像是被我的主动有些吓着，他捧着我的脸仔细打量。
　　我能感觉到我的脸颊在发烫，他的眼神那样专注，就像看那些公文一样看着我。
　　“醒了，醒了，我快饿死了。走不走啊？”在他的帮助下我起了身，因为睡相不好身上的套装有些皱了，而且盘好的头发用手摸摸也有些乱了，想想索兴就把头发放了下来。
　　卷卷的发丝披洒在肩膀上，我侧着脸用手指轻轻顺了顺，没等打理好，贺驰涛的手就托住了我，唇重重的压了下来。
　　等平息后，他有些粗喘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刚睡醒的你，好漂亮。脸上还红红的。”他的手指抚在我的脸庞上，带来一阵高温。
　　“那也不能当饭吃！”我的脱口而出，没出意料的得到他的一个大白眼。
　　“好好，走吧。”他回到办公桌前收了收桌子，便拿了外套拥着我往外走。
　　睡前才注意过外面还有好些人，此时却一个人影也没有了。
　　“看你睡得香没叫你，现在已经八点了。”到底我们是夫妻俩，他马上看出我没问出口的疑问。
　　“是谁不好？”
　　“我不好。吃饭去吧，我打过电话让餐厅把位子留着了。”他揽下责任，把我带了出去。

　　“一岁，快乐！”
　　一起轻轻地吹熄了庆祝蛋糕上的蜡烛，突然觉得很幸福，我们也许可以这样相持到老，吹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的证明，或者更长，我闭上眼睛悄悄的许愿。
　　凉凉的触感惊醒了我，睁开眼睛时只看见一串美丽的珍珠项链服贴在我的胸前，粉色的光芒让我的唇角溢出了微笑，而他站在我的身旁擒住了它。
　　轻轻的一吻印在我的脸颊上，有一股热量侵袭上耳根，瞬间觉得那里像是要着了火，偷偷用余光注意着他，他的脸上也带着微笑，弯下的身子还立在我的身旁，于是，将吻落在他等待的唇上，缠绵、再缠绵。

　　回程，贺驰涛开着车，我则昏昏欲睡，看着车窗外飞逝的路灯，竟有一种星星近在咫尺的幻想，一排排的灯光流转，高高低低又绵延起伏，看了看身边的人，我微微一笑。
　　“老公，现在车在上坡，等车到了桥顶，像不像是在半空中，我可以摘星星了。”抻手腾空一握，我像是能抓住什么。
　　“明明只喝了一点酒，怎么就醉了。”大桥上的车流量稀少，但我们的车速不快，他车开得极稳，只是偶尔分神看我一眼。
　　“就当我是在说醉话吧。”我叹息了一声，幻境都很美，可惜无法真正抓住什么。
　　朦胧间有了睡意，闭上眼让自己沉入梦乡，不知过了多久，觉得有一阵极细的风轻轻拂过我的脸庞，将我前额的碎发吹至耳后，随即有温暖包覆在我的身上，让人幸福的想要落泪。
　　极轻、极轻的歌声从不远处传来：

　　When I think back on these times, and the dreams we left behind
　　I’ll be glad cause I was blessed to get, to have you in my life
　　When I look back on these days, I’ll look and see your face
　　You’re right there for me
　　In my dreams I’ll always see you soar above the skies
　　In my heart there’ll always be a place for you, for all my life
　　I’ll keep a part of you with me,
　　And everywhere I am there you’ll be
　　And everywhere I am there you’ll be
　　Well, you showed me how it feels, to feel the sky within my reach
　　And I always will remember all, the strength you gave to me
　　Your love made me make it through, oh, I owe so much to you
　　You were right there for me
　　In my dreams I’ll always see you soar above the skies
　　In my heart there’ll always be a place for you, for all my life
　　I’ll keep a part of you with me,
　　And everywhere I am there you’ll be
　　Cause I always saw in you my life, my strength
　　And I wanna thank you now for all the ways, you were right there for me
　　You were right there for me, oh, yeah
　　In my dreams I’ll always see you soar above the skies
　　In my heart there’ll always be a place for you, for all my life
　　I’ll keep a part of you with me,
　　And everywhere I am there you’ll be
　　And everywhere I am there you’ll be
　　There you’ll be
　　（《珍珠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