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点》单人九

11、疑心 将

　　将手指抚在颈中的珠琏上，不知是第几次走神，回过头来，汤迟在他的办公室门口驻足望着我很久。
　　他的眼神中有很复杂的东西，我的脑中还纠缠着自己都无法打开的死结，无力去分析别人的想法。
　　“文件准备好了吗？”他似乎不忌讳在我面前抽烟，一支烟被夹在指间，那火光一灭一闪，如同原本已经无望却又因一点希望而重燃。
　　递上准备好的资料，我跟随他步进电梯，为他按下楼层的按钮，然后静静不发一言等待这密闭的时间抽离我所有的思绪。
　　“结婚纪念日过得这么不开心，这几天，我没有看见你笑过。”
　　“没有。”我抬头看着他宽阔的背，我不该和他这么接近，他和他是一样的，都是危险的，而我却没有控制自己的力量。
　　电梯平稳的上升着，只因有着上升的漂浮感，让人心甘被囚禁，就像我希望有着一日能得到的幸福，所以无所怨言地困在这有着欺骗的感情中。
　　“你的脸上有着很奇妙的表情，是快乐又是害怕，这两天我一直奇怪，是什么样的秘密让你这样的不安。”他转过身将我逼进角落，同时要把我的心用蛮横的力量挖出来。
　　我一直守着，一直守着，让它不要破坏我的一切，我不能冒任何的风险，我应该离这个男人远远的。
　　电梯门打开了，我一把推开他，率先走出来，此时手机奏起了温暖的弦乐，是家里人打来的电话。
　　“小秋，夏夏回来了，明天到我这来聚聚，让你嫂子烧些你们爱吃的……”大哥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我回答着，应付着，挂断电话。
　　啪——
　　什么摔在地上，我看不清，为什么总会有这样的预感，害怕的东西总是无影不在，总在你最幸福的时候给你一击，冷笑地看着你无处可躲。
　　手机被塞进了手里，汤迟担心的看着我，剑一样的眉，明亮的黑眼睛，满是焦虑，什么时候他对我有着这样的感情，我的烦恼和忧愁他都看见，什么时候开始，我有着这样的魅力，却无法勇敢的守住我的幸福，总是这样担心，担心这害怕的事情发生。
　　我的眼泪扑扑落下，滑过细细装点过的面庞，来不及掉落在地上，一双略略冰冷的大手将它们一颗颗抹去，溶进他的手心里。
　　“我怎么办？”被拥进电梯里，我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害怕着。

　　这天，我回家得极晚。
　　开门后摸索着墙壁上的灯光开关，但先我一步，厅里沙发旁的一盏小灯点亮了。
　　“去哪了？”贺驰涛的声音透着不悦，他没有看向我，手指上的香烟已经烧了一段长长的烟灰，却没有掉落下来，而且许久未用过的烟缸里满是烟头。
　　“加班。”我只能想出这样蹩脚的借口。
　　“下午我打电话给你时，是在四季。”他说出这话时很平静，一点都不像是抓住妻子爬墙证据的丈夫表现。
　　“是么？”我感到疲倦，已经无力遮掩自己的语气、表情，就像是一个等待被宣判的人，但其实我什么也没做。
　　“下午，我送客户去入住，想着那里离你公司近，就打个电话给你，好接你下班。”他叙述起来像是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我和你说，我在公司里，今天可能加班，没办法准时下班。是的，我说谎了，那时我和另一男人在一起。”不过，我从来没告诉过贺驰涛我换了上级，而上级是一个不输他的美男子。
　　“那又怎么样！”他突然发难，站起来面对我，表情严肃，眼睛里有火光，“我不关心他是谁，我关心的是我的妻子对我撒谎，而且这么晚才回来，你看，现在已经是几点了，我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
　　“你想吵架，我可以奉陪，不过，我的手机没电了，我得先充上电，好让我的丈夫以后可以随时联系上我，不至于怀疑自己的妻子回来晚了就是在外面鬼混。”我喉咙很响，一心虚我的声音就比谁都大，就像是这样大的声音可以把别人吓跑，但贺驰涛不是别人，他了解我。
　　“你不要一心虚就声音大，我也不想和你吵架，你最近是怎么了？总是魂不守舍的。”不愧是夫妻，我的一丁点变化根本瞒不过他，他一直是一个心细的人，对于我的事，他似乎比我自己都要了解。
　　我就是受不了他这样，每次的争吵，都是他的软语让我缴械投降，一败涂地。
　　“夏夏，她回来了。”我听到我的声音这样说，而且话刚出口，我就甩了皮包，蹲在地上开始放声大哭。
　　“你看你，像是个孩子。”他的声音越发温柔，走近我，抱起我，给我一个温暖的怀抱，让我将担心、委屈都倾倒出来。
　　“不要哭了，鼻涕都擦到我的西装上了。”他抱我坐在沙发上，大掌轻拍我的后背，哄孩子的标准动作，他很熟练，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装作没有听到他说的话，把鼻涕擦在他西装的上衣襟上，然后很卑鄙的露出微笑，洋洋得意。
　　“哭出来倒好了，看你前两天无精打彩的样子，还让我以为天要塌下来了。现在好了，没事了吧！”贺驰涛很无奈，这个看上去很成熟的妻子，其实单纯的让他很多时候哭笑不得。
　　“这样的事有什么好为难的，为什么不把你心里的话告诉我？难道你以为我是这样摇摆不定的人。”贺驰涛的表情是促狭的，我的表现在他眼里就像一场闹剧，自己在那里演得苦情无比，他却是旁观者，无关痛痒。
　　“不要随便安排我。我并不是花心的人，认准了，我就不会轻易改变。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还是你爱我爱到看不清我的心吗？”
　　有长长的沉默，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我早说了，就真的不会让自己受伤，我无法确定终究是他的心。
　　“我爱的是你。”声音很轻很轻，但在这两人的世界里，像是放了烟火般引人注目。
　　第一次听到他说出来，结果我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表情怪得要命，而他只是看着我，温柔的微笑，然后我发现他的耳根也有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