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点》单人九

8、上火

　　“啪！”
　　将手里捧着的资料重重摔在办公桌上，我摊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如果现在有一面镜子，一定可以看到我满脸的气急败坏。
　　“方小姐，你看桌上这些文件都是总裁亲自指示下来要总经理批复的，但现在人呢？”位高权重的人身边总有这些奸恶小人，就算能力不错，也是一个蛆虫。
　　“陈助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你问我要人？我只是被指派做一名工作上的助理，可不是去看管一个三岁小孩。你说是不是？”笑话，难道是我看见了人却装作看不见，整栋大厦的人眼睛可没瞎。
　　就在刚才，我奉命到总裁室拿些待办的文件，无端就被一条疯狗咬了。
　　拿了一些文件至财务室待办，却在洗水间听到了更难以下咽的闲言碎语。
　　“你看她前天那副样子，好像鼻孔都长在头顶上了，现在呢，总经理的样子到现在都没瞧到，听说，上面每天都有急办的文件要交差呢，这下有得她苦了。”
　　“她凭什么升上去啊？不就是刚来时拍了老爷子和母老虎的马屁，否则就她，再熬个十年也看不见30楼以上长得什么样！”
　　“你们听说了吗？新上任的总经理可是黄金王老五，调她上去，不过是看中她结过婚，兴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你们笨啊！结过婚也可以离婚的，我猜不用三个月，她就会巴上新上司。”
　　“哪用得了三个月，三个星期就行了！”
　　“哈哈哈！”
　　从容的打开门，我淡定的站在那群三八1、三八2、三八3身后，由着她们从镜子里看见事主，也看着她们大惊失色的匆匆离去。
　　悠悠地走到镜子前，打开了龙头，看着流出来的水，抬头又看着镜中的自己，哪里有让人羡慕到躲在这里嚼舌头的样子。
　　猛的抻手一挥，打断了水流的走向，带起的水珠斜斜地将镜中的身影割成了两半。

　　打了通电话给汤亦心，告诉她，我要请半天的假。
　　“寒秋，怎么了，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内线电话的那头不断传来旁人嘈杂的声响，比起我这，她那里才是这幢大厦的中心地带。
　　想必这也是那名男子迟迟不来的原因。
　　“反正没什么事好做，我有些不舒服，回去躺躺就好了。”不等她答复，我就把电话挂上，拿了皮包，我走进了走道尽端的安全门内。
　　楼梯间里不因为无人问津而黑暗一片，这里的灯火通明照着我脚下的方寸，一格又一格。
　　慢慢的走着，不再去想些什么，心里清明一片。
　　一层层的下，因为没有注意楼层的指示，等发愣的脑袋调回正常频道时，我已经站在了地下一楼的门口。
　　如果从这里的出口走到地面上要长长的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楼梯，高高的却又要峰回路转才能回到原点。
　　推开安全门，我走到地下一楼的电梯前站定，还是直上一楼的好。
　　等着电梯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车轮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这不稀奇，整个地下层都是停车场。
　　电梯还没到，身后又传来脚步声，沉沉的稳稳的，是个男人。
　　没有回头，银色的电梯门里映出一个高出我很多的男子已经站定在我的身后，稍稍抬头，是一张似曾相识却又模糊异常的脸。
　　电梯到了，门缓缓打开，我走了进去，暗地里却叹了一口气，转过身，看见了他。

　　坐在35层，我看着落地窗外的高楼林立，看着地面上缩的小小的车水马龙，看到S市的繁华与混乱。
　　“看见我，让你这样不高兴！”托马斯双手撑着在我头顶上方的玻璃上，我抬头看了一眼，撑起的天空并不稳固。
　　“看不出有什么可以高兴的。总经理。”我终究按奈不住反唇相讥。
　　“你搞错了，我不是总经理，我只是一个姓汤的外人。”托马斯依旧是那副好相貌，并不会因为几天不见，就变成另一个人。
　　“哦，那你是谁？汤先生。”如果我没有接下这份工作，如果我在那天就辞职，如果我在第二天与贺驰涛的争执中听从他的话，如果……
　　我就不会与他再见。
　　“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我的弟弟，同母异父，我是迟，迟到的迟，你可以仍旧叫我的英文名，我并不怎么喜欢我的中文名字。”他漂亮的黑眼睛里没有反射出任何情绪，但语气里的有着不容错辩的自嘲。
　　他说的那个位子，就在那方方大大的办公桌后静静的摆着，黑色，真皮，看上去就很舒服，但它的主人显然并不欣赏它。
　　“我可不要那张椅子。秋秋。”我的名字被他用呢喃的声调吐在我的耳边，似一丝未断，一丝又连。
　　“我是方寒秋，请称呼我方小姐或方秘书。”我不关心谁坐在上面，但请不要把我牵扯在内。
　　“你真的不考虑我那天的提议吗？”口气里有着调侃，眼神却明明白白告诉我，他话里有几分真意。
　　“听说，没有女人看见总经理后会不被他迷住的。”柯深的话在我的耳边想起，不知他能悟出什么含义。
　　没有了说话声，他拿出了一包烟，抽了一根，点燃，烟雾渐渐缭绕，于是看不清那美丽的脸庞以及温柔的表情。

　　无奸不成商，至理名言啊。
　　从大门洞开的办公室里，我看到两个一个姓“狼”，一个名“狈”的男子正带着“奸笑”谈论着某份文件。
　　在我见到汤迟的第二天，总经理汤亦楷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