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想家,那是 ...
-
施白白还是窝在被窝里,连和她一起同住的潘岳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上的厕所。潘岳是这么想的,大概白白是趁她去上课或者睡觉的时候完成了所有的这些动作,好让自己的邋遢形象不至于暴露在她的面前。
傅时涵出现在了女生宿舍倒是一个意外,但因为是上课的时间,逗留在宿舍里的女生非常少,看到的也只是几个人,且是一些不多事的,只要不犯她们,她们也懒得理宿舍里的事务,连傅时涵是谁也不认识,就只是因为他长得帅才多看了几眼,不过被傅时涵给瞪回去了。
“叩……叩……叩……”
傅时涵的礼节做得很足,叩门节奏很有规律,力度不清不重,让人不觉得打扰又提醒了对方有人的到来。
房门一直没有打开,从寝室里倒是传出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大概是因为施白白闷在被窝里发出的声响,“本人告病,别来烦扰……”
傅时涵听力极好,就算施白白的声音不大,但他还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脑门处突突突地跳着,他觉得施白白是在挑战他的极限。
但他的极限在施白白面前就没有高过,这不,他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气,“喂!你开不开门!”
猛然听到狮子的声音,施白白还以为是幻听,但她还是掀开了被子从床上蹦了起来,也来不及收拾自己,就蹑手蹑脚地跑到了门前,拧了拧门把,寝室的门就这么容易打开了。
门打开的瞬间,傅时涵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站在门前邋遢且不修边幅的娇小女孩,头发因长时间闷在被窝里而塌了下来,牢牢地粘在脑袋上,睡颜惺忪,嘴角似乎还留着某些不可思议的痕迹……本来可爱的脸蛋顿时大打折扣。
施白白也没有留意到自己的形象,她只是有点惊愕,“狮子,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可是女生宿舍啊。”
傅时涵也并不想解释多少,“是啊,为什么呢?湘泽不在啊。”
施白白也没想这么多,看到傅时涵她的心情顿时就好了起来,看起来一点都没有思乡的忧愁,傅时涵觉得自己大概又被骗了。
她跑回了寝室里,打开了小冰箱,从里面掏出了很多食物,还有饮料,“我也不知你喜欢喝什么,我就都拿出来吧,随便坐啊,欢迎你啊……”她开始语无伦次了。
施白白把食物都放在桌子上的时候才赫然发现整个寝室里居然连一个坐着的地方都没有!
潘岳的东西都收拾得很整齐,唯独她的,乱七八糟,到处乱放,这两天请假了,没有人督促她收拾,整个宿舍就像是战地现场。
她快速地打开了衣柜,把凳子上的、地上的散乱的东西一股脑地塞了进去,然后迅速关上了衣柜门,眼不见为净。
嗯,但是傅时涵什么都看到了,亲眼看着她怎么“毁尸灭迹”的,只是他也不甚在意罢了,自顾自地找了张还算干净的椅子,优雅地坐了起来。
施白白没注意的是傅时涵手里是拿着个塑料袋的,里面装着的是热腾腾的包子,“拿去。”
“嗯?是包子啊?”施白白咧了咧嘴,笑容有点抑制不住。
“我是来探病的,总该带点手信吧。”
施白白手里拿着包子,“我想吃。”
“那就快点吧。”
那是一个比平常包子大不少的包子,里面是羊肉馅的,□□看起来就是松软可口。施白白小心翼翼地把包子慢慢从中间分开,生怕厚此薄彼。
她递了一半给傅时涵,“你也吃。”
“我不吃。”
“吃嘛,难得我已经把它分开了,还真的是对半的,绝对不会亏待了你。”施白白似乎忘了是谁带包子给她的了。
“够了,别再说了,我吃就是。”傅时涵接过了施白白递过来的包子。
施白白笑了。
不同于施白白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傅时涵吃起包子来似乎要把包子整个都吞了,不一会儿就把那一半包子给吃完了,看得施白白一愣一愣的。
看着施白白呆愣的表情,傅时涵没由来就觉得有点生气,“你不是想家了吗?怎么这么开心……”
施白白听了这话是迅速变脸,顿时低沉了起来,一本正经地说:“是啊,我一想家就茶饭不思了。”
傅时涵看着脚边的垃圾桶,里面满是零食的包装袋,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是你零食吃太多了吧?”
看了看施白白那魂不守舍的样子,他也没想再多说些吐槽的话,“不要沮丧,你会想家,那正是幸福的证明。这不是很好吗?”
这句话不知为何真的让施白白感触良多,大概是傅时涵的亲生经历吧,她看着傅时涵那对深邃的眼睛,那儿好像藏着什么不能轻易碰触的东西。
“那你呢?”施白白窝在床上,笑着问,“你也有过想家的时候吗?”
那次大概是傅时涵第一次向施白白打开了一点心扉,让她窥探了其中一二,并不多,但足矣。
傅时涵看着窗外,他笑了笑,“有过。”
那段记忆对于傅时涵来说或许也比较久远了,那是他的外公还在世的时候。
由于父母亲的离异,无人肯照管小小的傅时涵,那时的他才上小学吧,是作为退休老师的外公收留了他。外公住在靠南的城市,距离父亲所在的临市还是有一定路程的。
外婆也是很早就过世了,独留外公一人在世上,女儿是个不省心的,是一只没有脚的小鸟,隔三差五不着家,也难怪会未婚生子,然后造成结婚了又闹了离婚这样的局面。
本来外公是不待见傅时涵的,他大概也是他们家的耻辱吧,由于是非婚生子,那个年代外公少不了被人说闲话,说多了,自然而然就怨上了。
但不是常说“一家人打断了骨也连着筋”嘛,小傅时涵真的被抛弃的时候,外公虽然心里是不好受却也不会怪罪在一个小孩子身上,说什么也把小傅时涵接到了身边来。
外公的退休生活很悠闲,他写了一手好字,街坊们常常都嚷着让他给他们写对联,外公也乐此不疲。
那天外公在自己的院里写着字,是一位大婶求的。
“哎哟,利伯,今天怎么就写那么一副字呢?往常不是也写到下午的嘛?”一位啊婆在旁边问着,她是一心来求字的,但听说利伯今天就写这么一副,有点摸了门钉的感觉。
外公姓利,街坊们都会亲切地叫一声“利伯”。
只见他笔锋一转,最后来了个收尾,然后在笔洗里清洗了毛笔,接着将毛笔在宣纸上吸了吸水,最后挂了起来,动作行云流水。
利伯睨着阿婆,“抱歉啊,今天我的孙子要过来,我得接一下他。”
“啊,就是那个邻里传的……”大概是想到了什么,阿婆立刻止住了接下来的话,尴尬地偷偷瞄了几眼利伯,“啊,没事,我想起来了,我的汤还在煲呢,我得回去看火去……”说着就讪讪地离去了。
下午时分,外公梳了个一丝不苟的发型,穿着衬衣和西裤就出门了,说是去机场接他的孙子。
到了机场的出口,外公举了个准备已久的牌子,上面写着“傅时涵,接机”的字眼,是用毛笔字写的,字迹还带了点湿润,在一众接机人的眼里突兀至极。
一个穿着黑色短袖,拖着个小行李箱的男孩走到了举着牌子的老人面前,面无表情,甚至连个笑容都没有,但那张脸真的酷似外公,大概是遗传的力量吧,外公虽年纪年迈,但从骨相看来,年轻的时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外公和小傅时涵在机场里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外公还是僵持不下去,故作严肃地说:“要是给我惹了麻烦,你就立刻滚回你老爸那儿去!知道吗?”
傅时涵那时候才上小学,缺失了几年的教导,很多东西他都会,因而时常被外公教导。外公作为一名退休了的优秀教师,做事总是一丝不苟的,任何差错在他眼里都甚是不顺眼,大概是强迫症晚期了,但傅时涵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强迫症”。
他吃着饭,学着外公用筷子,但总是夹不好。
“喂喂,你那筷子是怎么拿的啊?不像样!”外公语气不善。
老年人总有老年人的啰嗦,“被外人看到了,会被人笑话的……”,外公的嘴总是叨念着小傅时涵的错处,当然,他的初衷总是好的,他想让小傅时涵学点好的。
傅时涵才遭受了父母亲的抛弃,心底的反叛心里早就有了,没有同龄小孩的乖顺,一句就反驳了回去,“吵死了,臭老头!啰嗦得很!”
“你说什么!怎么对长辈说话的!”外公也来了点气,教养什么的都激没了。
傅时涵叫喊得大声,“你愿意收留我,也是怕别人说闲话罢了!”
他之所以能说出这种话也是因为无意之间听到了街坊们的闲言碎语,他的心底早就不好受了。
外公倒是回答得出乎意料,他正经地纠错了傅时涵,“不是,那只是自然而然演变的结果。”
那还不是一样……傅时涵心里想着,他真的是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