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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拜师(一) “不,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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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龙宫海天初六开工,愈远在家里住到了初九,在店里帮了几天忙,直到家里所有人把对纪风悬无尽的满意和深深挂念化作了对他的不满,催他早些回去陪人家。
初九早上他收拾好东西,在软件上约了个车,一路感受着春运的车流量,走走停停,下午一点到达了岩析。雍安到岩析有直达的高铁,一个半小时就能到,但愈远带着一个小成员,上高铁有限制,他嫌麻烦。
祈长宁中午抽了个空开车到站点接到了愈远,他的寒假班还有几天就结束了,说愈远来得正是时候,他忙完这几天就能空闲下来。
祈长宁忙得跟打仗一样,在家楼下简单吃了个饭,然后把愈远扔在家里,匆忙又去了球馆。愈远一觉睡到六点半,醒来天已经半黑了。
大爷一改上蹿下跳的德性,老实地趴在床边,刚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这货显得有些矜持。
愈远起床出了门,打包了点吃的,打车去了祈长宁的球馆。
晚上的课程已经开始了,球馆前五个场地同步上课,学生们按水平和年龄划分练习场地,从进门开始是最初学的水平,依次往后排越往里水平越高,他们互相轮番练习。每个场地多的超过十名学生,少的也有四五个,加起来拢总三四十号人,祈长宁一个人看着。
愈远抱着大爷坐在前台边上和收银的大姐唠嗑,大姐对大爷爱不释手,大爷竟然也不抗拒这大姐,大姐说她家里也养了猫,好几只,身上有猫味的缘故。
祈长宁巡到这边,胡乱塞了几口愈远买的汉堡,灌了几口矿泉水。
“你还没吃呢?”
“没时间。”
“下午不是到五点半就下课了吗?”
“一个学生家长找我,聊了一会。”
“什么事啊?”
“那个学生学习成绩下降了,老师家长都说过他,他不听,还有情绪,他爸觉得他很信赖我,想让我找他谈谈。”
“你还管学业啊。”
“你以为呢大少爷,钱那么好赚么!前几天还有个家长找我说小孩早恋了,让我给做思想工作的。学生很多这种事情的,都要去处理。你坐这等我一会,下课带你吃东西。”祈长宁吃完东西,撸了两把大爷,又巡场去了。
球馆最里面的两个场地有人在打球,愈远看那边旁边座椅上栓了一只小狗,那小狗乖巧地蹲在地上看主人打球,他把大爷抱过去跟小狗玩。
那个场是成人在打球,旁边一个场就是所有训练场地里水平最高的一个场。在那些跳跃的年轻的身影中,愈远看见了一个人很眼熟。正是望源市“流金”杯时见到过的女生白璐。
白璐的球技在这群学生当中算是数一数二的,基本功很扎实,动作也漂亮。坐着休息的学生看愈远对他们的训练感兴趣,也知道这个哥哥是教练的朋友,都围过来摸大爷。听他们说白璐是他们的师姐,在外地上体育院校,专攻羽毛球,放假都会回来跟着一起训练,跟了教练好几年。
几轮训练结束,学生们纷纷休息。成人场也结束了一局球,两个大叔聊着天下来,穿黄球衣的大叔指着白璐,怂恿另一个黑衣大叔去和她单打。黑衣大叔马上摆手,说那些小孩子厉害,打不过。黄衣大叔推了黑衣大叔一把,继续劝,说一个小女孩怕什么,挑战一下。黑衣大叔还是不干,推拒间脚步越退越远,最后干脆一坐,看都不再看这边,仿佛白璐是个会吃人的怪兽。愈远看着觉得好笑又稀奇。
晚上的训练结束,学生们聚在一起,祈长宁做完最后的总结,说寒假班马上结束了,他请吃宵夜当做收尾庆祝,想去的就报名,当即有一堆学生举手报名。
祈长宁说了地点,把车开了出来,点了几个年纪小的坐自己车,另打了两辆车把学生们塞进去,还有些大学生自行骑车去。白璐跟在祈长宁后面,也要坐祈长宁的车,车上已经满人。祈长宁脸一黑,说了几句,白璐不高兴地一嘟嘴,不管不顾地要上车。
“要么我坐另一台车,正好也帮你看着点他们。”愈远识趣地说道。
“不用,这地方经常带他们去,他们各个比你熟。你就跟着我。”祈长宁说道。
愈远故意慢一步上车,果然白璐拉开副驾驶,那动作顺理成章得很。
“坐后面去!”祈长宁斥道,盯着白璐不情不愿地挪到了后排,示意愈远坐副驾驶,“上车。”
吃宵夜的地方是一个大商城,年还没过完,商城外张灯结彩,放着喜庆的音乐,很是热闹。这几天在搞美食节,附近的街道全部拦了起来,只允许行人进,车辆禁止通行。祈长宁他们就是冲着这个美食节而来。
人到齐之后,祈长宁定了个大本营,让学生们各自去找好想吃的,回头他去买。学生军团像被风吹开的蒲公英,纷纷散开在美食街上,给本来就人流如潮的道路又注入了一些流动因子。不一会儿学生们又聚集回来,祈长宁和愈远已经找好了位置,一整条长桌坐的全是他们的人。
祈长宁算好了份数把宵夜买回来,大家开吃。
“他们都坐那边,你老在这缠着我干什么,去跟弟弟妹妹们玩去!”祈长宁把身边的白璐赶走。
“还挺黏你的啊。你不是说是在望源认识的她么,她怎么会在这?”愈远问道,“你这呼呼喝喝的,没问题么?”
“你说白璐啊?她本来就是岩析人啊。她是我学生,我训她几句有什么问题?我跟你说的望源认识的那个不是她,是另外一个人。”
学生们点的都是烤串炸鸡翅鸡腿薯片可乐奶茶等东西,祈长宁知道愈远没吃饭,怕他吃不惯这些东西,就单点了一桌饭菜。
“那天她来看你比赛,我以为你说的女神是她呢。”
说到这祈长宁的表情有点奇怪,他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干嘛?”
“烦,不想聊这个话题。”
“不聊也行,但你要是有事想不通呢,我建议你还是跟我聊一聊,因为我对你的鉴渣能力持严重怀疑的态度,毕竟你有前科。你跟我说了,说不定我能给你思路。”愈远有滋有味地啃着一只红烧猪脚,毫无所谓地说道。
祈长宁咬着筷子想了想,他对自己的情商确实也不自信,再一个,鉴于愈远能勾搭上纪风悬这种人,不仅把人好好一男的掰弯,而且能蹭进人家里白吃白喝白住,到现在不分手,没两把刷子确实办不到。说不定这货还真能看出问题?
愈远一看祈长宁的表情就知道这货想通了,于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问道,“说吧。是不是你为了她放低身段山长水远跑过去给个小破公司当外援还受了气,结果她没去看比赛?”
“她去了。”祈长宁淡淡地说道。
“我瞎了?我没看见她。”
“她在现场,没过来而已。”祈长宁说道,“后来打完比赛,我们队晚上聚餐,她也去了的。不过现在想想,可能就不该让她去。”
“哦,翠姐说的你要另外带去聚餐的女生,才是你女神,是吧?总感觉……不对劲。”愈远摇摇头。
“哪里不对劲?”祈长宁眨了眨眼,“喂,你为什么觉得白璐是我女神?”
“我这个判断只是单纯基于你们两个人的行为,近乎暧昧了,何况比赛那时候我以为你已经追到手,你们在一起了呢。”愈远说道,“话说你这学生喜欢你吧?你也不用赖了,是人都看出来了。”
“……真的有这么明显吗?”祈长宁犹豫地说道。
“呵呵。”愈远把猪骨头往桌上一扔,虎眼一瞪, “我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祈长宁不说话。
“两个女人,放在一起了。”
“那怎么了,一个是学生,一个是潜在发展对象。”祈长宁却没有什么太意外的表现,只是下意识反驳道。
“来,干一杯,为你的情商。”愈远拿杯子和祈长宁的杯子碰了一下。
第二节
吃到十点多,美食街开始收工。祈长宁把席散掉,叫好了车,催促着学生们回家了。一行人步行去停车场,白璐默默地走来,跟在祈长宁旁边。
学生们聊到晚上训练时,计分对打谁又输给谁了,谁又被谁打自闭了,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簇拥着教练,一派欢乐和睦的气氛。
白璐一身酒气,在祈长宁的严令禁止下,所有人喝的都是饮料,唯独她任性地喝了酒。她一手挎着自己师弟,一手从背后勾上祈长宁的肩。夜色里,小小动作显得既放肆又小心翼翼,不动声色又顺理成章地越了矩。
愈远看得清清楚楚,默默叹气。
“教练再见。哥哥姐姐再见。”
“嗯,注意安全。”
把最后一个小孩送到了家,祈长宁看着学生进了小区,给他父母打了电话。
车上剩下三人,祈长宁沉默地开车,愈远没有说话。
“你们去哪?”白璐坐在驾驶座后面,嘟哝着问道。
“先送你回家。”
“不要回家……”
祈长宁没理会,一脚刹车停在红灯前。
仿佛是对祈长宁的漠视不满,白璐贴着驾驶座去抓祈长宁的手臂,喊道,“不要送我回家!”
“送你回家有什么问题呢?!”祈长宁拂开白璐的手,骂道,“谁让你喝酒的?!你看看今晚除了你谁喝酒了!你再这样下次就别出来了!”
白璐有些失望,靠回后座无力地看着窗外,小声地重复,“不要回家……”
“下车!”祈长宁黑着脸斥道。车停在一栋宿舍楼下,那是白璐住的地方。
没有动静。
车里气氛僵到极点,愈远怀里的大爷吃饱了肚子,睡得正香,被动静吵醒,晃了晃耳朵,翻个身继续睡。
“听见没有!”
“嘭”车门被赌气地打开又关上,愈远安抚地摸着又被吵醒的大爷,看着女生的背影,替祈长宁觉得头疼。
“你平时晚上不回家,就是在这地方浪荡?”
两人走在祈长宁家附近的一个小公园,十一点钟的公园已经没有人烟了,只有偶尔开摩托车巡逻的保安。
公园里有一片大人工湖,沿湖的灯没关,被照亮的湖水里能看到鱼游动,时不时“咚”一声,有鱼跃出来又砸下水面去。
“回家也睡不着,这里安静,可以待着想事情。”两人在湖边坐着,大爷睡醒一觉,精神地蹲在愈远的腿上舔手,祈长宁接过大爷逗着玩。
“你再不果断二选一,就会连二选一的机会都没了。”
“我还用选的吗,我从来都没想过要选,白璐不可能。”
“你那女神呢?她给过你承诺吗?”
“我也搞不懂。”
“你也算百花丛中走过的人了,连你都搞不懂,这女的不简单呐,态度朦胧,不答应也不拒绝,吊着你,你不会又碰上渣了吧?”
“啧,她不是渣女!”
“行行不渣。”愈远觉得自己就不该跟一个陷入情网的人辩论这个,换了个角度问道,“那你们卡在哪了?”
“我跟你说,我就不应该答应翠姐去参加你们那个破比赛!根本就没事,她小题大做想多了!这些都是误会!”祈长宁烦躁地说道。
“她怎么说的?”
“让我考虑一下白璐。”
“那我知道了,这不存在误会。”愈远说道,“我也不用问发生了什么。但是显而易见,遇到事情一个把你往外推,一个把你往回拉。你那女神,对你的感情貌似没那么深。可能她也自知不能给你很多,所以选择放弃。”
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也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祈长宁身上只穿了两件单衣,长袖长裤和一件速干薄外套,都是羽毛球服。愈远在他家看到了他那敞开的衣柜,他只有羽毛球服,各种颜色的,印着各种大赛的标识。他除了羽毛球,什么都没有。
穿着棉衣的愈远都冻得不行,他没法想象每天深夜祈长宁独自在冷冽的寒风中徘徊,时间久了人都要得抑郁的吧。
“我还以为我不用再一个人来这些地方待着。”临走的时候,祈长宁说道。
第三节
祈长宁的寒假班结束了,清闲了下来。他每天去公司转一圈,他这工作就是挂个职,没什么事就可以走了,晚上教球。虽然看着挺自由,但他没事的时候还是待在球馆。说除了球馆,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也没有人陪。
愈远和大爷的到来让祈长宁的生活有了些生气,他不得不拿出精力来伺候这一大一小,早上习惯睡懒觉的他要起床买早餐,不下馆子的中午他就得买菜做饭,晚上带愈远打球,有空还会一起出门走走。岩析的名胜古迹、山水风光、公园广场,祈长宁长这么大一次都没去过,愈远来一趟,他才有机会见到这些地方的真面目。
祈长宁着实体会了一把纪风悬的不容易,对这个曾经的对手更添了一层敬意。但愈远在他家的日子,他也确实开心就是了。
另外,祈长宁得了空,也兑现他的诺言开始教愈远打球了。正巧他的几个学生近期有比赛,每天都要训练,祈长宁给愈远准备了一套装备,让愈远加入学生们的练习。
这天两人起了个大早,祈长宁带愈远去市里最出名的湿地公园转了一圈,中午和祈长宁的几个兄弟吃了饭,下午两人来到了球馆。
高档轿车从常年大开的铁门中开进了围墙里,两旁堆砌着砂石、工业和建筑废料等东西,路面凹凸不平,轮胎轧在坑坑洼洼里霹雳巴拉响,尘土被挤压得满天飞扬,依稀看见前方一百米处那栋旧建筑物,外面的铁皮上用漆写着大大的四个字“破烂回收”。
“咳咳咳……”愈远呛了一下,赶紧把车窗关上,毫不留情地吐槽,“你这球馆选址挺独特啊!”
“开车就是这样的了,骑我那小电驴来一点事没有。你知道的要不是因为你,我都不开车。”祈长宁说过,在岩析最有灵魂的是摩托车。
“你们也不考虑下菜鸟的心情,本来球技都够垃圾了,每次来还要看到这几个字,不嫌扎心吗?”
“那不正好吗,进来的时候是废物,出去的时候给你改造成有用之才。我教练说的。”
“你教练身体还好吗?”
“好得很,天天在家,一有空就和我吵架。过几天带你去见他,我师娘知道你来了,利是都准备好了。”
走过了一百米的“废物重塑”之路,到达了球馆正门。跟外面那漆喷的大字相比,球馆的门牌真是低调得过分,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卷帘上面,贴着一小张不知从什么旧海报上裁下来的一截黄纸,上面抠抠搜搜地贴着一行字,“飞腾球馆”。
飞腾球馆是祈长宁的教练齐开胜和一个叫凌越的教练合伙开的,据说二十年前两人在一场比赛中是单打项目的对手,因而结识为好友。但凌越并不在岩析本地,偶尔过来一趟打打球吃个饭。齐开胜退休后把培训的事情交给了祈长宁,让自己的徒弟带培训,自己赋闲在家,零散地收几个成人学生,教些入门的基础动作。
球馆多了一个叫阿昭的助教,说是这段时间才招到的,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他常驻球馆,全职当助教,他来了之后帮祈长宁分担了一部分工作量。平时祈长宁主要负责晚上的课程,下午有学生过来练球他就带一带。
“待会你去2号场,跟他们一起,练搓球。”祈长宁巡了一圈,给学生安排了训练任务,然后给愈远单独讲解了搓球的动作要领。
“……击球点大概在网前这个位置,用手指手腕的力量去切球托……如果你的挥拍轨迹是从右向左,球就会下旋,相反从左向球就会上旋,看你是想让球靠近还是远离边线……”
“……错了,你这是放网。”祈长宁钻网过来握住愈远的手,“……看见没有,这是放网……这是搓球,区别在于放网是借力回球,球不旋转,搓回去的球是旋转的,这种球又叫‘没朋友球’……”
“……动作太大了,小一点……”
“……你击剑呢?!谁打球伸这么笔直的!手臂放松,别耸肩!左手往后打开!”
十分钟后,祈长宁给愈远扔完一条羽毛球,见他掌握得差不多了,把他带到2号场。
“你们都一样,每组12个,5组。”祈长宁踢了踢放在网前的箱子,主要是对着愈远说,“把球搓进箱子。”
“为什么要进箱子?”愈远口快,问道。
“让你进就进,哪来那么多废话!”祈长宁骂道。
“这么近怎么可能?往后挪挪呗。”
“三个等级!第一个是滚网过来,贴着网掉下去,你能做到你就可以不用练了。第二个是这里。”祈长宁用球拍敲着地板,“第三个是箱子。已经是给到你最远的地方了,不准讨价还价!”
下午的球馆特别安静,前台大姐趴在桌上困觉,祈长宁集结了几个学生,围成一圈正在做战术指导。愈远他们练球的几个人进入了状态,练完了正手搓球,轮到反手。大爷四仰八叉地躺在前台旁堆成半人高的矿泉水纸箱子上呼呼大睡,肚皮一鼓一鼓,毛茸茸的尾巴悬空垂下,随着风扇的头转过来轻轻晃着。
卷帘门“哗啦”被掀起,一颗头从底下钻了进来,是个男人。男人身材高大,看着有四十多岁,背着一个朴实的球包,一身简单利落的运动装打扮。他在球馆里扫视了一圈,熟练地把球包往地上一放,去饮水机处接了杯热水。
大爷被惊醒,踮脚飞快地跳到了前台桌上,被男人捉住,抱在手里仔细地看,“好漂亮的猫,谁的?”
“那小帅哥的。”前台大姐说道。
祈长宁见到来人,快步走来,“凌教!”
那被称为“凌教”的男人问道,“那个小朋友看着面生,新成员?”
“我朋友,从望源过来的。”祈长宁说道,“凌教这次来准备待多久?”
“过完年就走,年后在珜州有讲座。”
“教练应该在家,我叫他一下。”
“我和他还用你叫?他早就知道啦,他今天去了体检,现在还没回到岩析,我过来转转,明早再找他喝茶。”
“阿昭,干活了。”祈长宁吩咐阿昭去菜市场买些蔬菜和肉,又对凌越说道,“凌教难得来一趟,是不是手又痒了?想收拾哪一个?马上给您安排。”
“上次被我打趴下喊着要上诉那几个,统统来就是了。我要看看这段时间谁偷懒了。”
“哈哈哈,正好,那几个今晚都来。”
凌越是北方人,年轻时在国青队待过,后来任抚川省队主教练,现在在珜州市羽毛球学校聘请担任教授。
凌越来到南方以后和齐开胜合作开了球馆搞起了培训,飞腾羽毛球训练队成为了岩析市培养青少年羽毛球人才的主要来源。但他不常驻球馆,偶尔过来找齐开胜打打球露个面,每次过来都会找一些学生“切磋”。用他的话说,他与这些学生们对打,看似是帮他们练习提升,实则也是用年轻人来练自己。
“你呢?你不指导一下吗?都上了电视成了明星了。”凌越从包里拿出两把断线的球拍,扔给祈长宁拉线。
祈长宁立即亲自动手,挑好了型号穿起线来,“虐我没意思呀。我现在恢复期,不宜受打击。”
“哦。”凌越也不失望,往茶台主人位上一坐,自助烧水泡茶,“那就借你那兄弟给我玩玩,我看他挺有意思的。”
“他呀,不仅有意思,他和您还有点渊源。”
“哦,他也是珜州羽校校友?”凌越晃着脑袋闻茶香,悠然呷了一口,细细品着味。
“不,他是您未过门的徒孙。”
傍晚,阿昭把火锅从侧门端进球馆,学生们已经摆好了桌子和长凳,祈长宁陆续炒好几个菜,十几人围成一桌坐下,准备开饭。
球馆后门出去有厨房和冲凉房,还有宿舍区。五六个小房间,每间房两张架子床,上下都可睡人,每个床位旁边还有小课桌,长期有学生住宿。
平时晚上祈长宁基本都在球馆做饭吃,学生愿意留下吃的就一起吃点,吃完了还想练球打球的都随意。自己的球馆就是这点好,场地使用自由,时间不受限制。
由于凌越的到来,今晚的菜色显然比平时的规格高几个档次,又是火锅又是小炒,还有一大锅海鲜粥,前台大姐闲不住,也小小地展示了一番手艺,用银耳莲子百合熬了一煲糖水。
“凌教,这是刚跟您说的我朋友愈远,望源羽坛重量级大佬兼未来之星。”祈长宁拍拍愈远,接着道,“这是你家老纪的师父。快认亲。”
“?!”愈远虎眼都瞪圆了,惊讶万分,手足无措地站起来,手还差点碰倒了杯子,连那社交惯用的招牌迷人微笑都忘了,他微微鞠躬,毕恭毕敬地说道,“前辈好。”
凌越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大手爽朗地一挥,让他坐下,“是从望源过来的?”
“是。”
“认识纪风悬?”
愈远一愣,点头道,“嗯。”
“他是你教练?”
祈长宁说完那句话以后,直到端菜上桌的这一刻,凌越都还没理解透彻那句话的意思,“未过门的徒孙”,重点肯定是落在“徒孙”上。据凌越的了解,他从来没听说过纪风悬收了徒,当年他也不是没建议过纪风悬走这条路,可惜纪风悬认为自己不太会教球,对成为专职羽毛球教练兴趣不大。
至于“未过门”嘛,那应该是纪风悬还在考虑是否将这小子收入门下,他们还没有正式成为师徒,他想当然就是这么理解。
小子有什么能耐,竟然让纪风悬转性了,难道是棵百年难遇的好苗子?想到这凌越还多观察了愈远几眼。
然而,只见愈远的表情几经变化,像是因自己的私事占用了公共资源,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又让大家见丑了,有点不好意思一般,吐出朴实无华的三个字。
“我对象。”
场面突然安静得诡异,半个世纪过去了愣是没人说话。
凌越一下子不知道作何反应,呆了半响,“噌”一下站起来,从自己胸前口袋一直摸到屁股,在一众小辈好奇的注视下,疑惑地低声嘟哝,“我的利是封放哪了,明明带了的呀,难道派完了?我去车里找找……”
“不用不用!”祈长宁和愈远连忙站起来摁住凌越。
“您一会儿提点他一下就行。”祈长宁说道。
“对对,前辈不用客气。”愈远客气地笑道。
“哦……”凌越又慢慢地坐下,还是有点茫然,他见大伙全都眼巴巴等着他发话,“吃吃吃,别等了!菜都凉了。”
学生们都馋得不行,一得指令,大快朵颐。
凌越端着碗,漫长的反射弧终于走到了终点,他气起来恶狠狠地骂道,“祈长宁你个死仔!‘过门’是这个意思啊!”
“嘿嘿……”祈长宁恶作剧得逞,偷笑道。
“多久的事了?”凌越在转向愈远时语气陡然一缓,温柔地问道。
“两年了。”愈远乖巧地答道。
“那……什么时候过门呢?”凌越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问的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实际上,他连自己女儿恋爱的事都极少过问,现下想对自己爱徒的事操操心,却对情感表达拿捏得十分生涩。
“……”愈远的脸眼见就要红了。
“没那么快,据说正在闹别扭,这不离家出走来这了嘛。”祈长宁替愈远答了。
凌越正在剥螃蟹肉喂大爷,闻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怀里的大爷等得不耐烦,急不可耐地用爪子扒拉凌越的手。
晚饭吃完,食物和餐桌也是不用收的,就那么摊在那。祈长宁又叫了几个朋友来陪凌越打球,准备今晚来一场硬战。打球打饿了,电磁炉一开东西一热,随时都能吃起来。
卷帘门哗啦一关,从外观看,飞腾球馆彻底隐蔽在了破烂回收站里,卷帘门内却灯火辉煌,擂响了动魄惊心的战鼓。
“小子,你来。”凌越干完男双,把对手打得落花流水、鬼哭狼嚎,那边嚷着要复仇,凌越手一摆——停战。他找了个空场把正在练球的愈远招来,“我们打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