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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结盟 错的都是我 ...

  •   第一节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王乐敏的眼珠子闪着人事工作者特有的敏锐光芒,跟随着唐矜烧水泡茶的动作滴溜溜地转。
      唐矜把茶壶里的茶叶充分润湿后,提起茶壶,手腕拉出一个柔和的弧度,肤如凝脂,她一言不发把茶倒进公道杯,再用公道杯分倒在两人的杯子里,做完了一整个动作,涂着精致花纹图案手指甲插进大波浪卷的蓬松发丝,轻轻拢了拢发尾,才缓缓说道,“能怎么办?分开这么久了。”
      天福轩大堂里人满为患,没有一张空桌,店门口挤着一堆排号等桌位的人。唐矜和王乐敏坐在靠窗的角落里,两人旁边各自的椅子上放着一堆印着名牌的袋子,那是早上两人逛街的战利品。
      “就这样放他走了?可是我觉得,你对他还没放下。”
      “我现在也没什么不好。”
      “我但愿你是真的觉得没什么不好,不是在这里跟我死要面子嘴硬。没什么不好三天两头跟我抱怨什么呢?没什么不好老提以前的事干什么?我问你,要是有机会再来一次,你会怎么选?”
      “说这没意义。”
      “其实就是后悔了吧!”
      “和Cary在一起是我的决定,现在我也没怨过谁。有多少人能一次过看清自己的心,一次过选对人?谁不是这样过来的?我还没老到连试错的机会都不能拥有吧?这也太苛刻了,罪犯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呢。”
      “所以你想说,不经历多几个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人,现在你试错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人了,发现最开始那个才是最好的?”王乐敏说道,“不是这样的,你少听那些鸡汤。阿矜,你平时看着挺聪明一人,怎么处理起感情来这么不成熟。你跟Cary玩可以,但你傻啊,你放掉纪风悬干嘛?纪风悬这种人,不用想都必须紧紧抓住,你贴上去都不过分的,你知道放走他有多少人稀罕嘛!我单位有个绿茶,现实版海后,同时钓着好几个人,跟谁都说自己单身,跟谁都说自己想结婚,对每个人都说对方正是自己的菜,每层楼都有她的鱼,来者不拒。情人节,她早中晚跟不同的人过,还能让这三个人都以为自己是唯一跟她过节的人。”
      “你也说她是绿茶、海后,名声都臭了吧,你要我去做这种人?”唐矜嗤之以鼻。
      “看不起她,对吧?可结果呢?她就钓到了呀!一个优质男,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一个月前领证了!你们鄙视她又怎么样,她为自己争取到她想要的,她才不在乎你怎么看。你辛辛苦苦为爱付出,你讲究君子之道,可是到头来你竹篮打水一场空,这种人却得到了幸福。”
      “我们分开是我的问题,是我搞砸了。他很好,没什么错处的。只是我没想到,他居然可以狠得下心跟我分开。”
      “只要还没结婚,一切皆有可能。阿矜,你今年也有二十七八了吧?女人的青春很短的,你趁现在还有点资本,能挑一挑,赶紧抓住一个,别老想着玩了,等你过了三十,就是人挑你了。你要知道使些手段,没让你害人,你总得为自己考虑。”王乐敏见唐矜没有接话,再加一把火,“既然你都说了在一起的时候他有投入这么多,情分总是有的。感情这种事,不能谦让,抢过来……”
      王乐敏五指张开,又做了一个抓拢的动作,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唐矜放在桌面的手,低声说,“就是你的。”
      两人都没说话,服务员推着小车过来,端了两盘点心上桌,推着小车又走了。
      “他好像……有别人了。”
      几天前,在政企面对面“茶话会”上,唐矜见到了纪风悬和规管科的一些人。分开一年多了,前爱人的面孔还是那么熟悉,唐矜意识到整场活动下来,自己的目光竟然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人,脑子里根本没法思考活动的任何内容,不停地去想以前那些事。
      纪风悬忙着跟参会者沟通,被包围在中间,面上冷淡,但凡是有人来问,他没有推拒的。刚开始只有几个常跟规管科打交道的人上前找他,后来越来越多企业代表围上来,现场交流的气氛一直高涨到活动结束,纪风悬交代还有需要咨询的问题可以发到规管科邮箱,逐一回复或者改天安排多一场答疑会都是可以的。
      他这个人啊,第一眼看他总会让人觉得高冷难以接近,但唐矜知道,这个人比谁都耐心,甚至……好欺负。
      真是傻到头了。她放掉纪风悬干嘛?
      但她也就是做错了这一次,难道就这么不可原谅么?她知道错了啊。
      她跟着散场的人群走到活动场外,没有马上去停车场,而是在签到处的大棚伞底下等着。
      在等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规管科的人终于从会场里出来,每人手里提着大箱大袋的东西,有人把东西搬到车上,有人继续进去收拾手尾,梁俊毅和常巧两人抬着水牌、签到表、参会证和签字笔等一大箱子的物资,步伐匆匆往停车场走去,两人还在讨论些什么。
      常巧两人走到侧门的签到处时,她不由自主地上前几步,故意造出点动静,等到两人注意到她时,她微笑致意,“阿巧、俊毅。”
      常巧看她一眼,短促点了个头,继续和梁俊毅边走边聊。
      “要帮忙吗?”
      梁俊毅刚想说不用,常巧突然激动起来,拍了拍梁俊毅,示意他看前面。
      停车场那边有一辆车特别显眼,它并没有规规矩矩停在地上画好的停车格里,而是大大咧咧把车头斜斜插进几个空车位里,火也没熄,显然是刚开进来的。
      那辆车她熟悉得很,不是纪风悬的车又是什么。
      驾驶位的车窗摇下,一只手伸出来,手里一大袋奶茶晃晃悠悠。
      常巧激动地拍了梁俊毅却忘了两人正在搬抬东西,手一抽,东西哗啦掉一地。
      她见状想上来帮忙,常巧没给她任何机会,两三下利落地捡起东西,两人直接往纪风悬的车奔去。
      她看着常巧和梁俊毅围着那辆车,兴高采烈地吸着奶茶,和驾驶座上的人有说有笑。
      没多久,纪风悬和规管科剩下的几个同事也走了出来,常巧和梁俊毅给大家分了奶茶,然后宛如迎接偶像明星的助理人员,一左一右把他们老大夹在中间,一路簇拥着他往车场走去。
      从活动会场入口到停车场,一条笔直的路线不走,绕了那么大一个弯,避开了她所在的地方,那么薄情,那么轻蔑。
      仿佛避开一个污点一样。
      纪风悬对自己手下过分热情洋溢的引导和簇拥,以及这条怪异的路线却丝毫没有起疑,因为他的注意力也被那些奶茶和远处从自己车上伸出来的那只手吸引走了。
      直到纪风悬上了车,车开出了停车场,她始终没看清楚驾驶座上那人的脸,她只模糊地听见常巧喊那人“臭小子”,是男生吗?还是她听错了,常巧喊的是梁俊毅?
      但她却看清了一个细节,纪风悬上车后,驾驶座那人说了一句什么,纪风悬自顾自系好了安全带,没理会,那人又说了一句,纪风悬的头偏了偏,虽然脸是冷的,但那小小的冷淡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她隔着三十米的距离,无比羡慕那台车上的氛围。
      纪风悬歪过身子靠近那人,后面几秒发生了什么她所在的角度看不到了,但却听到起哄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常巧他们也都没走,全都悄悄埋伏在停车场,好像不约而同就等着看这一瞬间。
      车窗上摇,吝啬地把甜蜜关在小小的车厢里,纪风悬的车嚣张跋扈地开出了车场。
      他们,是亲吻了吗?
      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情不自禁地走出遮阳棚,在太阳底下,她看着自己的影子呆滞地想。

      第二节
      “找人问问。”王乐敏直截了当地说道,“别自己瞎猜,容易把事情想严重。”
      “找谁问?”
      “他朋友,跟他要好的人。”
      唐矜首先想的也是纪风悬的朋友,但马上又犯了难,她跟纪风悬的朋友一点也不熟,人家认不认识她都是问题。
      她做纪风悬女朋友的两年,对纪风悬的朋友圈子不感兴趣,纪风悬倒是邀请过她一起去朋友、校友聚会,她记忆中,她不是嫌人多太吵就是嫌聚餐的地方环境差,一次也没有答应同去。
      她为什么不去呢?
      不就是朋友聚餐,Cary动不动就是酒局,隔三差五往KTV里跑,那些地方乌烟瘴气,臭气熏天,还有趁醉对她动手动脚的人,她也去了。纪风悬这么小的一个请求,她都不肯答应。
      她竟是一个这么不合格的女友。
      唐矜摇头。
      “那就找他单位的人。”
      “他那些同事都向着他呢,不待见我。”
      “他别的科室的同事呢?有熟悉的吗?”
      唐矜想了一圈,她倒是跟食药监局好几个科室好些人打过交道,但与他们都仅限于工作交流,并无更深的私交,说不上话。她正要沮丧地摇头,忽然灵光一闪,“有一个。”
      十五分钟后,江满星走进天福轩,坐在了唐矜和王乐敏旁边。
      十五分钟前,江满星在家准备吃饭,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来电者问她是否有空一叙,请她吃饭。虽觉得有些奇怪,她没多犹豫就答应了邀约。
      来电者是牙啖香的唐矜,这个企业和这个人她都有印象,电话里说一同聚餐还有一人,说是发改局的同事。
      “你看看还想吃什么,你自己点吧。”王乐敏对江满星客气地笑笑,桌上的菜已所剩无几,显然这顿饭已经吃到了尾声。
      江满星丝毫不介意,反而有种窃喜的感觉。对方可是龙头企业牙啖香代表人和发改局领导,这样身份的人向自己发出邀约,自己能和她们同坐一桌吃饭,已是莫大的荣幸不是吗。
      唐矜极少发言,低头喝着茶听着另两人的对话,不知在想什么。王乐敏不愧是从事多年人事工作,轻轻松松聊着天就把话题不着痕迹地引到了纪风悬身上。
      “他呀。”江满星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他不好吗?我听说你们单位对他评价挺高的。”王乐敏敏锐地抓住了江满星转瞬即逝的异样。
      “这种评价不都是不知情的人说给更不知情的人听的吗?高官落马前不都是所谓的德才兼备、道德标杆?”
      王乐敏本来只是想引出话题,闻言吃了一惊,唐矜也没想到江满星会出此言,惊讶地抬头看了一眼。
      “纪风悬不干净?他是不是被抓了?可是我们没收到消息啊!”王乐敏道。“小江,这话可不敢乱说啊!”
      江满星没注意到其他两个人的反应,只是不理解为什么全天下的人都在说她那科长好,说他点不好就跟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似的。果然真相总是令人难以相信的,世界上还是愚蠢的人多。
      “倒不是被抓,只是有些人藏得太好,人前人后天壤之别,他那点事情我都不好意思提。”
      “不能吧,我看纪风悬挺正派的啊!”王乐敏再添了一把火,诱导江满星说下去。
      “他和男的搞在一起。”
      硕大的红灯在头顶“唰”地飞过,在这条路上已经是第二次闯红灯了。王乐敏急忙叫了好几声,唐矜才回过神来。
      “要不然找个地方坐坐,喝杯东西,我看你脸色不对。”
      “送你回去。”唐矜面无表情地说,王乐敏才不是体贴她,只是想多聊些八卦吧,她一脚油门,车速又快了几分。
      从天福轩出来唐矜就处于这样的状态,复杂、纠结、敏感,江满星带来了一个巨大的秘密,纪风悬是同性恋,和男人同居,同进同出还一起去旅行。
      前男友有了新欢,而且是一个男人。
      唐矜第一感受是绝不可能,纪风悬从头到脚,就连发丝都透着一股子根正苗红,他那么正派,他甚至是刻板的、严厉的、传统的,他身上不可能出现任何非主流的东西啊,他怎么可能和男人在一起?
      可还没等这一大堆心理活动过完,唐矜闪电般想起一只手。
      那只手白净纤长,从车里伸出来,提着一袋奶茶晃晃悠悠。
      难道是那天开车来接纪风悬的人……
      “想不到纪风悬竟然是同性恋!我的天啊!”
      唐矜脑子还没理清楚,副驾驶座上的王乐敏反复的惊呼让她警惕起来,其实王乐敏不知道,唐矜的心里还有一丝埋怨和后悔,当不利于纪风悬的说辞从江满星的嘴里说出,当看到王乐敏无比惊讶的神情和因接收到八卦而变得亮晶晶的眼睛,她后悔叫了江满星出来,或者说后悔没有单独叫江满星出来,而是当着王乐敏这个天下第一八婆的面。
      她竟然还是想回护前男友的。
      她的前男友,是一个真正优秀的人,就算他们分开,也不能让别人这么抹黑他。
      “这件事到此为止了,少听谣传谣了。”唐矜冷冷地说道,“这江满星脑子不正常。”
      “明白明白,这个小江,明显是个胸大无脑,她说纪风悬帮她拒绝的那个男的,就是我们审批服务科的,38岁,有两个小孩的,现在离没离不清楚,在外面搞女人,还不止一个,就前段时间他在外面的其中一个女的还打电话到单位问我们,说他‘有老婆有小孩还来我这里乱搞乱撩’。江满星居然还叫我给她留意,哈哈,什么品位!下次我找个机会介绍他们认识认识。”

      第三节
      红色高跟鞋从靖阳城二期13栋901的大门走出,大门“咔哒”关上,那高跟鞋的声音才慢慢消减。
      愈远默默地把门窗开到最大,让屋里的香水味散掉,细心地清理好地板上的高跟鞋印和两根带卷的长头发,这才拿起手机。
      “大宝贝,你到哪了……哦,到地库那就算了……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吃雪糕。”
      纪风悬手里拿着冰激凌进了家门,愈远刚要走过来,一个喷嚏突如其来。愈远心想,这喷嚏来得真是时候。他前两天打球忘带干衣服,打完球穿着湿衣服和人吃了个宵夜才回家,这天早上睡醒就感觉喉咙不太舒服,还流了点鼻水。
      “着凉了吧?”
      “吹了点风,可能准备感个冒。”某人说着还应景地吸了吸鼻子。
      “雪糕别吃了。”
      “不嘛,我要吃。”
      纪风悬没说什么。
      吃完饭,纪风悬冲了一杯感冒灵冲剂给愈远喝,愈远把头一扭,嚷嚷着不喝,为了做出抗拒的效果头扭得太用力,结果脖子还抽筋了。
      纪风悬哭笑不得,只好说道,“随你吧。”
      午睡时,愈远不知又生什么念头,摇摇纪风悬的手臂,说道,“我今天不想学习。”
      “嗯。”
      “我也不想练球。”
      “好。”
      “这都没关系吗?”
      “当然,好好休息两天。”
      “我要去夜店。”
      纪风悬放下了手里的书,看了一眼愈远,“有人陪吗?和朋友?”
      “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不太认识。可能要喝酒,或者夜不归宿。”
      “你还病着呢,就别……”
      “不嘛我就是要去!”
      “那我陪你去。我今晚看看工作安排……”
      “不用不用!我自己就行!”
      愈远心事重重,目光迟疑地看了一眼纪风悬,正好碰上纪风悬也在一头雾水地打量他。
      那杯冲好的感冒灵,愈远不忍心浪费,趁着纪风悬不注意,还是偷偷喝完了,当晚那个所谓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约的可能夜不归宿的夜店酒局也不知怎么突然就取消了,但是第二天,同样的奇怪情景再次发生了一遍。
      愈远又闹着喝冷饮、不吃药、不学习、不练球。不一样的是,这一天愈远的恶劣行为更加得寸进尺。他不仅不吃正餐、洗冷水澡、躺着打游戏到凌晨,还要大半夜穿短裤短袖出门买宵夜。
      纪风悬忍无可忍,终于发了火。他大手一挥把正要出门的人捞回来,大门“嘭”地甩上,他生气地把人用毛毯裹起来,粗暴地扔在沙发上就是一顿训斥。
      “我不知道你这两天发什么神经,你给我好自为之,再敢乱来我就请假回来看着你!你要发烧了,明天就给我上医院去!”
      纪风悬看着沙发上裹着毛毯、抱着暖水袋还冷得发抖的愈远就来气,狠狠地瞪了他几眼,待要再补充几句,愈远哆哆嗦嗦地靠了过来,把头埋在纪风悬的腰上。
      他安心了。
      那个盛气凌人的女声已在他脑子里盘桓两天,此刻,又再一次清晰无比地浮现。
      ……
      “他就是个皇帝,久了你就知道,他会各种限制你,不让你干他认为你不应该干的事,美其名曰是为你好,可实际上是他自己习惯性站在领导者的角度,把你当小孩子而已……”
      “……不相信?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样,你的生活都在他的管控之下,没有丝毫自由可言……”
      “你不怕吗?不能穿想穿的衣服,不能去想去的地方,不能结交想结交的人,不能做想做的事,多可怕,一切都要按照他给你规划的来……”
      “你以为他那是爱你啊?换个人只要听他的话,他照样可以。那是控制欲,不是爱,纪风悬是不懂爱的,他不懂!”
      ……
      唐矜突然找上门来,对着他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其实他并没有往唐矜所说的方向去想,他甚至能洞察出这个女人对纪风悬还有情意,回心转意,想激他离开纪风悬,故意用她和纪风悬的往事大做文章。
      但他确实受了唐矜的话的影响——完全相反的影响。
      唐矜选择用这样的说辞来吓退敌人,说明这个说辞是所有说辞中最有力量、最容易被人相信的。那么也许她的咆哮里有几分情感,也许这就是他们当年分手的理由。
      那么这大概能看到纪风悬的爱最突出、最真实的一面。
      他更在意的是,纪风悬是这样的一个人,自己是否看过他真正去爱的样子?
      那些从唐矜口中蹦出来带着浓浓的埋怨的一件件事,这个顶着一张精明脸却傻到骨子里的女人不懂,那是最珍贵的东西,是求也求不来的人间至宝,那是纪风悬的真心。
      那他呢?可曾同样享受过、拥有过?
      纪风悬从来都是顺着他的。从来都是。他丝毫没有和唐矜说的“失去自由”的感受。难道,纪风悬对待唐矜和对待他是不一样的?所以他不安了两天,想尽了法子去测验、试探。
      他很想问纪风悬,是不是因为遇到的第一个人不懂珍惜,后来太难过,负气把爱收回,克制地藏起来,不再给下一个人了。
      他想问纪风悬能不能再给一次机会,就一次,他愿意用一辈子来证明他和任何人不一样,他会好好珍惜。
      愈远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流出来,把纪风悬的手指烫得一僵。
      那样才是真正的你吧?
      霸道、沉稳,执着而有力、坚定不动摇,那么热烈,为心中所爱熊熊燃烧。
      “是我错了……你很好,错的都是我们。”
      错的都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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