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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回归 纪风悬要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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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距离粤珜省公务员考试还剩下一个月。
愈远报了一个网络直播课程,每天按时上课、做题。纪风悬留意了一下,那网课的讲师是国内著名的公考讲师,对考点的解析和总结比较到位,于是没有插手。但他有些纳闷,找老师找网课这种事情,愈远为什么不求助他呢,毕竟他有经验啊。
除了上网课,愈远还坚持着练球。他每周一次往凌越那跑,一脚油门不是去岩析就是去珜州,跟凌越上完课,在那住上一晚,第二天练一天球,晚上洗完澡吃完饭才回望源。勤学苦练,劳逸结合,特别积极向上。
就是有一点不好,张口闭口就是“教练说”。
好比那天叫他把新学的动作做一遍看看。
“嗯,动作没问题,击完球手可以直接收下来,不用刻意做垂下的动作。你看,这样,触球后直接收……”
“教练说的不是这样的!是这样……”
“有空我带你去练一练。”
“教练说调好动作之前不要练!”
叫他把新学的步伐跑来看看。
“嗯,学得还可以。启动步其实可以简化成直接出左脚跨步过去,像这样……”
“不对!教练说出右脚!”
“出右脚没错,我是告诉你,同样是到网前跨左脚就是两步,像你说的启动右脚,就多了一个小跳步,就是三步,以后尤其是比赛中你就会明白,要尽量减少多余的体力损耗。”
“教练说出右脚!”
……
纪风悬恨不得把这个人按在地上摩擦摩擦再摩擦。教练说教练说,就跟你教练和我教练不是同一个人似的。
纪风悬心里莫名其妙有点酸,小奶猫学习有老师教了,打球有教练教了,不依赖他了,他的价值降低了。唯一的优势就剩下厨艺了,小奶猫戒不掉他做的饭菜,但人不回家呀,他施展厨艺的机会很少。他有些焦虑。
他找了一个周末跟着愈远一起去找凌越学球。
他们来到珜州羽毛球学校,凌越正准备上课。见到愈远来了,熟练地招呼他换衣服热身,上课时他跟着练,下了课凌越就给他单独辅导。
纪风悬抱着猫坐在旁边,看着自己的恩师一对一手把手教那逗比小子,场面简直就是一出精彩绝伦的大戏。他从来没有在他的恩师脸上看见过这么丰富的表情。
好不容易上完了课,凌越脸上的阴霾终于散了些,两人聊着走下来。纪风悬远远听见。
大概就是,凌越问今天练球的感悟,愈远回答感觉臀好像越来越翘了。然后又嘴碎地吐槽那训练球是不是要换一下了,烂得只剩个头,跟打乒乓球似的。凌越叫愈远回去多练一个动作,把球拍向前伸直,在面前小小地比划一个打横的“8”。愈远学着做了一遍,辩驳说打羽毛球不可能有这个动作,这明明是武术的动作。凌越刚降下来的血压又蹭地升了上去,眼看着头顶又要冒烟。愈远连忙往洗浴间逃去。
晚上两人请凌越吃了饭,没有留宿,回望源去了,原因是凌越看着他们腻歪的样子眼烦,赶他们回去了。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平静的样子。
最激动的要数那些球友们,消失小半年的纪哥和远哥一同回归了,但凡他们两人报名的球局,安仔都要在报名帖子上做明显的标注,然后当天参与的人数就会激增,打球热情高涨。竟然还有球馆的老板亲自联系他们,邀约他们到球馆来打球以吸引客流量,给他们两人免单。
一时间他们变成了众矢之的,被广大球友好一顿埋怨,要不是听知情人士说了情况,纪哥单位检查太忙而远哥闭关修炼,还以为这两人是去生了个孩子。
愈远的考试迫在眉睫了,复习任务重,羽毛球课暂停了,大爷先寄养在纪风悬家。网课已经上完了,到了冲刺阶段。他每天泡在图书馆,清早过去先看看新闻和评论员的文章,上午按考试要求掐着时间做真题,做完对答案、记录错题,下午就将他复习以来整理的错题看一遍。
节奏对了,状态也稳,更从容了。纪风悬是这么评价他的。
然而他心里知道原因,他记得纪风悬当年公考就是用这样的方法,现在他只不过是再把这条纪风悬已经探过的路走一遍而已,在很多人迷茫、犹豫的时候,他的心里从未有过怀疑,总是比其他人多一份坚定。
纪风悬下班回家把饭菜做好给愈远送去,有时候到图书馆接上人一起到外面吃。愈远吃完饭撸撸猫又看书去,纪风悬有时候去打球,但更多时候是整夜地陪着愈远看书。
大爷刚开始寄养在靖阳城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后来慢慢发现这新主人只是看着高大,其实对它非常宽容,脾气也比它的旧主人好多了,最重要的是,架不住这人喂的食物太美味了,有奶便是爹的本性彻底暴露无遗,它越来越喜欢粘着这个称为“爸爸”的男人,在靖阳城天天啃花草咬羽毛球扒拉乌龟,活得有滋有味,马上就把旧时的主子抛之脑后。
“你给它灌了迷魂汤呀,才多久啊,你们这就好上了?”愈远痛心地看着自己的猫伸着两只爪子扒在纪风悬的胸膛上,用鼻子亲密地蹭纪风悬的脸,宛如一对如胶似漆的恋人。
“你再不回来,它都快忘记你了。”纪风悬若有深意地看着愈远。
愈远只笑笑没说话,轻轻顺着大爷油光水滑的毛。
开考的前一天是周五,纪风悬下班以后两人在家吃了饭,纪风悬也不打球了,愈远也不做题了,两人出门牵着大爷在附近散步,顺便去看愈远的考场。
愈远报考的职位也是他自己选的,是望源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个从事刑事审判辅助工作的职位。考场就安排在望源市第一中学,在市区里,离靖阳城就隔了两条街,可以说是非常方便了。
作为考点的市一中早早地把考场布置好,学校附近已有工作人员开始封道路,校门口大大的LED屏上写着“xx年粤珜省公务员笔试望源考区望源市第一中学考点”的字样。考试教室分布和考生信息全部做成大幅立牌放在旁边,隔着大门能看到学校里面的各种指示牌和路标。
学校夜晚也开放,供考生们熟悉考场和路线。
愈远出示准考证进场,找到自己考试的教室和座位。教室离校门近,在主教学楼,位置很好找,楼层不高楼梯宽阔,离洗手间近。虽然教室是封锁的,但可以看到愈远的位置偏后,靠窗,窗那一边是宽阔的田径场。
万事适宜,顺顺当当。
“你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靠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愈远问道,“你应该是众多考生当中最从容的那个吧?”
越感受到浓厚的考试氛围,愈远就越觉得纪风悬是一个多么优秀的人。
公务员考试,万里挑一,能在如此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挤上那一条独木桥的,要么天资聪颖优越,要么心性坚韧无比。
纪风悬却笑了笑,“还真不是,比你狼狈多了。”
愈远只知道纪风悬并不是一次过考上公务员的,考试的具体过程如何他从没有听纪风悬说过。
“怎么个狼狈法?”
“我第一次考试不是在望源,也不是在老家那边,考的华东那边的省份,当时想着反正在复习,看见有不错的机会就想去试试。”纪风悬说道。
大爷对教学楼的环境没有太大兴趣,玩累了就想要人抱,抱着它它又不老实,老往走廊的围栏上爬,愈远怕它摔下去,索性把背包背到胸前,拉开拉链把猫塞进去,再把拉链拉上一半,只让它露出个脑袋和爪子。
“考试前一天我坐车过去,考场附近的酒店和宾馆已经全部被订满了,没订满的房间价钱也翻得老高,后来我只找到了一个比较远的民宿。那民宿很不走心,房间之间用木板隔开,隔音很差,墙上坑坑洼洼的地方草率地用花花绿绿的墙纸盖住,盖也不盖全,非得留一部分在外面让你看见。灯很难打亮,按了开关之后闪个不停,简直跟案发现场一样,胆子小点的能吓死,还没有热水洗澡。隔壁喝醉酒的凌晨还在吵,打个哈欠放个屁我这边听得一清二楚……”
纪风悬幽幽地叹了口气,把愈远逗笑了。
“说了这么多,你其实是想为考试的失败做个铺垫吧,快说,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我租了辆自行车,好几公里骑过去考场,但那天状态不好,可能早上在那条巷子里吃的早餐不卫生,考行测的时候就开始不舒服,手一边涂答题卡一边抖,直冒冷汗,坚持到收卷之后赶紧跑到洗手间,上吐下泻……”
“啊……没有反转吗?”
“没有,申论就没考。我直接回去了。”
这也太狗血了,纪风悬竟然有这样的考试经历。
在愈远的心里,纪风悬这样的老干部应该是考场上的王者,有着胸有成竹的面容和如有神助的流畅操作,光靠气势就能给你造成巨大心理压力,坐他旁边你恨不得想弃考回家的那种。
愈远心疼但还是有些憋不住,纪风悬也不恼,“想笑就笑吧。”
“哈哈哈哈……”
从学校出来,回家路上纪风悬沿途去超市里转了一圈,买了点零食。因为考场离靖阳城近,愈远没有回人才公寓。
洗完澡,愈远把考试要用的证件和文具收拾好,纪风悬还在他的包里放了刚买的巧克力和两袋坚果,说要从一大早考到中午,考完行测出来补充点能量提神醒脑,好写申论。
这晚,靖阳城13栋901的客厅灯早早地熄掉了,没过多久卧室灯也熄掉了,比起往日冷清的灯火通明,此刻的黑灯瞎火却散发出幸福的安宁。
第二节
粤珜省食药安全情系你我演讲大赛的初赛圆满落幕,五十多名选手中共有十一人通过了市食安局的筛选,入围半决赛。这十一人中有四人是去年的老队员,他们几人之间热烈的小气氛把整个团队的氛围带了起来,在手机上组了个群聊,整天嬉笑怒骂,又起了个超级拉风的队名。
涂局的儿子允恒也是队员之一。一年不见,他成长了不少,演讲能力大大提升。今年在市食安局组织的初赛中,他是第三名的成绩入围半决赛的。而排名第一名,是去年的老队员黄子钊。
在赴珜州市参加半决赛的前一周,纪风悬下班后花了些时间把资料打印出来,又在电脑上拷了一些电子资料。那是与今年演讲大赛的命题相关的资料,包括关键词解析、食品安全时事热点,以及全国范围内相关话题的辩论赛、演讲大赛的视频和文字资料。
听涂局说,允恒那孩子希望请他辅导一下。市食安局也为入围选手邀请了专家老师对选手们进行赛前培训,但允恒最信赖的是纪科,想听纪科的建议。
今年带队赴珜州的是梁俊毅,去年他跟着纪风悬从头到尾走过一遍,流程已经熟悉了,今年交由他独立负责。
纪风悬提前了解了一下赛制,跟去年大致相同,就是多了一个评委提问的环节,难度比去年大。这一天事情少,估摸着可以早点下班,他便约了允恒来市局。
他来到大会议室,把投影和麦克风打开,U盘的内容拷进笔记本电脑里投影到大屏幕上。
不一会儿允恒就到了,一同来的还有黄子钊。
见到纪风悬,允恒礼貌地问好,还未说什么脸先红了。允恒表示早就想找纪科请教,但母亲说局里事情多会给纪科添麻烦,他才作罢。三人互相问了一下近况,开始了正题。
黄子钊是播音主持专业,演讲实力自不用说,他的选题、切入角度和台风都没问题,纪风悬主要在课件制作和演讲稿方面提了一些需要改善的点。
允恒这边就比较复杂,他选择了一个社会热点事件来引出演讲内容。但这个话题争议性特别大,褒贬不一,社会各方人士和网友们各执己见,吵得天翻地覆,目前还没有一个统一的、能被多数人接受的合理说法。
纪风悬认为可以用这个案例来当引子,但不要在演讲过程中下定论。因为下面坐着的那一排评委可能就有和你观点不一致甚至相反的,避免踩雷。
允恒点点头,认真地在笔记本上写着笔记。他和黄子钊对视一眼,黄子钊眼神里明明白白的炫耀:听见没,我早跟你说过的。
后面重点针对今年新增的评委提问环节,这是允恒的弱项,临场限时作答会令他紧张。
纪风悬早有准备,他给允恒列了一页纸,全是评委极有可能问到的问题。他让允恒回去按照这几个方向去整理答案,先自己弄懂,然后熟记,最后做到能流畅地向他人解释出来。
培训结束,三人走出会议室时已经七点了,涂月清从办公室出来,邀请纪风悬一起到家里吃饭。纪风悬本来想婉拒,允恒却扯着他的衣袖,瞪着大眼睛热切地看着他。
涂月清先前在谷通市工作,但她是望源人。纪风悬看涂月清发来的定位,发现她家离靖阳城居然还挺近。
涂月清的丈夫允博是望源市职业技术学院的教授,面相温和有礼,说话也慢条斯理,很有学者的风范,比起母亲,允恒的性格和样子更像他的父亲。
涂月清提前跟家里打了招呼,允博做了一大桌子菜,他们四人刚到家,最后一个菜刚好关火。
“小纪,这是老允,允博。”涂月清进门就介绍道,“这是我们单位的优秀青年干部纪风悬,规管科科长。”
允博和气地笑笑,和纪风悬握手,“认识的。我们好几个同事都知道他,羽毛球大神,我们单位的场就在他们场地隔壁,每次经过他们那边看他们打球很过瘾。纪科什么时候过来我们学校指导一下?”
“我看职院也有几位老师打得不错,有时间可以组个局一起打。”
饭桌上气氛不错,话题先围绕两个孩子的演讲比赛,又聊了一阵允博学校里的事,最后还是回归到生活。
涂月清下了班离开了单位,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妇女,跟纪风悬抱怨家里琐琐碎碎的事情,丈夫神经大条常常忘这忘那,孩子不听话让人操心。
允博和允恒不服气,时不时同仇敌忾地辩驳几句,黄子钊却充当起了和事佬的角色,发挥他口才好的长处,适时地为调节气氛做点贡献,也为涂月清说几句歌功颂德的好话。他对允恒的父母毕恭毕敬,那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收敛得无影无踪,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加上得体的语句用词,正经起来颇有几分中老年人眼中那种好孩子的模样。
吃完饭,涂月清往沙发上一坐,允博把碗收捡进厨房,纪风悬想去帮一把手,涂月清拦住。
“小纪,晋升的事班子会基本上有定论了,候选人就是你,过段时间组织部也要派人来了。我私人好奇问你一句,你这边有没有想好呀?”涂月清捣鼓着茶台,烹了一壶水,水开了,顶着壶盖咕噜咕噜地响。她用开水烫了一遍杯具,再涮了涮茶叶,倒掉头道茶水,再往茶壶里冲泡。
涂月清说的是最近局里晋升职级的事。
局里拟晋升一批职级,同时有几个实职岗位空缺,空缺的实职岗就包括了规管科的正科长实职。李科已调离食安局,班子会决议将规管科正科长一职填补上来。候选人自然而然是任职副科的纪风悬。
纪风悬迟疑了一下,点头,“嗯。”
“怎么样?”涂月清怀揣这期待的心情,想听听这位青年才俊的想法。
因为在实行职务和职级并行的现有制度下,纪风悬面临一个选择——是晋升职级还是晋升职务。他副科任职已满两年,年限和职级都满足升正科以及一级主任科员的条件。
升职级,相当于提前拿到了四级调研员的门票,为晋升副处实职打下了坚实基础,将来晋升之路将会畅通不少。虽然待遇比正科实职公务员低一些,但发展空间更大。
升职务,也有好处,手上权力更大,一级主任科员即使是升了四级调研员,也依然需要接受正科的领导和指挥。但是由于职务与职级并行,很多单位领导职数比职级职数要少,因此提拔职务的机会偏少,难度更大。
总而言之,各有利弊。
邢局的意思很明确,希望纪风悬选择晋升职务,把规管科正科长填补上来,这个科室承担了局里好几个重要业务,真正扛起这一面大旗是很累的。纪风悬的工作能力强,由他掌管规管科确实为领导分去了很大一块的担忧。
全看他怎么选择了。
但涂月清觉得,纪风悬大抵会选择把职级先升上去,因为以他这样下去正科实职迟早也是他的,不用担心因为没有领导职务而过早地边缘化,况且瞎子都能看得出大老板对他的赏识和看重,他不缺机会。先把职级拿到手,抢占四调先机,对他的政治晋升之路更加有利。
“涂局,我计划把年中的几项工作跟完,就申请离职。”
“什么?”涂月清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离职?”
“嗯,目前是这么打算。”
“被挖了?”涂月清认为这是最有可能的一个理由。
公务员被大企业盯上并挖走的案例很多,尤其在体制内混得不错的人,业务能力强、人脉关系广、工作经验丰富,到企业里简直就是抢手的香饽饽。如果有人盯上纪风悬,那真的一点也不奇怪,以纪风悬这样的身份和能力,以高出体制内收入三四倍的高薪被挖走是完全有可能的。
涂月清毫不怀疑,纪风悬要离职这消息一旦放出去,立马还会有一大堆企业向他抛出橄榄枝,开出无数诱人的条件。
纪风悬会选择离开体制内,去向哪里呢?
“我自己想走的,接下来去哪里暂时没有想好。”纪风悬摇摇头说道。一直以来想挖他的人确实多,但他从来没有动过心思。
“那你好端端的,离职干什么!”涂月清茶也不泡了,坐在沙发上。她还是不愿相信,做得好好的眼看着马上要升了,检查也好不容易熬过去了,前面局势一片大好……
“因为检查,对吧?”想来想去,涂月清问了这么一句。
纪风悬沉默半晌,像是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可检查已经过去了!什么事都没有,对你也没影响。还是说,你真的像江满星说的,心里介怀?”
“离职是之前就有这个想法,检查……算是一部分原因吧。”纪风悬正色道,“涂局,我知道事情远不像想象中那么容易解决,是所有环节都有你们这些人给我过硬的支持,才能这么顺利地通过检查。但这样下去,始终还是不好。”
纪风悬继续说道,“您应该有所耳闻,我有一个对象,那小孩胆子小,我一直在这条路上,他就一直提心吊胆。检查完了还有下一轮检查,晋升之后又面临更大的责任和压力,只要我做下去,他的心里总会有源源不断的过不去的难关……明明想我却不说,来见我一面跟打地道战一样,他甚至觉得,给我发消息都会成为可能威胁到我的风险,担心聊天记录被查,装得跟陌生人一样……他担心我,一直不回家,他不回家,我什么也做不好……”
“但我能理解他。他做了这么多,都是在保护我。我离职也并不完全因为这个,是我自己,想更多地回归家庭尽一些责任,我在这方面一直做得不太好,不想到最后导致有遗憾。也是我能力有限吧,我没有想到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涂月清听完,眉头皱了又皱,“邢局知道这事吗?我是说离职的事。”
“我还没有跟他说。”
“先别说。”涂月清脑子飞速转着,第一反应就是要把这件事压下来,“你这不是理由。小纪,你差不多该知足了!年纪轻轻就担任科级干部,现在还有机会往上升,多少人削尖脑袋求之不得,你还想怎么样?!这也是你辛辛苦苦一步一步走下来的,就这么轻易放手太可惜了!你如果是想为家庭多考虑,要么你就这样,先升一级主任科员,这样承担的没那么多,时间也自由些,你可以有精力处理你的私事,邢局那边也说过,升职务还是升职级最终是要看你的意思。”
纪风悬安静地听着,但脸上没有动容。
“至于你和你对象的事……”涂月清语塞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和纪风悬交流这个话题,话里那股劲儿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叹息,“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唉,我知道你们都有自己的主意,我也不劝你什么,只要你们自己想清楚就可以。”
她像一个拿晚辈的任性毫无办法的长辈,两相对峙之后败下阵来,垂着头,轻声低语缓慢道,“现在已不是从前了,社会很开放了,容得下你们做自己。”说罢,她又重新烧滚水,泡起了茶。
“邢局应该很快会找你谈话,你先别跟邢局和办公室提。你再好好想想。”见纪风悬没有应声,涂月清心急道,“你听见没有,纪风悬!”
“嗯。”
“还有,我建议你回去找你对象聊聊,你听听他怎么说,他同不同意你这个决定。”
房间里,允恒眉头紧锁。黄子钊的游戏死了好几盘,他叫了允恒几声,允恒都不应。房门没关,刚刚客厅的声音他也听得很清楚,他本是漠不关心的,但允恒的心思全放在那纪科身上了,他看在眼里好一顿醋意。
“这个纪科还是缺点魄力,要换了我,不辞职也能把你哄回家。”
“你不懂他。”
“你懂他,那你想怎么样?”
允恒二话不说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三节
从涂月清家里出来,纪风悬在路上买了点宵夜,打算回家拿两件衣物就去找愈远,去那人才公寓死乞白赖地蹭床睡。
他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愈远备考的时候他就隔三差五过去送吃的,然后顺理成章在那住下。
放着靖阳城舒适的大房子不住,要来挤那八十多平米的地方,床也是一米五的单人床。愈远几次面露为难,有些不忍心,纪风悬心里却暗暗开心,越发夸张地继续住下去。
那床明明还是装得下他一米八五的大个子,他非要悬着个脚掌或者手臂到外面,半睡半醒之间还要往床的边缘滚一滚,让愈远担心地过来捞他。
人才公寓的浴室水热得慢,水龙头总要开一两分钟温度才慢慢上来。明明还是有热水供应的,四月的天洗个冷水澡对他而言也根本不算什么事,他非要两分钟光速冲完,包一块大浴巾发着抖出来,在愈远面前走过,连展示腹肌的绝好机会都狠心放弃了,一副超级无辜柔弱的样子。
明明公寓里有抽油烟机的,通风也没问题,他做饭的时候非要往客厅的方向呛几声,引得愈远心疼地过来关心他。
人才公寓离市政府远一些,他原先的起床时间也是来得及的,他却把闹钟往前调了半小时,早上起床牙也不好好刷,明明精神好得很,非要把头搭在愈远的肩上赖着不动,眼皮子半睁不睁,哈欠打得像要吃人一样。
……
反正他一住进公寓就犯各种毛病,怎么娇弱怎么来。这演技粗糙得连他自己都忍不下去了,愈远却每次都信,丝毫不怀疑有假。愈远已经动摇了,革命眼看着要成功了,他估摸着再演个一两次,愈远就会妥协,乖乖跟他回家了。
纪风悬走出电梯,打开了自家的大门,他万万没想到家里亮着灯。
大爷从沙发上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雪白的地毯上,它跑到纪风悬脚边,尾巴翘得高高的,铜铃一样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他,发出兴奋的奶音。
一人随之从卧室里走出来,不是愈远是谁。
“辅导到这么晚呀。吃过了吗?”愈远问道。他穿着纪风悬的家居服,那大一个尺码的棉质睡衣套在他身上有种慵懒的暖意,他手里拿着一件衣服和一把衣架,眉宇间尽是温和,“我,我收拾东西呢。”
收拾东西?
纪风悬心里一动,什么也没说,故意转身换鞋,趁这个时机迅速往书房瞥了一眼。
之前他从愈远出租屋搬回来的行李就放在书房,如今那个角落已经没看到任何行李物品了。几个清理出来的空箱子叠起来放在入户花园里。面前这鞋柜,出门前还有许多空余的位置,现在被整齐地填满。
纪风悬心里一喜,故作深沉地转过身来,提着包的手做作地一伸,等着。
愈远秒懂,立刻放下手里的衣服,低眉顺眼地给大佬拿包。
可愈远还没碰到那包,纪风悬再也忍不住,把包往桌上一扔,拽着迎上来的人拖到沙发边,狠狠地压在沙发上。
“终于舍得回来了?!”
纪风悬如暴风雨一般烈的吻落在愈远的脸上,毫不留情地在愈远的耳郭和脖子上各咬了一口。
愈远被压得丝毫动不了,呼吸随之一滞,胳膊被纪风悬铁钳一样的手抓住,已经开始泛白,被纪风悬一口咬得狠了,疼得发抖却没有抵抗,他努力放松,仰起了头,轻轻安抚着纪风悬挺拔的背脊。
“认错。否则饶不了你。”这命令下得威风而严厉,但细细一听总觉得有一点委屈的意思。
愈远心一软,“我错了。”
“还敢走吗?”
“不走了,再也不走了……”愈远的话音破碎不已,“以后你在哪,我就在哪……死缠烂打,跟定你了。”
大爷先是被剧烈拖拽的两人吓了一跳,它在救主人和逃跑之间犹豫了两秒,最终决定无情地舍弃小主人,蹦到了房间里远远地观望着。
等了一会儿发现他们两个只是挤在沙发上,爸爸凶了一下,小主人不怎么吭气,然后持续地发出小小的声音和动静,好像没什么危险性,于是它又溜达出来,在地毯上玩着莫名其妙多出来的衣服。
足足一个半小时,时针指向十一点时,浴室的门才徐徐打开,飘散出缕缕清香水汽。
在公寓的时候你洗澡不挺快的吗?吃一样的饭喝一样的水,不知道这人哪来的那么多体力。沙发上折腾完换到浴室里再折腾一遍。
愈远扶着腰走出来,套上干净的睡衣睡裤,心里骂道。
纪风悬在后边清理浴室,把两人换下的衣服扔进洗衣机。他只穿了一条短裤,随手把湿发一拨,也懒得擦,在愈远面前坐下,仔细端详这张熟悉的脸。
不知是不是看久了,他已经分辨不出愈远帅还是不帅,只觉得那五官令他舒心痴迷,越端详越爱慕,越细看越深陷,最后竟静静地呆了半晌。
焉知这个样子的纪风悬对愈远却也如诱人的毒药般。
纪风悬的眼神是深邃的,当他专注地看着你时,你会有一种被坚定地在乎着的感觉。更要命的是,愈远一低头就看见那紧实的肌肉线条,从肩到腰,再到腿。发尾还凝着些水珠,滑落在那健硕的身躯上,他感叹,怎么会有人正好长成了完全符合他审美的样子,正好又被他遇见了呢?
两厢沉默,愈远先移开了视线。他站起来,“衣服也不穿,我给你吹头发。”
“你有心事。”纪风悬拉住愈远,“回来了,不高兴?”
“这是我家,回家哪来的不高兴?一直盼着这一天呢。”
“盼着你也没回,让我等了这么久。”纪风悬非不让愈远走开,把人圈到怀里,放在腿上。
“那不是在备考,懒得搬么。”愈远坐在纪风悬腿上,帮他擦去脸上的水珠。
“备考不是更应该回来么?”
“家里有你有大爷,我的心思都被带跑了。”愈远扫了一眼纪风悬没穿衣的上身,意有所指道,“你每天都像这样,我一百年也考不上。”
纪风悬笑了,终于肯放人走,心想不急,长夜漫漫有的是时间让你开口。
电吹风调到一档微热,愈远顺着风向翻拨纪风悬的头发。那头发发质是真的好,是纯正的黑,揉搓起来跟一汪墨色瀑布似的,特别好看。不像他的,偏轻偏软,还带一点营养不良的茶色。
“嗡嗡”风声在耳边打旋,阳台上洗衣机正在安静地运作着,发出低低的轰鸣。大爷虽然今天才正式入住靖阳城,但之前留宿时已建立起对纪风悬的信任,对家里的环境消除了警惕,正四脚朝天仰躺在旁边,圆滚滚的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姿十分豪放。
纪风悬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全身上下每一处都称心舒坦。他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的晚上,在望源大学研究生院宿舍他和愈远相对而坐。他问愈远,课余时间怎样度过。
那时他正质疑自己的生活了无生趣,愈远给出的答案虽然没有解决他的问题,但实实在在地给了他宽慰,在他陷入消极前及时拉了一把。
以至于他开始明白,或许不是他的生活出了问题,而是人出了问题,感情出了问题。人不对,所有的事情就都不对了。
他更没想到很久以后,这个问题得到了更生动、更彻底的解答——愈远用深爱,身体力行地告诉他,他的生活有人仰望追逐,他的爱有人梦寐以求,关于他的一切,事无巨细都重要,重要到一举一动都能拯救和颠覆一个人。
生活,怎样过才有意义?
和最爱的人共度平凡岁月,为创造幸福又长远的未来而努力。
纪风悬把愈远拦腰搂到怀里,闭上眼,放肆地去闻那淡淡的柠檬味。
“别动,小心烫着你。”此举遭到愈远的小抗议,电吹风被迫关停。
纪风悬也不理,就这么紧紧搂着,一动不动。他的额头抵着愈远的肋骨,硬邦邦的,根根分明。
清瘦单薄的身体,却藏着万般沉重的爱意。
第四节
“今天干什么了?”纪风悬用手撑头侧躺着。初春的夜晚还有点凉,他给愈远掖了掖薄毛毯。他今晚着实高兴,离家出走的小奶猫回家了,回到了他身边。
愈远蜷在纪风悬身边,同样毫无睡意,“上午一场篮球,下午一场羽毛球,晚上跟老头子他们踢球。”
“体力这么好,刚刚怎么这么快就受不了了?”
“……”
那能一样么!愈远心里骂道。他发现正派高冷的大宝贝讲荤话的功力竟然深不可测,他接不上话,只能装聋作哑,把眼睛一闭,半张脸缩进毛毯里,只露出两只耳朵尖。
“这就要睡了?”纪风悬开心地笑了,“真的没有话要对我说?”
愈远眼睛仍闭着,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本来是有的,一开始恨不得马上见到你,抓着你问个清楚……后来想了想,决定先不说了。”
晚上八点那会,愈远还在球场,他们足球局刚散场。他那老爸来望源应酬,有个足球局,让他陪一下,完了之后一起宵夜。他爸和友人们先去吃宵夜的地方占位置,他去冲了个澡出来,球场已经空了。
他发动车子准备前往饭店,刚拐出停车场就接到了允恒的电话。允恒的语气十分着急,告诉他,纪风悬要辞职了。
他在路边待了十分钟,纪风悬的号码被翻出来又按回去。
纪风悬要辞职?!
是因为他。
愈远第一反应,一定是因为自己。
他招来了检查,检查让纪风悬压力增大。他离开了他们共同生活的小窝,疏离了纪风悬的生活。
他其实向来不是一个悲观主义者,他也有想过纪风悬辞职是另有打算,但一牵扯到纪风悬他就乱了。他无法摆脱一个想法,他总去设想如果没有他,纪风悬真的可能还好好地、平稳踏实地在他的公务员职业生涯前行着。
纪风悬就是这样一个人,坚定而沉稳,一旦选定了什么,不到非抛下不可的时候,不会轻言放弃。
从球场开往饭店的途中,愈远心乱如麻,望源市区这条开得烂熟无比的路他却好几次险些岔错了道。
他穿过市政大街,肃穆庄严的市政府办公大楼伫立在中央,大院里亮起了灯,他记得很久以前,他和纪风悬约了饭,纪风悬加班,他来等。他常待在拐角的那棵树下,那个角度可以看到纪风悬的办公室。他还能锁定哪一扇窗是纪风悬所在的位置。虽然那窗不常打开,但如果纪风悬站起来,从窗外是可以看到身影的。
他又路经气派的巴伦利比大酒店,望源市的标志性建筑,在望源市最繁华的地界,被一片灯红酒绿簇拥着,平地而起,直插云霄。在那仰头也望不到的顶端,他第一次对纪风悬表露心意,也无比意外地,得到了纪风悬的回应。
——回去吧。我们一直都很好,将来会更好的。
在睢渠湾的海岸边,对着壮阔的大海和苍茫的天际,纪风悬说。
现在,你已经开始觉得不好了是吗?愈远在心底悄悄问道。所以你要用辞职来保护我们的感情。
愈远的视线一度有些模糊,他用手一摸,脸上有泪。
不着急,不着急。他迅速平复下来,琢磨允恒的话。
允恒只是说听到纪风悬提了一下。但他这几次打球遇到了市食安局的人,他们并没有说起这件事,他也没有听纪风悬提过。
纪风悬如果要辞职,是没有必要瞒他的,所以目前可能只是停留在计划层面。
愈远给自己老爸发了一条消息,掉了个头,往回冲去。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人才公寓,把所有的物品全部收拾齐全,他只有一个信念,他要回家。
纪风悬没说话,静静地等着愈远说下去。
“你做事有你的原因,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我应该信你。但我有个请求。”愈远知道纪风悬的性格,一旦决定了什么事,不会轻易变卦。但他仍然希望纪风悬看到他的改变。
“你说。”
“我既然回来了,你先把别的放下,我们过过二人世界。旧事总要翻过去,你答应了,就是给了我们一个契机,如果一段时间之后你还是坚持你的想法,我也无条件支持你,怎样?”愈远睁开眼睛,紧紧牵着纪风悬的手,“我希望你做的每个决定都不是迫于无奈。”
无论是球场上还是感情里,我都不希望成为你的后腿。我不想再拖后腿了。愈远在心里说道。
纪风悬没答话,只是轻轻拍着愈远的背,不知在想什么,眼神里有宠溺。
愈远也爽快,不多纠缠,只当对方默认了,朝着纪风悬的俊脸大大的啵了一口,安安稳稳地睡觉了。
“下午我爸回雍安,中午一起吃饭,你也来……”
“后天我几个兄弟过来,你有空就跟我去见一见,介绍你给他们认识认识……”
“下周公司举行员工运动会,你来帮忙当个裁判长吧?”
“七月份全市羽毛球精英赛公司也出队伍参加,到时候想请你指导一下战术……”
……
自从愈远回家以后,纪风悬明显感觉这人不一样了,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愈远全方面带他参加各种局和应酬,无论是玩乐局还是工作局,每回都要拖家带口,人猫齐全缺一不可。他现在对愈远的交际圈是了如指掌,哪个亲戚家里老老小小近况如何,哪个朋友最近有什么新动向,哪个同事家住哪里、家属叫什么名字……他都一清二楚。
愈远的动态对他们的关系也有了正式而大方的官宣。两人出去玩会有搞怪的合照,甚至还有很多他们生活中的小趣事。
好比就有这么一张照片,是纪风悬给大爷洗澡的时候拍的。照片里纪风悬挽起袖子,半蹲在阳台上的水池子边,水池里蓄了满满的泡沫水,大爷立在里边,前肢扒在水池边上,乖巧地任纪风悬把泡沫抹在它身上。照片拍摄时正值早晨,阳光正好,那泡沫五彩晶莹,纪风悬的侧脸上有柔和的笑意,让人看了心里软成一滩水。
还有好些视频,都是拍的纪风悬打球,而且是特别精彩的得分时刻,纪风悬整个人占视频比例很大,但凡是双打,他的搭档勉强占四分之一画面,对手就直接剩些手手脚脚了。到了一些高难度动作的帅气瞬间,甚至把纪风悬放大,给出特写,明显地彰显出拍摄者的严重偏爱。
这种动态引起一大波点赞和好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拍摄技术过硬,也可能受到照片里溢出来的幸福感驱使,好些朋友来问他们打卡的风景、餐厅地址,想要沿着他们的足迹也去感受一番这样的美好。他们成为了他们去的每一个地方的最佳代言人。愈远想,要考虑跟景点收一下广告费了。
不知不觉在愈远的圈子里,纪风悬不再是神秘的传说,他的高冷标签沾染了烟火气,在愈远给予的热烈生活中涣然消融。
不仅如此,纪风悬发现愈远开始关注生活中的细节。凡是要打球,出门前愈远总要翻他的球包,细心地给他带上足够的干衣服。球友给他送水时,愈远会把那些冰冻的换成常温的给他喝。以前一天三餐到了点,是他替愈远操心的多,现在变成了愈远总比他先一步来电话,问他是否用了餐,替他张罗。
工作日的早餐,遇上有会或者有任务,他经常直接忽略掉早餐,空着肚子忙到中午。愈远发现了一次之后,将这件事列入了每日必查的内容。到了点他会收到愈远的信息,问他吃了什么,他如果不能一一答上来,愈远不会说什么,但会明显让他感觉到不赞同、不高兴的态度,而且后续一定会相应的行动。
愈远会提前准备好面包、鲜奶之类的东西,前一天晚上装进他的包里,以备他赶时间时可以拿去垫肚子。再不行就自己起来亲自动手,冲咖啡打豆浆、煮鸡蛋蒸玉米、煲粥下面条、煎饺子烤三明治……
愈远硬生生地从一个睡懒觉的少爷,转型成了一个睡回笼觉的少爷。虽然他不精厨艺,但他人聪明,这些东西花些心思便学会了,做出来竟然还不错,卖相和味道比外面卖的还好。
鉴于愈远施加的“压力”,纪风悬每天像学生汇报成绩一样兢兢业业地给愈远汇报一日三餐,也从那以后,纪风悬再也没有缺过一顿早餐,着实感受了一把娶粤珜老婆贤惠又贴心的福利。
他一开始觉得是愈远性格变了,变得更靠谱、更稳重了,可愈远又还是那个任性的小奶猫,该闹事时闹事,该作妖时作妖。他后来才明白,愈远没有变,而是更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