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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冷战(二) 他要搬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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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距离春节假期还有三天,前段时间纪风悬忙得晕头转向,到年尾了,积压的工作一大堆。临近放假这几天,大多数企业暂停营业开始了春节假期,局里也有不少外地同事已经请假回老家了。纪风悬的工作量慢慢降了下来,一年到头也就这两天能着实体会一把喝茶看报的生活。
除特殊情况外,每年春节纪风悬都要值班,今年也是。排班表出来,他值年三十晚和初四早上。这天清早纪风悬刚出门上班,遇到对门的邢好运。
邢好运是年三十白天值班,说反正走不开,让纪风悬没别的安排就来家里一起吃年夜饭。邢好运五点半值完班回来,让家里早点做好饭早点吃,吃完了纪风悬再去值班。
纪风悬来到饭堂吃早餐,往窗口扫了一眼,没什么胃口。他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躁,有点上火,嘴里烂了几个地方。
最后他来到熬粥的窗口点了一碗粥,取了号牌在旁边等着,拿出手机刷新闻。
男子网恋被骗百万,“女友”是自家隔壁抠脚大叔。
七旬老太死活要给四十岁大叔生孩子,民警都惊呆了。
某地名校女博士与闺蜜爱上同一人,自制化尸水杀情敌毁尸灭迹。
高官被情妇举报婚内通奸,亲密床照曝光。
某中学为防止早恋出奇招成典范,引多地效仿。
……
也不知道现在的人都怎么了,喜欢庸人自扰。纪风悬暗暗摇头。都是感情惹出的祸事。要是谁跟谁都没有感情的牵扯,各行其道,各司其职,各回各家,大概这个世界会减少一半的烦恼吧。
谈什么恋爱呢?你说那恋爱有什么好谈的。
担心他吃不饱睡不好,担心他冷了热了不高兴了委屈了,担心他跟人学坏了被人拐跑了。
离得远怕照顾不好他,离得近怕他嫌烦。
他一句话一个举动恨不得揣摩出好几层意思来,他出门未归一颗心总挂在他身上不能安宁……
可不是自找罪受么。
纪风悬“嘶”了一声,触到口腔里溃烂的地方,疼得他一阵皱眉。
有两个人端着餐盘迎面走来,是打“流金杯”时见过的市教体局的人,就是搭档男双的肌肉男和高个子男生。那两人也认出了纪风悬,就在纪风悬对面坐下。
“纪科,最近在哪指导羽毛球啊?什么时候过来我们这指导一下?”肌肉男问道。
“没打,没时间。”
“看着精神不太好啊,没睡好?”高个子男生问道。
纪风悬还没回答,肌肉男便说道,“是了!纪科,你是住靖阳城,那边在修高架桥吧,我几个朋友都住在那一块,说晚上通宵施工,‘咣咣’打桩,‘哗哗’搅砂石,严重扰民,很多业主投诉。”
“是,业主意见比较大,但那个是省级工程,估计有上头的压力,不好处理,沟通很久,目前还未解决。”纪风悬知道这个事。
“现在都闹出人命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嘿嘿。”肌肉男说道。
“什么人命?”纪风悬问道。
“昨晚的事。”高个子男生说道,“高架桥上砸下来一根混凝土柱,砸死了三个人。”
“喏,望源本地通刚发的新闻。”肌肉男打开新闻链接给纪风悬看,“你说这人有时候背起来是真背,真的是飞来横祸,你说大晚上的一整条街都没人,好死不死偏偏他们过的时候砸下来了,而且死的那三个还是飙车的。这几率都能碰上我也是醉了,也不知道是那三人倒霉还是施工队倒霉。”
“施工路段,本来就禁止进入,桥底下都拦起来的,正常你都过不去。他们是自己进去的。”高个子男生说道。
“那肯定是他们自己推开围栏,其实那一段能走,只不过对外围了起来,培清路又宽又直,晚上还是挺适合飙车的。”
“就是可惜那三条人命,有点太惨了。”
“可不是么,那么大一条钢筋水泥柱子……”
纪风悬盯着新闻里那张马赛克的图片,几个模糊的影子好像格外刺激他的双眼。一张是摄像头视角俯拍的三辆摩托车通过施工桥段下,一张是柱子砸在地上的照片,虽然尸体已经被清走了,血迹的地方也打上了马赛克,但他总觉得其中一个人的打扮跟愈远相似。
那样款式的牛仔裤和鞋,越看越觉得那就是愈远的穿衣风格。
培清路偶有深夜飙车的声音,但靖阳城隔音绿化带做得好,纪风悬家基本不受影响。
一起住了这么久,他从来没见过愈远深夜飙车。
不会的。
但愈远开车那股野劲他见识过,不管不顾的,特别狂,现在他又突然想起,愈远好像是有一两个爱飙车的朋友。
万一……万一愈远心情不好,真就去飙车了呢?那天他那么冷漠,愈远能受得了吗?
纪风悬心里咯噔一下,全身血液一下子向心脏冲去。
他的爱人,那个像小奶猫一样的男孩,怎么能就这样变成照片里那摊模糊的肉泥?!
纪风悬重重地按下愈远的电话号码,屏住呼吸,连拨号的“嘟嘟”声都听不见,只有他如擂鼓般巨大的心跳声。
三秒。
五秒。纪风悬坐不住了,站起来急躁地踱了两步。
十秒。
还是没人接。
纪风悬迈开腿疾步如飞往门口奔跑。
“……喂。”
纪风悬的脚步猛然停住。
“是你吗?怎么不说话……”愈远的声音有些沙哑虚弱,说得很慢,好像很费劲才能把字说清楚。
电话里愈远那边传来医院特有的叫号声。愈远听不到回应,以为只是不小心碰到了手机按键,有些失望地挂了电话。
纪风悬慢慢地走回窗口前,粥早就做好了。他眼前有些发黑,手还有些小抖,只好掩饰地去旁边加调料。
他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有哪一刻像今天这样软弱过。软弱得想找个没人看得见的角落,坐在地上喘几口气。软弱得有点委屈,有点想哭。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窗口里的阿姨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他低头一看,他错把牙签筒当成了胡椒粉,洒了满满一碗。
第二节
今年局里早早地开了总结会,组织吃了年饭。为了体现对未婚青年的关怀,工会还低调举办了一个特色活动。
纪风悬回到科室,办公室的综叔过来了,点了包括纪风悬在内的几个人,说临时有个会要开,车已经在楼下了,让他们赶紧下去。
纪风悬一脸疑惑,问是什么会议,怎么没收到会议通知?常巧和周桥那边也说没有收到。梁俊毅和骁小帆对视一眼,露出了狡猾的微笑,同样被点名的郭简抿嘴微笑,倒也没说什么。
综叔催得急,一手拎着梁俊毅一手提起骁小帆已经走人,纪风悬没问到结果,怕临时有什么重要的任务,只好拿起笔记本跟着走。走到电梯口,他还是觉得不对劲,抓住郭简逼问了一番,才知道这是局里组织的“未婚青年慰问活动”。
早上的时候他们几人都被拉进群里,群里成员全是局里未婚的同事,也发了活动的时间地点,只不过纪风悬太忙根本没留意手机,这几个小崽子也不吱声。
纪风悬脸一黑,扭头就回去。郭简笑着劝道,“纪科,真不去么?几个局领导都出席的!”
“谁爱去谁去!你记得帮我签到!”
下午五点半,纪风悬准时下班了。不知有多久没有准时下班了,走出办公大楼时天还亮着,太阳还散发着余晖,这种感觉真是不错,但纪风悬一下子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买点菜回家做饭吧,不知道那小子吃了没。对了,今早打电话时听见他好像在医院,他病了吗?当时情绪起伏太大,都没想起来问一问。
纪风悬走到停车场,遇到了阿龙。阿龙正要回家接上女朋友,今晚出发,连夜开车回老家。
阿龙埋怨远哥和纪风悬好久不来打球,无聊得很,问远哥现在好点没,前两天和几个球友去医院看望他的时候,感觉他精神很差,呼吸都困难,整个人瘦了很多,说是才在那里待了一小时,他又是头晕又是呕吐的,看着真是难受。记得他说是明天出院的。
住院了?!纪风悬顾不上阿龙的惊讶,忙问清楚医院和房号匆匆走了。
病了也不说一声,玩虐恋是怎么的?连阿龙都知道这事,他却不知道。
时间还早,纪风悬买了点菜马上回家做了几个清淡又有营养的菜,然后赶到了医院。他提着保温饭盒刚走进住院部,收到了阿龙的消息,消息说记错了,远哥是今天出院,下午应该就走了。
纪风悬到阿龙说的病房确认了一遍,确实没看见愈远。返回停车场,他想了想,刚出院该是回家了。他一脚油门往愈远的公寓开去。
御星庭坐落在望源市区内比较偏的位置,面向一条小江,周围有小广场和免费开发的公园。
纪风悬来到愈远住的那一栋,把车停好抬头一看,六楼黑灯瞎火。
在休息?
纪风悬乘电梯上了六楼,门也懒得敲,直接撕对联拿钥匙开门。
“啪”
灯一打开,纪风悬愣了。
公寓里的物品都清空了,几个大箱子摆在客厅中央,两个打好了包,还有两个开着,里面全是愈远的生活用品和衣物。
沙发上躺着几件衣服,应该是刚收回来的,衣架还没取。
他人呢?这不像是短期离开,像是要搬走。
他要搬走?要去哪里?
纪风悬有点烦躁,他很不喜欢这种一无所知的状态,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离愈远的生活这么远了?关于愈远的事情,他已经不是最早知道、最了如指掌的那个人了?
卧室的衣柜全都空了,床单被子倒还没收拾走,软软铺开一床。纪风悬伸手摩挲几下,指尖带上了淡淡的柠檬味道。
纪风悬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最后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放着几摞书本和卷子,他拿起一本慢慢翻了几页。
愈远的字有点小潦草,连笔的多。以前愈远总爱捧着他的笔记本,夸他的字好看,其实他觉得自己的字就是工整一些,没什么特点,他反而觉得愈远的字好看,是那种很彰显个性的可爱。
愈远本来就是一个很可爱的人,他一直都这么想。
复杂又纯粹,脆弱又坚强。
生的是一颗赤诚之心,又爱口是心非。
看着青涩稚嫩、任性自我,内里却是聪颖而厚道的。
这些互相矛盾的词统统糅合在这一个人身上。
天已经暗下来了,纪风悬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想起愈远从他家搬走的那天晚上,他回到家,也是这样坐着。
——我们能够在一起,都是我走向你。你离我这么远,我也走了过来,走了很久,一步一步,千辛万苦。
他记得愈远这么说过。
是这样吗?
那现在为什么是他坐在空无一人的这里,对着这些东□□自伤感?
算了算了,他不想犟了。他承认早上那则混凝土柱砸死人的新闻对他产生了点刺激,经过了大半天的发酵,他接受了世界上存在某件事会让自己产生剧烈恐惧的事实。何况对方还是个病人,去跟一个病人较什么劲呢?
纪风悬做通了自己的思想工作,准备直接找愈远。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纪风悬:“……”
还学会关机了!
这小子能去哪里啊!纪风悬有点挫败,才分开一个月不到他就对愈远的活动轨迹失去了掌握,连猜都猜不到的那种。
他打算找个人问一下,却看见了愈远半小时前发的动态。文字写着:在路上。下面是一个视频,视频里啥也没有,就是飞速移动中拍的夜景。视频里哗啦哗啦的风声特别大,由于迎着光,地下没影子,判断不出这小子是开的什么车。
视频只有几秒,路边景色也不太清晰,纪风悬还是迅速筛选了几条相似的路段出来,其中有一条就和培清路相接。
真去飙车了?!纪风悬的血压一下子飙上来。看看,这车速!怎么都得超一百三了吧!
还一边飙车一边拍视频,不要命了?!
拨打愈远电话,再次关机。纪风悬把门一甩下了楼。
第三节
九点四十。愈远估计电充得差不多了,捅捅旁边的人,让帮忙把手机递过来。
“远哥,学会了没啊,这么久看都看会了吧!”对面座位上的杨乐急性子地对下一个出牌的人说道,“到你了,麻利点!”
出牌的人甩了一张牌在桌上,说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对远哥说话该有的态度吗!远哥多难约,你这样他下次不出来了。”
“远哥不是不出来,是局太多。”坐在外侧的一个化浓妆穿jk制服的女生翘着新做的黑色指甲。
“不是局多,是家教严吧。”杨乐幸灾乐祸道。
“你们玩你们的,少说两句让他歇会行不行,刚出院呢。”邓可心骂道。
“哎哟给我酸的。我忍很久了邓可心,你自打坐在这开始,眼睛就跟黏在远哥身上似的,你好歹稍微的顾忌一下我们这些人啊,我们不配分得你的一点点的注意力么?要不然,你明天跟远哥一起走吧。”
邓可心啐了一口,对这个提议倒也没异议,细想还有些向往的感觉。她早就被人说惯了,也懒得避着人,把自己身后的抱枕塞给歪靠在窗边半眯着眼的愈远,碰巧愈远也斜着眼睛瞥她。
“邓可心,我可喜欢男的。我说得很清楚了,你听懂了哈。”愈远不冷不热地说道。
“不还有那么多成功把人掰直的案例么!”邓可心不服气道。
愈远笑了,“我家那位你也见过,就凭你?”语气浮夸是浮夸,有演戏的成分,但说到自家大宝贝的那种骄傲和炫耀的欲望,那可是真情实感,珍珠都没这么真。
“见过呀。”邓可心不咸不淡道,“那又怎样,你住院他也没来看你啊。”
“我玩失踪能让他找到?”愈远不可一世地把腿一翘,以一个超级舒服的姿势开了手机,“且晾他几天,等我玩够……”
话音一顿,愈远瞪大了眼。屏幕一闪一闪,瞬间接收到七条未接来电通知。全是来自纪风悬。
愈远有点傻了,纪风悬夺命连环call?
这段时间他们闹别扭,极少联系。纪风悬这么突然,有什么事?
愈远还在神游中,手机铃声大作,吓了他一跳,来电显示欢畅地跳跃着“大宝贝”三个字。
“喂……”
“你在哪里?!”那边静了一下,纪风悬阴沉的声音传来,隐隐有火药味。
“我……我在,清吧里。”愈远一下子没想起来这地方叫什么。
“定位发过来!”纪风悬情绪很不好,扔下一句话就挂了。
也不能怪纪风悬。消息不回,电话关机,问遍了朋友没人知道愈远的行踪。纪风悬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把那几条疑似路段全都走了一遍。那几段就这么巧分布在望源市区的东南西北中几个方向的都有,他一百三的车速,跑遍全城搜寻愈远。愈远接通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几乎环城绕了一圈。
纪风悬的身影出现在清吧门口时,愈远下意识地把歪着的身体赶紧坐直,心虚得忍不住要站起来。
纪风悬面沉如水地看了一眼周遭的环境,再扫了一圈愈远那一桌人,看到了愈远面前的桌角随意地放着一大袋子的药,冻饮下面压着一本病历,他皱起了眉,目光最后定格在愈远身上。
好啊,好得很。
刚出院不老老实实休息,不好好吃饭,跑来酒吧玩!虽然愈远手边那一杯看颜色应该不是酒,但也是凉的。这人也不照照镜子看看,那下巴,那胳膊,还有个人样吗?!瘦得连风都能吹倒了!
还坐窗边,敞着大窗吹冷风,穿着那点屁都打得穿的衣服。那脸色,白得跟涂了粉一样,靠在那里缩着肩膀,连直起腰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给我回去!”
纪风悬发号施令惯了,短短几个字,满满的压迫感,气场逼人。
一桌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吱声,像被按了暂停键,呆若木鸡鸦雀无声。
愈远毫无异议顺从地站起,小小的声音对同伴们连身说道,“先走了先走了……”刚刚的不可一世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色轿车暴躁地在车流里穿行。
“去哪……”愈远小声问道,等了一会,看纪风悬板着脸没说话,又说道,“你送我回公寓吧。”
“你想把自己搞成什么样?身体不要了是吧?”
“不要紧,去过医院了,现在已经没事了。”虽然纪风悬的脸色不好看,但愈远心里是开心的,这是纪风悬的关心。听到这么一句话,是他这半个月以来最开心的事。
“为什么提前出院?”
“不是要过年了嘛,待在医院过年也太凄惨了。”
“你要搬去哪?”
“回雍安吧。”
纪风悬沉默一阵,“为什么?”
愈远笑了笑,但一点也没有开心的感觉,听着落寞极了,“在这边待着没意思,想回家了。”
对话一下子断了,两人默契地都没说话。纪风悬才意识到,愈远说的“家”指的是雍安。
那么靖阳城对于愈远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考试也不打算考了吗?”
“回家考也一样。”愈远一直看着窗外,好像要在最后的时刻,用眼睛把看到的东西都刻在脑海里,唯独没有看身边的纪风悬。“东西我都收拾好了,跟房东退了房,今晚住最后一晚,明天我就走。”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回去就行。”
“我说我送你!你现在这个状态怎么回?!”纪风悬有些恼火。
对话再次陷入沉默。
前方,马上要到鑫源商业街。
夜色中这个五彩缤纷的小据点永远都是这么热闹,愈远曾经无数次从纪风悬家的卧室向着这里眺望,看摩天轮承载着一个个小舱耸入云霄,藏在窗台的软塌上等纪风悬发现,然后过来拥抱他,一起静静地聊会天。那时他真希望这样下去一辈子。
可愈远没想到,他离开的前夕,留给他的是这样一个画面。
两辆高高的大型工程吊车伸着长臂捆绑着摩天轮,座舱已经全部被拆除下来,支架也七零八落地拆了一半,剩下半个残缺的支架零丁挂在空中,五彩幻灯早就不亮了,昔日的辉煌和浪漫不再。
摩天轮要被拆除了?!一个月没来,这里就变样了。
一年前的一个晚上他和纪风悬出门吃宵夜,就在摩天轮下。那时是元旦假期前几天,纪风悬第二天要去华中出差。纪风悬的手搭在他的肩上,邀请他坐摩天轮。
愈远一下子变得特别难过。那摩天轮不仅是望源市的标志性建筑,还是他心里无可替代的标识。他还没来得及和纪风悬去坐一次,再没有机会了。
这世间那么多教人珍惜的道理,却仍然止不住那么多的遗憾。
早知道那时,就答应了。
“要不然明天你别送我了。我不开车,我坐车回,很安全的。”说着,愈远突然红了眼睛,腔调都有些变了。
“你怎么了?你到底是为什么要回去?”
“我想大爷了,还不行吗!”愈远低声说道,“只要你在我面前,我就舍不得走,很难说服自己跟你分开!”
还要说得怎样明白呢?没有你,我对这里没有什么留恋了,去哪都一样。
白色轿车钻进靖阳城二期地下车库,13栋901房的客厅灯亮了,浴室灯亮了,然后主卧室的灯也亮了。
纪风悬倒了一杯温水,把愈远的药按量倒出来一起放在床头。他拉上窗帘,隔断了愈远看那摩天轮的视线。
“摩天轮年限长了,超过了设计寿命,有部件老化的安全隐患。拆除是市政府公开征集群众意见和专家商讨的结果。”
愈远终于抬头,目光里是浅浅的忧伤。
“未来那边是要建一个以水景为特色的湿地公园,改造后绿地面积增加了三万平方米。效果图我看了,有岛有拱桥,有一大片湖和草坪,还要创建一个动植物栖息地。会是一个很美的公园。”
“明天送你回去,你回去待一阵也好,过完年再说。是去是留全凭你心意,但如果还愿意来望源,我总是在这的。我去洗澡了,你把药吃了,早点休息。”
纪风悬把灯拧暗,走出房门的时候脚步一缓,回了头。
“我从来没想过要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