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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跳绳 郑婧婷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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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宓子衿依旧在晚饭时间和朋友抱团,但江淮没再用刺探的眼神偷偷瞄她。
宓子衿松了一口气,江淮或许也放弃了吧。那之后该怎么办呢,守着这个秘密过一辈子吗?
“尾号7982点的奶茶,是送到这里吧?”
来者打断了宓子衿的沉思,她抬头看向门口,只见一个外卖员抬头看向班牌,随后把一项奶茶放在门边。
教室里的人都面面相觑,外卖员见没人认领,拍了一张照后离开了。
南华中学初中部常有这种事,食堂的菜品太过老套,很多学生家境又十分富裕,老师和领导看在历届成绩都不错的份上,对这种情况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哟,哪个好心人买这么多奶茶,大家怎么不分啊?”从食堂回来的周亦鸣看到门口的奶茶,装作偷偷摸摸的样子光明正大地拿了一瓶回座位,教室里响起一阵哄笑声。
随后,奶茶被接二连三地分完,江淮也上去拿了一瓶,他有点焦躁地扫视教室——郑婧婷还没拿。
等负责晚读的语文老师到教室时,纸箱里只剩一瓶奶茶了,郑婧婷自始至终没有抬头,桌上也空落落的。
语文老师是个好说话的年轻女老师,笑眯眯地招呼前排的一个同学把最后一瓶奶茶放到郑婧婷桌上。
郑婧婷抬起头来,扶了扶眼镜,拿起了桌上的奶茶。
实验楼五楼因为出了事故的原因被封锁了,二到四楼是陈列室和物理实验室,陆老师向学校打了个申请,把白天常有学生上课的生化实验室晚上给郑婧婷用。
竞赛的绝大部分内容靠自学,郑婧婷没有手机电脑,只能自己看教辅书。最近有关有机化学的内容有些难,连她也感到有些吃力。顺便,她还要强迫自己忘掉邵凌程的事,以一个无关者的视角去面对所有人明里暗里的质问,才能天衣无缝地维持自己被校园霸凌的普通内向女生的身份。
只有在睡梦里,她才会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想起邵凌程惊恐的眼神和江淮绝望的哭喊。
那又怎么样?她反复告诉自己,邵凌程只不过是一个不被杀也很快要去死的人,不像自己,很健康,而且要去照顾爷爷奶奶,要不辜负他们期望好好地、作为一个“天性纯洁”的学霸顺利长大。
或许是底楼离大路和教学区比较近的缘故,她能听到一些平常听不到的脚步声。
郑婧婷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学校在“事故”后学乖给实验楼完善的监控,那个崭新的、圆圆的小眼睛也看着她,地下闪着一点暗蓝的光,好像催促她把一切说出来。
不可能的。
江淮的父母坐着早上的飞机离开了南华市,江淮也得以能不在放学时间回家。
他带着跳绳参加了花样跳绳的训练,随后绕过实验楼到了实验楼后面。
邵凌程坠落的位置,警戒线已经撤走了,血迹也早已洗刷干净,一切好像从未发生过,那个曾经拉着自己的手给自己讲题、和自己形影不离的人也好像从未存在过。
发生“事故”后,少有学生再走这条路。长长的水泥路,只剩江淮和昏黄路灯投射的影子,他攥着跳绳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汗湿。
遇到一个人,江淮对自己说,哪怕能遇到一个人,我就放弃。
实验楼紧贴学校外部道路,而因为是老城区,车流量又很少的缘故,几乎没什么监控。江淮每天都从这条路经过,把情况摸得十分熟悉。
他贴着楼外的矮墙走着,此时已经十点多了,街上的灯稀稀落落的,隔壁的居民区也几乎没亮灯。
到一处坍塌了一半的围墙时,江淮一手抓住一片还算结实的墙体,一手拉住一根树枝,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爬上墙头,贴着实验楼的外墙蹲下,把自己隐藏在茂密树丛的阴翳中。
江淮悄无声息地蹲着,心脏跳动的声音给紧张的呼吸做着伴奏。
“咚!”实验楼内侧传来一声微小却又清晰的,木门撞击墙壁的声响。江淮迅速站起,沿着墙壁走到声响发出的窗口旁,身体紧贴着墙体。
接着,他猛地把窗户向内推开。郑婧婷吓得猛然回头,看见江淮冷得能结冰的眼神。江淮也像计划中那样看到了她,只一刻,发生过的一切就在他的脑子重现。
邵凌程掉下楼之前,也这么害怕吧?
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就用跳绳勒住了郑婧婷的脖子,随后用脚蹬着墙壁,用尽力气向外拉扯。
郑婧婷被一下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来不及反应就被重重拉到了墙上,不及小指一半粗的跳绳生生嵌进了她的脖子里,她的背重重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上。
“咳,呃……”郑婧婷还想呼救,可一切努力只化作几声尖利的呛咳,反而耗光了她肺里所剩无几的氧气。平日里灵活非凡的脑子此刻什么也想不了,她用仅存的力气徒劳地抠挖着绳子,在自己的脖子上留下一道道可怖的血迹。
江淮没有再回头,他感到身后拉扯的力气渐渐消失,还是不放心,又死死勒了好一会儿,直到自己都筋疲力尽了才松开。
实验楼内传来人体倒地的重响,江淮几乎沿着围墙滑坐到地上,他用力眨眨眼睛,看着眼前被汗水模糊成一片光晕的路灯光,只想立刻死去。
“干嘛啊,失魂落魄的?”反而是江淮上去勾住他的脖子,和他一起往教室里走。
“啥?你还没听说吗?”时航向后躲了躲,“郑婧婷被人勒死在厕所里了!”
“草,真的假的?你哪听说的?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江淮回道。
时航细细打量着他的神色:“就在我们小区旁,小区群里都炸开锅了!”
“哦,爸妈没给我留手机啊,我不知道。”江淮说道,“她最近老在网上被说,不会是哪个好事的又借哪个陈年老案套她的名字博热度吧?”
“不是,图都流传出来了。”时航说,“你不觉得可怕吗?实验楼老是死人……”他忽然意识到不对,面前这人最好的朋友就是在实验楼坠楼死的。
“上次抱过邵凌程之后,我就不觉得这种东西可怕了。”江淮一脸不在意的神情,沉默两秒后又转向时航,“你觉得是谁干的啊?”
“用绳子勒死人,应该是男性。在女厕所里杀人,估计是变态,肯定是劫色未果!”周亦鸣从背后凑上来,把各自紧张着的两人吓得跳蹿开。
江淮啃完最后一口面包,把包装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唉,别乱说了,我们也猜不准。”
下午,老师以“检查比赛用绳”的理由把江淮的跳绳收走了。正热衷于探讨凶杀案详情的众人都没在意这个小小的插曲,只有江淮心里清楚,肯定是郑婧婷的指甲里检测出了橡胶的成分,所以警察会让老师把在校学生身边的跳绳都检查一遍。
探案的思路没错,但学校里有跳绳的同学没有几十也有上百,花样跳绳队经常训练的同学跳绳上都是磨损的痕迹,再加上江淮回家后已经把跳绳掉包,跳绳这条线很快被跳过,警察转而从人际关系网下手,转而问询起游浩和那几个曾经诬陷郑婧婷的女生了,在学校宿舍施工的农民工也成了重点排查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