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当歌》伊德雪丽

45、第四十五章 书生又来了

　　确定没有了追兵，聂玖歌和刘北宸他们一路算是游山玩水地回到了岭南，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林予希那里。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房间打扫干净！”她赶紧吩咐家仆，把南院里里外外都收拾整洁，得到门人的消息，她亲自骑马到了城门口，一身白衣飘逸，长发束起，腰间一把长剑，英姿飒爽一副女侠模样。
　　远远就瞧见顾十一驾着马车慢慢悠悠的行来，那速度简直让她看了着急，忍不住骑马追了过去：“你到底会不会驾车，赶驴呢，这么墨迹。”
　　“大，大小姐？”顾十一没想到她会亲自来迎接，看来江湖儿女果然不同宫里那些。听到林予希的声音聂玖歌推开了车门，许久没见师妹出落得更加美丽，他笑了笑说：“师妹来啦！”
　　那语气就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只是外出办了点事，现在回来了。
　　“嗯，回家吧师兄！”林予希已经受够了独自在南院住着的日子，也受够了独自撑着韶阳派的辛酸，她放弃了一个夫君，但不能放弃自己师兄，她日夜都期盼着他回家，即使多带一个人回来，她也认了。
　　“好！”聂玖歌很高兴，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
　　回到南院聂玖歌满满的归属感，院子里的荔枝树依然那么茂密，一切都还是他熟悉的样子，也并没有物是人非。
　　“公子我还是住原来的房间吧？”顾十一有些累想休息，于是他急迫地问刘北宸。
　　“你问他作甚，这里是他做主的吗？”林予希口气不太友好，她暂时不太喜欢刘北宸，于是给点下马威，摆摆主人姿态。
　　“对啊，你要住哪里得问大小姐，反正我有地方住，你就自求多福吧。”到了这境地，刘北宸哪里还管得着顾十一，反正也不会让他流落街头，刘北宸自顾自地拿着行李熟门熟路地住进了聂玖歌房间，留下可怜兮兮的顾十一，和一脸不可置信的林予希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这次连去客房做做样子都免了，直接就住进了聂玖歌的屋。
　　顾十一看着林予希不太好惹的样子，弱弱地问道：“那大小姐我……”
　　“你爱住哪住哪。本小姐忙着呢！”林予希确实没空跟他絮叨，马上杀进了厨房，大展身手准备给聂玖歌做几个拿手好菜。
　　晚饭时候一桌子的熟悉的味道，聂玖歌很惊讶道：“这是你亲手做的？”没想到她还愿意给他做饭。
　　“嗯，师兄离家久了，我怕你忘了家里的味道。”林予希真是生怕他再也不回来了。
　　“唔，师妹真是手艺精绝，太好吃了。”这边师兄妹还在叙旧，那边刘北宸毫不客气已经吃了起来。
　　“谁是你师妹，别乱叫。”林予希听到刘北宸这样称呼她，非常不悦。
　　“玖歌这么叫你，我不是应该跟着他叫吗？”不是都从夫家这边的称呼吗？
　　“你……反正不准这样叫我。”林予希一时半会儿真是接受不了，突然多一个人这么称呼她。
　　“那……小希！”刘北宸真是不怕惹着她。
　　“小希也是你叫的？你以为你谁啊？”师妹要炸毛了，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你师兄的人。”刘北宸骄傲地说道。
　　“好了！吃饭吧，饭都堵不上你的嘴吗？”一碗白饭塞进手里，意思就是适可而止，别耍嘴皮子，但眼里都宠溺之意，他最喜欢的几个菜都一一夹到了他碗里。
　　聂玖歌从未如此对待过谁，林予希看得出聂玖歌有多重视此人，也做好了长期面对他的准备，只是一时半儿总有股气压不下去。
　　聂玖歌一回来林予希就好像找到就救命稻草一样，书房里堆积如山的卷宗，各种账本她眼花缭乱，各种事务她头疼欲裂，这下可以统统交出去了，她也深刻地感受到了聂玖歌这些年的压力和不易，她爹给了一个沉重的担子。
　　刘北宸想着回来好好温存一番的念头被一堆琐事打乱，深夜他都不得不陪着聂玖歌在书房里忙碌，白天聂玖歌要见很多人，处理一堆事务，晚上又要看账本批卷宗，快赶上皇帝那般日理万机了，他很怀疑他们离开的这些日子，林予希堆积了多少事，有些能处理的聂玖歌在王府里的时候也没少处理，怎么还有这么多事，如今冰释前嫌，估计也是迫不得已吧，这下她轻松了，一把摇椅舒适地躺在荔枝树下悠闲着，没事满山乱跑摘花打鸟。
　　“你师兄都快忙疯了，你还真是悠闲啊。”刘北宸替聂玖歌端点心的时候路过院子，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不是还有你会帮他吗？你那么能耐。”林予希眼都不抬一下，摇着手里的蒲扇，半闭着眼睛休息。
　　“他从回来那天开始，天天都是在书房累到睡着了之后我再抱回去的，才回来几天啊，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你心疼心疼好不？”刘北宸真是快看不下去了，好歹也是她爹的家业，她这个大小姐真是太悠闲了吧，不是喜欢聂玖歌吗？一点都不心疼他这么辛苦，难道这些年都是这样？
　　“有你心疼就好啦！”林予希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让刘北宸无语。“放心吧，过了年就好了，年底会忙一些的，很多事情要安排，开完大会就好了，他跟你出去了这么久，是要还的！”林予希本就习惯了聂玖歌多年的承担，她一向悠闲惯了，如今多了一个人，她更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插手的必要，心疼？心疼得有什么用？人家也感受不到。她这几日也算看明白这点了。
　　不久就是韶阳派一年一度的大会，各地分舵的负责人都会汇集岭南，大会一开就是三天，最后一天总算消停了，人都陆续离去，果然如林予希所言，没有之前那么多事情，聂玖歌也偷得浮生半日闲，躺在荔枝树下的摇椅上打个盹。袁商陆拎着精美的食盒走进南院就看到聂玖歌睡在了树下，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见到聂玖歌睡着的样子，没有戴面具，头发没有束，披散着，穿着轻便的衣服，很随意毫无防备的样子，他看愣住了，忍不住驻足多欣赏了一会儿，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他脱下面具的模样了，那张令他思之如狂的脸，整夜整夜在他脑子里浮现。他忍不住靠近，再靠近，近到他觉得就好像在梦中一般，聂玖歌身上的气味扑面而来，他安奈不住地燥热起来，那歪在一侧的白皙脖颈，连着下巴的线条，勾人的唇线无一不在诱惑着他，让他控制不住地呼吸急促了起来。聂玖歌被陌生的气息惊醒，袁商陆也吓了一跳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
　　“宗主……”袁商陆全身都在发抖，他不知不觉竟然踏进了南院。
　　“你怎么进来的？南院也是你能进的？”聂玖歌对这个不速之客十分不悦。
　　“宗主恕罪，门开着我就进来了。”
　　“会开完了，你回初云县去吧。”聂玖歌没有打算跟他计较，袁商陆是个人才，他武功高强江湖人脉甚广，办事能力强，是韶阳派肱股之臣，今年还提拔成了副使，成了聂玖歌的左膀右臂。
　　“是，临走前来特来拜别宗主，这些点心是我从初云县带来的，都是宗主喜欢的。”袁商陆把食盒捧在聂玖歌面前，求他收下。可是聂玖歌眼里都是冷意，脸上没有一丝愉悦的表情：“本座一点也不喜欢，拿走，你再敢闯进南院，我就打断你的腿，滚！”
　　在面对聂玖歌如此冷漠的态度和言语之下，袁商陆依然鼓起勇气问道：“宗主……与大小姐的婚事取消了？”
　　“明知故问！”
　　“既然如此……那……”袁商陆知道机会只有一次，他不甘心，今日不说恐怕就要压抑一辈子了。“自从第一次在温泉里见过宗主真容之后，我就……就对宗主念念不忘……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袁商陆每一句都包含深情，每一句都是这些年多聂玖歌的思慕之心，他终于表达了出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结果，但也算了了自己的一件埋藏多年的心事。
　　“好——！好一首《凤求凰》袁先生果然饱读诗书啊。”刘北宸端着新煮好的茶水从一侧走来，在袁商陆念凤求凰之时他就已经站在一边了，直到他念完才出现。
　　“你……你不是燕公子吗？怎么会在南院？”袁商陆没想到刘北宸出现在南院，让他实在吃惊，到底是什么样的客人能住进这个院子。
　　“我一直都在这里啊，咦？先生又拎点心来啦，我看看，嚯，都是醉皖楼的点心啊。有心了，我替玖歌收下了，先生念完诗了吧？”刘北宸放下茶水，翻了翻袁商陆带来的食盒，自作主张帮聂玖歌收下了，那姿态随意中有透着点刻意卖弄。
　　袁商陆愣了一下说：“念……念完了，可我还有话跟宗主说。”
　　“哦，那先生坐下慢慢说，何必跪着呢。”刘北宸自顾自地坐在聂玖歌旁边，院里也并没有第三把多余的椅子给他。他端起茶水一手揽过聂玖歌的腰，一手将杯子递到了他嘴边，：“宝贝儿，来，安神茶，我凉好了快喝点，最近你总是睡不好，喝了它，我抱你进屋睡会儿，睡在外面容易着凉。”这样的亲密的动作一套下来把袁商陆惊得目瞪口呆，像被点了穴一般杵在了原地。
　　刚刚喂完了茶，又伸手拿了块食盒里的点心，很不客气地咬了一口：“嗯，好吃，还是那个味道，来宝贝儿。”说着直接将手中他咬过的半块送进了聂玖歌口中，这一切聂玖歌都欣然接受，毫不避讳。
　　“属下……告辞！”袁商陆瞬间就知道了为什么他会跟林予希退婚，这门老宗主临终定下的婚事都能黄掉，竟然是因为这个人。
　　“先生慢走！”刘北宸一脸得意地看着袁商陆离开了南院。聂玖歌不得不笑他幼稚，但又有点可爱。
　　“你给我喝的是安神茶吗？”
　　“当然不是，我这不是帮你打发狂蜂浪蝶吗？真是讨厌呀，有女的就算了，还有男的，我得时刻盯着我们家玖歌不要被人勾了去才好，我知道是宝贝，才这么多人觊觎，我会看紧点的。”说着一只手抚上聂玖歌的脸庞，捏起下巴就情不自禁地亲吻起来。
　　“大白天的你干什么……”聂玖歌用力推开了他才得以开口说话，
　　“亲热呀，自从回来后我们都没有好好欢爱过。”刘北宸一副委屈地讨要着。
　　“前几天不是才做过一次……”这边说着话，那边亲昵并没有停下，聂玖歌被压在躺椅上，一只大手已经在他身上游走。
　　“一次啊，就一次，我见你累睡了都舍不得折腾你，不管，今日我要你好好补偿我！”刘北宸说着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是白天黑夜，屋里屋外，越吻越深，连衣领都扯开了一半，白皙迷人的脖颈和锁骨一览无遗，勾着亲吻的人一路上下来回尝不够的滋味，聂玖歌被他吻得舒服了，也完全顾不上场合，双手勾在他脖颈上，闭着眼仰着头享受着，嘴里抑制不住的细碎喘息，两人忘我地亲昵着，一声惊呼闯进了耳朵。
　　“啊！”林予希从外回来撞了个正着，他们才猛地停下，三个人那叫一个尴尬，不过林予希什么场面没见过，这还不至于吓倒她，她镇定了一下说道：“大白天的开着院门，你们不会回屋里去吗？”院门大敞，白日宣淫，这就是南院日后的常态了吗？林予希不得不纠正一下。
　　聂玖歌还没来得及整理好衣服，就被刘北宸抱了回了屋。
　　“你就这样当我师妹的面把我抱进来？”不要面子的吗？聂玖歌觉得要找个地缝钻一下。
　　“你师妹是在衣柜里见过大场面的人，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想起这个聂玖歌就想打死他。
　　傍晚南院的饭桌上少了两个人。
　　“大小姐要不要去叫下宗主和燕公子啊？”负责做饭的老妈子问道。
　　“别管他们，他们不需要吃饭，我们自己吃！”林予希拿起筷子就吃，根本不带等谁的。
　　“有爱喝水饱！”顾十一加了一句，然后埋头吃饭。
　　南院就没人管那两人到底饿不饿，吃不吃晚饭。
　　“今天的汤是大小姐煲的吧？”顾十一喝了几次已经大概能分辨出哪些是林予希的手艺那些是家仆的手艺了。
　　说到这个汤林予希就来火，这可是她大清早起来就开始准备的，煲了好几个时辰就这么一点精华，本来是准备给聂玖歌的，这下便宜顾十一了，看着顾十一一滴不剩地喝完了。
　　“大小姐煲汤的手艺真是堪比御厨了，这汤用料十足，加了当归、黄芪、党参、熟地，至少三个时辰以上的小火煨煮才得以精华。”顾十一赞不绝口。
　　林予希说：“这你都喝得出来？”
　　顾十一得意地说道：“别的不一定能尝出来，但药材我一闻就知道。”
　　“我知道，你医术厉害，我就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年纪的郎中。”林予希很早以前就很惊讶，顾十一看着也就二十来岁，可是他的医术竟然如此高明，她印象里医术好的人应该都年过半百的老头子。
　　顾十一听到赞赏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