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当歌》伊德雪丽

47、第四十七章 最终章 荔枝叹

　　韶阳派长老为林予希选择了吉日大婚，顾十一终于在兢兢战战中得到了聂玖歌的点头，一切感谢刘北宸的枕头风吹得好，多吹几日聂玖歌什么都被吹软了，给他们两个大操大办了一场，韶阳派大摆筵席，流水席铺排了三天三夜，岭南几乎每家每户都收到了韶阳派送来的礼饼和喜糖，聂玖歌和刘北宸似乎把自己办不了的那份一块给了顾十一和林予希。
　　在韶阳派大办喜事之际，皇帝南巡的消息也传来了，聂玖歌顿时后背渗出了冷汗。
　　“别紧张，皇帝南下巡视而已。”刘北宸上前捏了捏聂玖歌的手，摸到他手心里的汗，笑了笑说：“别怕！”
　　聂玖歌怎么能不怕，对方可是皇帝，手握千军万马，那个人曾经差点要了刘北宸的命。想到这里聂玖歌根本坐不住，皇帝南巡的消息确定后，他一日也没有停歇。
　　不久皇帝巡视到岭南，岭南巡抚严阵以待小心接驾，同时聂玖歌也严阵以待，他不顾刘北宸的劝阻，把韶阳派大部分人马都集中到了岭南。
　　“玖歌你这……”刘北宸看着架势一副要打仗的状态。
　　“皇帝要敢动你一下，本座就敢造反！”聂玖歌做好了鱼死网破的节奏，即使举兵造反也在所不惜。
　　“皇帝南巡很多事情要忙呢，哪里有空理会我这个小老百姓。”刘北宸如今化名燕北辰，只是普通的布衣，他深信刘顺当初能那样放过他，如今就不会再想杀他。
　　皇帝南巡三日都未见动静，忙着巡视河床，堤坝，听地方官员汇报等。韶阳派严阵以待三日，似乎有些多余了。
　　刘北宸拉着聂玖歌回到南院，在荔枝树下给他泡好了茶，还准备了几样别致的点心。
　　“没事的，皇帝忙着呢，明天就走了。”刘北宸把点心递给聂玖歌，从他手里把破心掰过来放在一边。
　　三天都相安无事，聂玖歌也稍稍松了口气，他吃着刘北宸喂到嘴边的栗子酥，然后又喝了他递来的茶水，可能是自己太紧张了，想多了。两人刚刚悠闲一会儿，顾十一就慌慌张张跑回来，聂玖歌见他那神情，一下子就捏住杯子，不好的预感直面而来。
　　“皇帝要来韶阳派……”顾十一喘着气说。
　　“什么？他来做什么？”刘北宸有些意外，还真的来。
　　“巡抚说皇帝想吃咱们院子里的荔枝……都怪那个巡抚，说我们院子的这几棵荔枝树大有来头，是什么极品，皇帝就说要亲自来品尝，巡抚让我们准备一下接驾。”顾十一收到消息也吓了一跳，赶紧来回报。
　　聂玖歌拿起破心，拉着刘北宸回屋：“你在屋里，不要出去！”
　　“玖歌，不要冲动！”刘北宸知道聂玖歌护他心切，什么事都敢做，但造反是大罪，皇帝要出事牵扯太多了。
　　“我知道，放心！”聂玖歌嘴巴说得轻飘飘的，却把刘北宸推进屋里锁了起来。
　　“玖歌，玖歌，别冲动，玖歌你别锁着我……”
　　聂玖歌没有理会刘北宸在屋里的大呼小叫，而是集合了人马，招来何靖羽询问道：“皇帝到哪里了？”
　　“应该在路上了，宗主我们怎么接驾？”何靖羽已经严阵以待三日，没想到皇帝真的会来。
　　“按我之前的部署，先接驾，切勿轻举妄动。”聂玖歌带领着韶阳派一众人，在大门口恭迎圣驾。
　　皇帝的车驾浩浩荡荡朝这边驶来，聂玖歌本以为自己会紧张，没想到真来了，他反而淡定得很。皇帝豪华的车驾停在韶阳派大门前，一太监上前放置好踏板，把皇帝小心地扶下车。
　　几年不见，刘顺那身龙袍更加的威严，身体消瘦了许多，但依然挺拔。
　　聂玖歌带领门派众人下跪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顺见到熟人端详了一下，聂玖歌依然带着面具，一身黑色衣袍，即使跪着那身姿也很赏心悦目。
　　“平身吧！”刘顺说：“聂宗主在自己家就没必要戴着面具了吧？”
　　“是！”聂玖歌很干脆地摘了面具，那精致绝伦的脸庞与从前无二，似乎更加俊美了些，皮肤白皙，一双眼睛灵动逼人，带着些魅惑和危险。刘顺上下打量着他，这样的人真是长得就像一副画一样，让人忍不住都会多看一会儿。
　　刘顺抬头看了看韶阳派这气派的大门，是武林大派的架势，他问道：“朕听闻你这有几棵珍贵得不得了的荔枝树？可结了果子？”
　　“是，正是荔枝的季节，已经结果，陛下请。”聂玖歌将皇帝请到南院，皇帝只带了一个随侍太监，连侍卫都留在了院外。而聂玖歌也禀退了左右所有人，独自领着皇帝朝自己的私院走去。步入院中映入眼帘的就是几棵茂密的荔枝树，叶子翠绿，果实结得硕大饱满。荔枝树下一张石桌围着四张石凳，最大的一棵荔枝树下还有两张躺椅，看上面包浆的色泽，就知道没少使用，定是每日都有人躺在这里。南院并不大，风格简洁，刘顺走进来简单看了一圈没有见到刘北宸的身影，但有一间卧房上着锁就很奇怪，他盯着看了一会儿，里面似乎有人影就站在门口，隔着一道房门，两双眼睛相视无言，年少时的种种又映入眼帘。
　　“陛下，荔枝已经摘下，请陛下这边品尝。”随伺太监过来回禀道。
　　刘顺看了看那崭新的门锁，轻轻地笑了一声，他随着太监回到荔枝树下，桌子上已经放置着刚刚采摘下来的荔枝，颗颗鲜艳饱满，甚是诱人。
　　太监在石凳上铺上软垫，请皇帝就坐，然后小心地剥开一颗递给皇帝，荔枝果肉晶莹剔透泛着果香，一口咬下鲜甜多汁，爽口无比，刘顺第一次品尝到如此新鲜可口的荔枝，太监赶紧又剥了第二颗。
　　刘北宸此刻就在屋里，仔细听着院子里的动静，那个人他不见也罢，聂玖歌锁了门抑制了彼此了冲动，他原来是不想让他再见那个人了。
　　很快石桌上就堆满了荔枝壳，“这荔枝是朕吃过最好吃的。”刘顺发自内心地夸奖，他吃得快停不下嘴。
　　聂玖歌站在旁边淡淡地说：“陛下谬赞了！”
　　“聂宗主这荔枝树真是宝贝。”刘顺说着又朝那间上锁的房门看去：“不知聂宗主还有什么宝贝能让朕开开眼？”
　　“回陛下，草民除了这荔枝估计也没有什么能入陛下的眼了。”
　　“几年不见聂宗主变得如此小气，有宝贝锁在屋里不让朕见见。”皇帝示意太监不吃了，然后擦了擦手。
　　“陛下恕罪，这屋里的是草民的私人宝贝。”聂玖歌加重了尾音。
　　皇帝明知故问：“这么说真有宝贝？”
　　“对陛下来说一文不值，可以用之弃之甚至灭之，但对草民来说，却是这一生最珍视的。”
　　“朕如果非要见呢？”皇帝丢了净手的帕子站了起来。
　　聂玖歌没有说话，眼神凌厉危险地看着刘顺，那气势比天子更盛，刘顺已经许多年没有面对如此放肆的眼神了，他就要朝那间房走去，他就看如今还有谁能拦住他。
　　聂玖歌一个轻功，几乎瞬间就挡在了门前，刘顺吓了一跳，这是怎么过来的？刘顺被聂玖歌拦住了去路，他就像一道铜墙铁壁一样挡在面前，让刘顺非常不爽，天子之威受到了压迫。
　　“大胆！”刘顺一声呵斥对聂玖歌来说毫无震慑力，聂玖歌一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流转着危险的气息。
　　这时顾北跌跌撞撞跑进南院，发现皇帝和聂玖歌在一道房门前对峙着，他上前在刘顺身旁轻声道：“陛下，我们被包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都是韶阳派的人，城外还有……至少两万兵马……”
　　“什么？”刘顺大惊，瞪大了双眼看着此刻胸有成竹的聂玖歌。短短几年，韶阳派竟然壮大道如此地步。
　　“聂玖歌你要造反吗？”刘顺质问道。
　　顾北手握着剑准备护驾，但是面对聂玖歌那碾压性的武力值，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草民只是要保护自己的宝贝，反不反都在陛下一念之间。”聂玖歌手里握着门锁。
　　“你好大胆……”天子之怒对聂玖歌来说已经没有震慑力了。刘顺看着这架势转身回到荔枝树下，指了指树上的荔枝说：“朕只要你这树上的宝贝，谁要你屋里的。”
　　聂玖歌松开门锁，也回到荔枝树下，说道：“草民愿将此荔枝每年作为贡品上供给陛下品尝。”
　　“好啊！”皇帝顺势应下了，他又朝屋里看了看，罢了，然后说道：“太贵妃甚为喜欢荔枝，如今她安养在骊山温泉行宫，你可愿将此荔枝送去她那边？”
　　屋里的刘北宸听到太贵妃，呼吸凝滞了一下，聂玖歌也是一怔，然后爽快地应道：“是！草民会派人亲自护送！”
　　“好！甚好！聂宗主真是让朕刮目相看啊！”刘顺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此刻他注意到了围着南院的一圈人。
　　“往事历历在目，失去挚爱之痛，草民承受不了两次，请陛下恕罪。也请陛下安心，草民只想在这一方天地安居，并无大志。韶阳派也只立志于江湖。”
　　“那你这是什么架势？私自屯兵你知道什么罪吗？”刘顺指了指这院墙边，房顶上。
　　“这些都是韶阳派的弟子，愿为陛下护驾。”
　　“很好！聂宗主真是考虑周全……你既然愿意拿这荔枝上贡，那朕也不能亏待你。”刘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丢给聂玖歌，然后挥袖而去，太监和顾北跟在身侧一起离开了南院。
　　“恭送陛下！”聂玖歌跪下送行，然后捡起地上的纸一看，竟然是金茎露的酿制配方。
　　刘顺气呼呼地离开了韶阳派，聂玖歌这才开了房门锁，一推开房门刘北宸就站在门口一脸欣慰地看着他，然后将他拉入怀里，彼此都松了口气。
　　“你这荔枝真有这么大来头？”刘北宸一直觉得是不是皇帝随便找的借口。
　　“院子里的荔枝树都是师尊种的，我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名贵。”聂玖歌指了指院子里结的果子最大的那棵，也是日后要进贡的那棵说：“那棵是师尊给我爹爹种的，貌似极为珍贵，听闻是从其他地方移植来的，可惜还没有结果，爹爹就不在了……”
　　次日岭南的城墙上，一黑一红站着两个挺拔的身影，望着皇帝回京长长的队伍，韶阳派上万人马沿途护驾，这架势让当地的官府都咂舌，他们都不知道韶阳派什么时候这么多人，但皇帝淡定地说：“无事，让他们护驾！”
　　韶阳派全程恭敬磕头三呼万岁，给了皇帝十足的面子，让地方官员也无话可说。
　　“我听说皇帝开通了海上通航，岭南的港口以后货船只会更加繁忙。” 刘北宸说。
　　聂玖歌看着前行的队伍道：“嗯，通关通航可与异国互通贸易，还减了赋税，最近街上都好多金头发蓝眼睛的人。”
　　刘北宸知道刘顺是个明君，短短几年就已经把大梁江山收拾的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繁荣昌盛，太平盛世指日可待，昨日他生怕刘顺损在聂玖歌手上。
　　“护驾的人……”
　　“放心，他不动你，我绝对不会做谋逆之事，送他出了初云县，袁商陆就会把人都撤回来。”
　　刘北宸知道聂玖歌能咽下当初那口气是多么不容易，他抱着什么心态接驾他也清楚，他欣慰地握着聂玖歌的手，在城楼上目送皇帝的队伍。
　　聂玖歌说：“我只为你守这一方，不做他争！”
　　刘北宸回道：“我也只想与你相守一方，足矣！”
　　凤凰花开满城，微风轻起，十里山河不如你！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