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当歌》伊德雪丽

46、第四十六章 师妹的芳心

　　南院的书房里，聂玖歌似乎有处理不完的事务，韶阳派也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刘北宸帮他整理账簿也发现这几个月韶阳派购买了不少兵器，甚至增加了囤粮，对于富庶的地区了来说，囤粮这么多粮并没有必要。
　　“这个月屯这么弓箭做什么？”刘北宸看到一笔不小的弓箭采购，韶阳派人人用剑，并没有使用弓箭这一说。
　　“以备不时之需！”聂玖歌合上手里的卷宗，喝了口茶提神。
　　刘北宸没有追问这不时之需是什么，又继续指着账本里“我们需要买这么多马吗？”
　　“嗯，我准备养批马，先购置一些看看，这些马不知道在南边能不能习惯。”聂玖歌解释道。
　　刘北宸没有参与太多韶阳派的事情，但仅仅从账簿就看出了眉头，聂玖歌在屯兵屯粮。
　　“玖歌……有句话叫天高皇帝远，我们已经离京城非常远了。”刘北宸合上账本说，他想提醒聂玖歌没必要如此，岭南离京城非常远，而且已经过了这么久，并没有丝毫动静，而京城那边皇帝已经将燕王抄家下葬了。
　　“那又如何？依然在大梁境内！”
　　“燕王刘北宸已经死了！”
　　聂玖歌手中的笔差点捏断，刘北宸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放下账簿跑过去将聂玖歌搂在怀里：“行行行，你想怎么做都行，我只是希望你别整日都这么紧张，好像要打仗一样。”
　　聂玖歌没有说话，放下手中的笔，往刘北宸身上靠了靠，他真是怕，如果皇帝哪天后悔了怎么办，他的韶阳派如何抵抗朝廷的千军万马，他如何能护着这个人。
　　“不忙了，我们出去喝茶好吗？”刘北宸哄着聂玖歌放下了繁忙的事务，两人手牵手去了西街的茶楼，点了各式点心喝茶听曲。
　　南院的饭桌上林予希刚刚做好了一桌子菜肴，还都是聂玖歌爱吃了，可是要吃饭的时候才听说那两个出去吃了，气得林予希差点掀了桌子，顾十一赶忙按住：“大小姐别生气，这么好的菜可惜了。”
　　“反正都没人吃了……”
　　“谁说的，我不是人吗？我吃！”顾十一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
　　林予希看他一副饿狗抢食的样子，那么滑稽搞笑，平时斯斯文文的书生，此刻吃起饭来毫无斯文可言。
　　“那两个家伙，跑出去吃饭就算了，也不早点说一声，害我忙活了一早上。”林予希几乎一早上都在厨房里忙活着，
　　“那是他们没口福，你做菜这么好吃。”
　　“哼，便宜你了，吃吧吃吧！”林予希慢慢消气，坐下来也跟着吃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个呆傻的男人吃得满嘴边都是汤汁，鱼骨头虾皮堆了一桌子，她做了四个人的菜，几乎都被顾十一一人吃完了。
　　顾十一放下筷子喘着气努力消化着，他从袖口掏出一支小瓶子，给自己吃了两粒红色的药丸子。
　　林予希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哦，是保护胃，促消化的药。”顾十一说。
　　林予希拿过药瓶看了看说：“吃撑了？怕把自己撑死？那你还吃这么多？”
　　“这不是怕你不高兴吗？”顾十一脱口而出。
　　“本小姐高不高兴跟你什么关系？”林予希把药瓶丢给顾十一，扭头就跑了。顾十一想追过去解释一下，可惜他吃太多了，跑不动。林予希用了轻功，一眨眼功夫也不知道飞哪里去了。顾十一消化一些了，就满山的找她，他知道林予希郁闷了会跑哪座山里发泄，就是长满草药的那座，顾十一上山采药碰上过几次。果然林予希又跑到山上来了，手里拿着一些草在使劲揉捏发泄，揪得乱七八糟。顾十一定睛一看，那是九星草，他赶紧上前劝阻：“哎哟，大小姐，别揪了，这九星草要整颗入药才有效，你揪成这样就废了。”
　　“几棵破草，我就要揪就要踩！”林予希越说越来劲，拔起身边的几棵就往地上踩，顾十一没有再说什么，林予希反倒纳闷了：“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拦着我吗？”
　　“消气了吗？还不够的话，我给你打两下，你看看能不能好点？”顾十一说得极为温柔，让要发飙的林予希突然没了脾气，“书呆子……”
　　他们两个回到南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没想到聂玖歌和刘北宸还没有回来，听说二人去游湖泛舟了，要晚点回来。
　　林予希没了脾气，他们爱回不回，她也拉着顾十一去逛街，听说西街有戏班子在唱戏，她包了最好的位置，跟顾十一两人享受。台上唱得精彩，台下两人看得起劲，顾十一对戏文里的典故娓娓道来，林予希原来看不明白的地方在他的解释下豁然开朗。聂玖歌很少陪她看戏，就算陪也是从头到尾无声无息的，不会像顾十一这样既哄着她，又有耐心地给她讲解分析，林予希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开心的，不用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也不用怕聂玖歌烦闷总小心地注意他的情绪，可以肆意一点，想笑就笑，想说话就说话，想不说就不说，她还是第一次看戏如此轻松自在的。
　　那日后林予希就整日拉着顾十一去西街听戏，戏班子唱了一波又一波，戏本子上演了一场又一场，两人成了戏院的常客，老板总是每日都给大小姐留着最佳的雅座，准备好茶水点心。刘北宸也甚为喜欢听戏，但聂玖歌总是事务很忙，他很难得才能把人拖出来轻松半天，这日
　　他们来到戏院，白蛇传正在台上唱得热烈，刘北宸拉着聂玖歌去了二楼的包厢，小厮把茶水和点心摆上桌就很识相地离开了，门一关，包厢里就剩他们二人，二楼的位置看下台里，位置绝佳，又极为隐秘。
　　聂玖歌喝着茶看着台上一青一白唱得起劲，他的脑子里都是早上收到的新消息，下个月又减了一成的赋税，刘北宸得知之后开心地拉着他要出来听戏，这一成的税对韶阳派这样的纳税大户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聂玖歌心中又有口气咽不下去，但他也越来越理解刘北宸为什么能如此隐忍，那个皇帝再怎么卑劣，在百姓眼里都是个好皇帝，大梁百姓的日子在他的手里越过越好，皇帝手段严厉，对贪官污吏处罚极重，重农耕重科举，百纳四方人才，整肃朝堂不正之气，聂玖歌本有的其他的打算，也在日复一日里压了一下去，只是当年在皇宫里那一幕幕经常会在梦里出现，惊得他不得安眠，皇帝越有能力他越是不安。
　　“不喜欢听白蛇传？”刘北宸见聂玖歌全程兴致都不高。
　　“没有……”聂玖歌整个人都在状况外，有气无力地回道。
　　刘北宸见状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着，按着头就亲，聂玖歌这才回神把人推开：“干什么？”
　　“看你这么没精神，亲一下。”
　　“别……”聂玖歌的话还没有说完，嘴又被刘北宸含住了，被他按在怀里亲得有些迷乱，刘北宸很懂他的舒适点，即使就亲吻也能让他舒服到极点，也顾不上什么场合了，聂玖歌整个人挂在刘北宸身上任由他抚摸亲吻，突然有些后悔出来听什么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的都是什么呀，台下还那么多人看得起劲，一对熟悉的背影映入聂玖歌的眼帘，两人手牵手，靠在一起正看得起劲，也聊得甚欢，聂玖歌顿时就从迷乱的情绪里清醒了过来，他推开刘北宸拉好衣服，从二楼再仔细往下看，等他看清楚了，看明白了，整个人都要快要爆炸了，直冲一楼的雅座而去。
　　顾十一正讲着白素贞，身后就有股可怕的气息逼近，吓得他差点摔到地上：“聂……聂宗主……”
　　“你们在干什么？”聂玖歌的声音带着怒火和质问，吓得身边的人都退了三步，只有刘北宸扑过去按住了他。
　　“来这里当然是听戏啊！”林予希先是惊讶，然后调整呼吸淡定地回答。
　　“听戏就听戏，拉拉扯扯干什么？”聂玖歌见她这个态度，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林予希也毫不示弱，白了一眼：“你们两个还不是搂搂抱抱呢。”这时聂玖歌才反应过来，他正被刘北宸按在怀里，刘北宸是怕他一冲动，顾十一就要一命呜呼了，他有些尴尬地挣开了刘北宸的怀抱。
　　“师妹……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立刻马上跟我回去！”聂玖歌依然在气头上，但是围观的人太多了，他们之间退婚的八卦本就满天飞，这些戏院里的看客都不看台上唱戏，围着台下这出看得津津有味。
　　“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回去说。”刘北宸赶紧打圆场，示意顾十一表个态。
　　顾十一先是被聂玖歌的气势吓着了，然后面对突然的场面有点无措，又赶紧收拾心情小声劝说林予希。
　　四人回到南院，气氛依然非常紧张。
　　荔枝树下聂玖歌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说吧，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我们已经解除婚约了，你能找自己喜欢的，我自然也可以。”林予希那态度简直理直气壮。
　　“我们即使没有了婚约，师尊既然把你托付给我，我就有责任，不能让你任性乱来。”聂玖歌狠狠瞪了一眼顾十一，吓得顾十一赶紧躲到刘北宸身后。
　　“十一很好，他不还是你带回来的人吗？”林予希极力的维护，让聂玖歌看不懂了，他看向躲在刘北宸身后的顾十一，畏畏缩缩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顾十一……你好能耐啊，不声不响地竟然在我师妹这里下功夫。”
　　“我我我……我没有……我是真心喜欢小希的。”顾十一声音都在发抖，聂玖歌的脸看着美貌无害，但是生气的架势着实吓人，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仿佛一个不小心自己的脑袋什么时候分家都不知道，此刻能帮他的只有刘北宸了。
　　“玖歌，十一挺好的，你怎么……”刘北宸想做个和事佬，可是聂玖歌此刻正冒着火：“我师妹是韶阳派唯一的继承人，她将来的夫婿是要为韶阳派分忧的，可是顾十一你一点武功都不会，怎么，以后还要我师妹保护你吗？”
　　这话听着林予希就不干了：“十一的手虽然不能杀人，但他可以救人，他的医术你毋庸置疑吧？”
　　“他靠医术能护你周全吗？”
　　林予希看到聂玖歌如此反对，突然想到自己的师兄是吃软不吃硬的，于是软下声音说：“师兄，我就是喜欢他……”
　　“你……”聂玖歌面对委曲求全的林予希一下子没有了脾气。
　　听到林予希勇敢的表白，顾十一也勇敢地从刘北宸身后站出来，向聂玖歌行礼道：“聂宗主，我顾十一虽然一无所有，一介书生，但对小希是真心的，我会尽我之力，一生一世都爱护她。”
　　“你拿什么爱护她？”聂玖歌看着顾十一那柔弱的身板，细白的双手连剑都拿不动，还跟他谈日后要保护林予希，他就可笑他拿什么保护？
　　刘北宸见场面有些不可收拾，赶紧冲上去按住快要暴走的聂玖歌：“唉唉唉，玖歌，别这样，这两情相悦就不能这样谈条件了。”
　　林予希看到冲上来按住聂玖歌这个人，突然反应过来：“在外面不也是你护着他，这家伙除了这张脸，还有啥？你就能找自己喜欢的人，干嘛对我找的人这么不满意？我不要他护着我，我能护着他，我愿意，我乐意，我喜欢！”
　　“小希……”顾十一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面对林予希的义无反顾，聂玖歌颇为无奈，他一直想为林予希寻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的归宿，他从未想过林予希能被身边这个文弱的书生勾了心，林予希从小就不喜欢文弱的书生，顾十一的性格也不是她所喜欢的那种，聂玖歌实在想不通了，生怕她是一时冲动，后悔一生。
　　顾十一看这情况，只能用个眼神求救刘北宸，能搞定聂玖歌的只有他了。
　　刘北宸对此事倒是举双手支持，只是聂玖歌在气头上，他不能明面着去反驳，他用眼神示意顾十一放心。
　　但顾十一面对聂玖歌的滔天怒火，吓得瑟瑟发抖，他是知道聂玖歌看不上他做妹夫，他对林予希怀着歉意，恨不得给他找天下最好的男人，而此时的顾十一，是跟着刘北宸落跑到岭南的，一无所有不说，他们都是江湖人，也不是非要大富大贵，但武功就是本钱，顾十一一招一式都不会，连剑都挥不动，根本入不了江湖人的眼，顾十一知道聂玖歌有多么不满意，他只好拉着刘北宸哀求道：“少爷，只有你能帮我了。”
　　“放心，看在你救了他两次的情分上，玖歌都不会杀你的，他只是一时没转过弯来。”刘北宸安慰道。
　　“少爷，你一定要说服他啊。”顾十一拉着刘北宸的衣袖央求着。
　　“放心放心，今晚我就把他睡服！”
　　但这天晚上聂玖歌毫无兴致，甚至气得睡不着，坐在床上冒着热气，焦躁得慌，刘北宸给他倒了杯冷水，还拿着蒲扇给他扇着：“别生气啦，至少十一知根知底的，只要师妹喜欢就好啦。”
　　“顾十一是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吗？师妹从未如此。”聂玖歌想到一向对他顺从的林予希今日那横眉冷对千夫指的状态就闹不明白了。
　　刘北宸笑了笑说：“你又给我灌了什么迷魂汤？”江山都不要，就想跟他在一起，这不比迷魂汤更要命。
　　“哈？我何时……”
　　“感情的事情，很难说的，也是自己控制不住的，你懂得呀，是吧？”刘北宸一边扇着一边说着。
　　“我已经对不住师妹了，她的婚事不能让她自己这么任性。”聂玖歌此刻长兄为父的心态爆棚，他拿挑女婿的状态挑剔顾十一，什么都看不上。
　　“什么条件都抵不上师妹喜欢。喜欢胜于一切。”刘北宸继续劝说道。
　　“我怕她对顾十一是一时昏了头，以后要后悔的。”
　　“所有的感情开始，都是从昏头开始的，连头都不昏一下，怎么能沉迷其中呢……”刘北宸说着就将聂玖歌抱在怀里，一手环着他，一手拿着蒲扇继续摇啊摇，他声音放得很软：“师妹感情的事情，我们不能给她做主，她也已经长大了，你呀关心则乱，静下来心来，明天跟师妹好好聊聊，如果他们真的两情相悦，就成全他们，十一的人品我能打包票，他定会对师妹从一而终，不会朝三暮四。”
　　“他敢！老子废了他！”
　　刘北宸看聂玖歌这护犊子的架势，可爱得紧：“是咯，有你在，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呀！好啦，消消气，我们亲热下睡觉好吗？”
　　“这么热……还亲热？”聂玖歌突然耳根一烫。
　　“这里一年有八个月夏天，都是热的，总不能不亲热吧。”刘北宸才不管，话还没有说完就扯了彼此的身上的衣物，还没有怎么呢，就摸到彼此身上有薄薄的汗。
　　“一身汗怎么睡呀？”
　　“弄完我帮你沐浴……”
　　“嗯！”
　　仅仅一夜，刘北宸就真的把聂玖歌说服了，面对林予希的义无反顾，他也实在没了办法，她的婚事本就是一大难题，韶阳派的大小姐，能配上的人也不多了，重点是还得林予希心甘情愿，聂玖歌再不满意也没什么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