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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亲密 死不可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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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叮。”电梯门开了,纪风悬大步流星地走进自己家,愈远抱着大衣背着包拖着行李箱,手忙脚乱地跟在后面。
“哎你等等……我去这包怎么这么重压死我了,你坐了一天的车,累不累?要不然订个餐厅我们出去吃?”
“堆成山的菜,在家吃。”
七天的假期不长,平时纪风悬的清洁工作做得很勤,家里不至于落灰。
纪风悬给父母打电话报了平安,简单收拾了一下,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开始整理千里迢迢驮回来的满满一大箱子加一大背包肉和菜。
“那……可以收留我吃饭吗?”
纪风悬瞟了一眼,只见说话的人赖在沙发上,已经和家里各种家具合为一体,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
“过年多少好吃的都没能保住你金贵的肉,我这种水平的厨艺,怎么好意思在大少爷你面前献丑。”
老家新鲜的腊肉被精湛的刀工切成形状划一、厚度一致的椭圆片,刀声刚停,水槽里又哗哗作响,大片碧青透亮的大白菜叶弹着水珠,和炒料一起下了锅翻炒,满锅“刺啦”声,引来了大少爷的围观。
“回头在我这吃完了,你再减两斤,你那些三千后宫得多心疼啊……去,把箱子里那袋鸡肉给我拿来。”
菜叶沾满了诱人的香味,然后与豆腐、切成薄片的五花肉一同塞进了瓦罐里炖着,纪风悬一鼓作气,又把脆嫩的家养鸡剖开,拿了半只,利落地剁成小块,焯水变色后捞到碗里。香料和火锅底料在油锅里爆着,香味四溢,干净的半熟鸡肉和土豆下锅,染上了化开的红椒黄油,瞬间满锅都是红彤彤黄灿灿。
纪风悬站在厨房里,挽起长袖,露出一截小臂,常年运动练出来的宽肩阔背,又不同于健身达人那种纠结成块的肌肉疙瘩,质地轻薄的上衣来到腰部垂成褶皱,愈远知道,那里面静静地藏着八块腹肌,明明隔着衣服,每多看一眼,愈远的心跳还是不可抑制地急促。
就是不知道,摸着手感怎么样。
“放心吧纪妃,你做的饭享有特权,朕坚决不抛弃、不放弃、不嫌弃。”过足了眼瘾,愈远才收回目光,慢悠悠移着玉趾晃到料理台前,偷偷伸出两只细长手指拣起一个洗净备用的小番茄。
纪风悬默不作声,往锅里加了水盖上锅盖,一言不发地擦干手,把毛巾一甩,大步朝厨房门走来。他猛地抓起愈远的领子,把他从厨房拖行到客厅,往沙发上狠狠一摔。
愈远先是一愣,可能多年嘴欠容易招人打,反应也很快,他顺势往沙发里面敏捷一滚,挣扎着坐起来,不过纪风悬并没有打算放过姓愈的,动作比愈远快上一倍。
纪风悬像拎小猫一样把人拖回来,一手锁在愈远的咽喉处,力气大得如钢筋铁钳一般,另一手摁在愈远的右腿上,屈膝跪在愈远的左腿上,压得牢牢固固,以一个绝对强者的姿态冷冷地俯视身下弱小的猎物。
空气死一般地静。
愈远试着动了几下,发现连抬个腿都做不到,全身上下压着以吨位计算的重量,凌厉的压迫感让他喘不过气来。他见力量对比太悬殊,能屈能伸是好汉,立马换了一副从善如流的表情,脑子急转,在偷吃小番茄和“纪妃”的称呼上衡量了半天,觉得应该是后者更让纪风悬生气,于是尴尬地赔笑道,“纪科……开个玩笑而已嘛,你不喜欢当妃子哈,那要不你当皇上,我我我是妃子……你这样,会让我……”
起反应的。
最后几个字他没敢说出口,他怕纪风悬一怒之下拧断他的脖子。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居然不是以一个美丽的姿态死在心上人手里,要这样目眦尽裂地死,他决不能接受。
“你。”纪风悬目似剑光,一字一字地砸在愈远的胸口,“在群里发了什么?”
愈远一愣,群里?然后他闪电般想起了下午群里的风波,表情有些古怪,讪讪道,“哦……你知道啦?那个事,我那是无心之失嘛,你大人有大量就当……”
“嗯?”纪风悬“啪”地把手机拍在愈远胸膛上。
手机上是纪风悬和城管局阿龙的对话,纪风悬看到群里阿龙说截了图,就让他发聊天截图,然后……就看见这样的内容:
【古拙】:安仔还在哪个地方嫖着?连个影都没有。纪哥帮忙订场吧。@纪
【寂寞的烟】:??纪哥也失联?@纪
【柠檬裙摆】:鬼手远,把纪哥藏哪了?!@猫爪怪
【猫爪怪】:别喊了,我把你们纪哥睡怕了,他可能过一段时间才去球场了。
【小可爱】:[目瞪口呆][目瞪口呆]
【千帆过尽】:那恭喜了。
【梅花香自苦寒来】:真是人不可貌相,小伙子,有没有兴趣到我司来,我司需要你这样有魄力的人才。
【柠檬裙摆】:你说什么!!出来受死!!!
【小青炖蘑菇】:天啊……我看见了什么……
【古拙】:@纪
【刘书诚】:唉,你们这样子,有人要心碎的。
【寂寞的烟】:难怪了,纪哥上周叫我买那个。
什么?!愈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个截图,在纪风悬肃杀的低气压下紧张地解释道,“不、不是这样的!”
纪风悬一眯眼,一记眼刀几乎要把愈远的心捅出来。
不过愈远一瞪眼,本来没多少血色的脸这下子更煞白,神情不似作伪,纪风悬手底下按着的胸膛,能感觉到那颗心在单薄身躯里“砰砰”跳动,他有心听听解释,于是依然保持动作,只把手松了松,剑眉一挑,语气平静但令人心惊,“那是怎样?”
愈远在沙发上摸索到手机,打开群聊,找到能证明他清白,保他一命的人证:
【猫爪怪】[撤回了一条消息]
【猫爪怪】:你们快撤回啊!!!!
【寂寞的烟】:撤回也没用,我已经截图了耶。
【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我也已经截图了耶。
【猫爪怪】:各位好汉放我一马!!!
【猫爪怪】:[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后面就是一排的撤回了。
寂寞的烟——城管局阿龙!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王子蔚!
对,就这俩!
“阿龙,我记住他了。”愈远咬牙切齿地小声道,他就着被压在沙发上的濒危局势,立马给王子蔚发语音,“王子哥,你把下午群聊截图发我。”
“干嘛?”那边王子蔚回复的语音,语气甚是休闲。
“赶着救命!”
“哦。哎?上次跟你打球,最后结果是怎样的来着,有些记不清了。”
“……”愈远一口白牙咬碎,也只能往肚里吞,喉结上下一滚,吐出一句话,“那当然是王子哥的球技更胜一筹。”
两分钟后,危机解除,愈远一骨碌坐起来,目送纪风悬回厨房。鸡肉锅锅盖掀起,沁人的香味重新在厨房里飘散,他这才拿出摸来的小番茄塞进嘴里,平复受惊吓的小心灵。
手机屏幕还没黑,上面是挽救了愈远小命的真实无欺的正版聊天截图,完整地还原了下午群里的一幕。
……
【猫爪怪】:别喊了,我把你们纪哥睡怕了,他可能过一段时间才去球场了。
【小可爱】:[目瞪口呆][目瞪口呆]
【千帆过尽】:那恭喜了。
【梅花香自苦寒来】:真是人不可貌相,小伙子,有没有兴趣到我司来,我司需要你这样有魄力的人才。
【柠檬裙摆】:你说什么!!出来受死!!!
【小青炖蘑菇】:天啊……我看见了什么……
【古拙】:@纪
【刘书诚】:唉,你们这样子,有人要心碎的。
【寂寞的烟】:难怪了,纪哥上周叫我买那个。
【猫爪怪】:打错,锤怕了。
【猫爪怪】:是锤啊!!!!!!!!!
【猫爪怪】[撤回了一条消息]
【猫爪怪】:你们快撤回啊!!!!
【寂寞的烟】:撤回也没用,我已经截图了耶。
【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我也已经截图了耶。
【猫爪怪】:各位好汉放我一马!!!
【猫爪怪】[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小青炖蘑菇】[撤回了一条消息]
【梅花香自苦寒来】[撤回了一条消息]
【小可爱】[撤回了一条消息]
【千帆过尽】[撤回了一条消息]
【古拙】[撤回了一条消息]
【柠檬裙摆】[撤回了一条消息]
【刘书诚】[撤回了一条消息]
……
阿龙原本是想恶作剧一下,把愈远后面那两句话“打错,锤怕了。是锤啊!!!!!!!!!”删掉了,然后才截的图,预备发给纪风悬并调侃一番。可后来愈远又发了红包,自己一个顺手就抢了,还是最佳手气。
拿人钱财,总不好再坑人,于是就没有发给纪风悬。怎知纪风悬主动问他要,他也是犹豫,但对比了一下纪风悬和愈远两人的杀伤力,觉得还是得罪纪风悬后果更严重,于是果断背叛了愈远,把错误的截图发了过去,并附上虚弱无比的解释:“要不然你先听远哥解释,别动气,这事吧人之常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一解释更加完蛋,加剧了剧情发展的惨烈。阿龙说的是发微信打错字这事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大不了,在不知情的纪风悬听来就是另一层意思。
第二节
饭还是煮了两人的份,纪风悬家简约现代冷色调风格的大餐桌上摆着一桌的菜,两双筷子两碗饭,其中一碗白米饭上浇了少量的番茄肉酱,筷子旁边多放了一支勺子。
那番茄酱不是买的现成的,是纪风悬用番茄现调制出来的,不知是怎么样熬成这种恰到好处的稠度,那颜色浓艳鲜亮,扑鼻而来一阵刺激味蕾的香,令人胃口大开。
“过来吃饭。”
愈远正趴在真皮大沙发上,外套仍在一边,沙发上洒满了他从衣袋里倒出来的利是红包,略一数能有百多个,他就在那一个个地拆,手边已经堆起了一摞高高的人民币。
愈远洗了个手来到餐桌旁,虽然他见识过纪风悬的厨艺,但还是有些惊讶。
北方老家的腊肉炒酸菜,一锅肉香十足的大白菜炖豆腐,爽滑酥嫩、肉汁都要溢出来的大盘鸡,一碟艳丽的番茄菜花。
最重要的是,眼前那一碗看着就很开胃的肉酱米饭是特意做的,独一份,连纪风悬自己都只啃白饭。
“你的胃口啊,什么时候有你的小猫一半好就好了。”纪风悬给愈远拉开椅子,“来吧,看看我能不能让你长胖些。”
这么用心,就是想让我多一些胃口。
愈远感觉一股滚烫的暖流灼热了鼻腔,往上高高涌起,感官受阻,耳朵瓮声作响,视力都模糊起来,他咬牙用指尖压了压鼻梁把这股热流压下,装成被菜的香气熏到的样子。
有多少人,有幸与日夜惦念的人比肩而坐,同桌而餐,共享万家灯火中最温馨的一盏?
有多少人,有幸在弱水三千中寻到那一瓢,陪他看似锦繁花,数静好岁月,度良辰美景,享他之关切,得他之目光?
——你今晚见到我要是哭不出来我揍你。
还真的哭了。愈远扒着肉酱饭,默默地想。
“好久不见。”
“不就是七天。”
愈远不置可否,慢吞吞地提起筷子,半天伸不进盘子,他看了一会,夹了两块圆润的腊肉,把一些边角配料和碎酸菜叶子剔开,和着半勺饭放进嘴里咀嚼。“所以……你和刘婶家的女娃,后来有见面吗?”
“还吃得惯吗?”纪风悬拿了一个小汤碗,选了几样菜放进碗里,推到愈远面前,“这些吃吗?”
愈远看了一眼,点点头把菜全部夹走。“她去你家吃饭了吗?你们加微信了没?”
“哪来这么多问题。”
“关心你都不行。”
过了一会,纪风悬问道,“吃什么,我给你夹。”
“鸡肉,嗯……还是我自己来吧。”
纪风悬拿了一个漏勺选了几块鸡肉,“吃哪个?”
这时,只见愈远盯着那个勺子,半天下不去筷子,又觉得纪科亲自夹菜多难得,不吃总不好的,于是夹走了一片香菇和一块小鸡肉。
“吃不下了?”
“怎么可能。”
好。纪风悬把剩下的倒进自己碗里,接着又拿起漏勺,重新选了几块鸡肉,“这些呢?”
这回愈远把勺子里大部分的鸡肉夹走了,只剩了两块色泽比较差的。
纪风悬把两块鸡肉夹进自己碗里。
明白了。
“你还没回答我呢。”愈远问道,“那张姨她家的闺女呢?”
“你是不是只吃长得好看的东西?”
纪风悬突然扔出一个深刻程度直击灵魂的拷问。
寂静无声。
“……”愈远一顿,僵硬地抬头,虎眼睁圆,嘴边还沾着红色的番茄汁,脸颊有些温热。像一只偷偷干坏事被抓现行的小猫。
这句话乍一听还挺搞笑的,不过这是纪风悬经过多次试验、仔细观察得出的结论,虽然他也感觉有些扯,但事实摆在眼前,就是如此。
纪风悬在愈远惊愕又闪烁的眼神里也得出了答案,自己猜对了。
愈远吃饭有一个非常大的缺点,就是先挑再吃。
一盘子菜送过来,要经过他火眼金睛的检阅、高标准严要求的筛选,经过一轮海选,才能上他的筷子。到了碗里之后,还要进行一轮淘汰赛,不符合条件的往碗边靠靠,作为待定,或者直接送进垃圾碟,最后剩下的那些,才是万里挑一,过五关斩六将,有幸到达他的嘴里。
而他挑菜的第一标准,就是颜值。
凡是长得歪瓜裂枣的,配色一言难尽的,或者形状怪异让人有不太愉快的联想的等等,再美味他也不碰。
其实愈远挑菜很隐蔽、低调,习惯成自然,只有他的爹妈和几个铁哥们知道他这个坏毛病。但即使是他爹妈和铁哥们,也仅仅知道他挑菜,而不知道他一层层“海选赛”、“淘汰赛”的晋级标准。
“知道为什么给你做这个么?”纪风悬指了指愈远碗里的番茄肉酱。
愈远由于心虚,不太敢说话。
“我们老家有小孩不爱吃饭的,都这么做,挺有效果。”纪风悬还用手在腰间的高度比了比,补充道,“就那三四岁的小孩,一吃饭就不老实,大人要满世界追着喂饭的那种。”
“……”
“吃个饭还看颜值,养成的什么毛病!难怪要瘦。”纪风悬摇摇头,把愈远挑剩下的几块颜值不那么高的鸡块吃掉。
“……也不完全是这样。”愈远低头听完训,虚弱地开口,“你是例外,你做的菜,我都很喜欢吃的。”
“真的?”
“嗯,你不一样。”
这么一说,纪风悬又不好意思起来。
“从小到大,我家里开伙的次数屈指可数,我家灶头是冷的,厨房是个摆设。老头子忙着赚钱,在家基本上见不到人,老妈有自己的事也很少在家。逢年过节一家人凑齐了,也是一大伙人订个包厢在外头吃。”
“我是靠着小学、中学、大学的食堂活下来的,哈哈哈,哦,还有外卖。”愈远指了指桌上的几样菜,“这种家常菜我很少能吃到。我对家常菜唯一的印象就是读小学时家里请的阿姨,她只负责搞卫生,看我放暑假一个人在家没饭吃,偶尔给我做两顿。”
“你给我做的两次饭,完爆了我爸妈带我去过的所有餐厅、喝过的所有的茶,干掉了我点过次数最多的外卖店,超过了我小学、中学、大学的食堂。过年期间我吃过的所有大餐,都比不上你特制的这一碗用来哄三岁小孩的番茄肉酱饭。”
一口气说完,愈远小心翼翼的看着纪风悬,“看在我解释得这么辛苦的份上,你不会……以后都不做饭给我吃的,是吧?”
纪风悬一直沉默地听着,心里还起了那么几分同情,觉得小孩怪可怜的,从小没养成好的饮食习惯也不能怪他。听到最后一句,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我又不是你家阿姨。”纪风悬还是夹了两棵长得好看的、形状美丽、分支完整、调料染色均匀的菜花放进了愈远的碗里。“你要是觉得我做的饭菜合胃口,可以常来。”
第三节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钟头,菜都冷了,又热了一遍,开了电视,两人边吃边聊,出乎纪风悬意料的,愈远不仅把那碗特制的饭吃完了,还去添了一碗。
纪风悬让他等会,去厨房把爸妈剁好的用来包饺子的肉碎挖了一勺出来,剁了香菇,加入豆瓣酱和鸡蛋煸炒,快速做出了一小锅的香菇鸡蛋酱,浇在愈远的第二碗米饭上。切菜、炒菜甚至浇汁的过程中还特别注意保证酱的整体颜值。
愈远看着米饭上那一抹颜色,眼睛都亮了。纪风悬眼睁睁地看着愈远盯着羽毛球赛,慢吞吞地把第二碗饭也吃完了。
纪风悬发现,其实愈远胃口不错,只要做出符合他心意的菜,他是很能吃的,就是吃得慢一些。
“箱子那儿有盒糕点……”纪风悬指了指堆在厨房门口的行李箱,差点脱口而出“长得还挺好看的”。“我家乡那边的特产,老家亲戚给的,一会儿你拿回去。”
两人把碗收进厨房,愈远不想让纪风悬一人干活,于是把球赛暂停一起收拾,箱子和背包里的肉和菜洗净的洗净、冰冻的冰冻,终于把厨房整理好,冰箱塞满了,两人舒舒服服窝在沙发里,看起权南站的羽毛球赛录像。
“是给我的手信么?”愈远翻开那盒点心的包装袋,兴奋地说道。
纪风悬有些心虚,那个糕点是他回程的前一天去家附近一个大型特产批发商城里买的,那里买的全是当地特产,种类繁多而且十分正宗。他本来打算买来给科室小崽子们吃的,不过他突然知道了愈远吃东西的习惯,那盒点心长得特别好看,他改变主意,决定送给这小子。
科室的人一人给两条腊肠就行了,送点干蘑菇也行,反正他们总有法子弄吃的。这小子呢,又不下厨,给他腊肠、红肠、猪肉、蘑菇,他会做么?有人给他做么?把东西给他不如直接做给他吃,那样他会更高兴吧?
“你不是挺愿意吃外表好看的东西么?那个点心你应该会喜欢,我看很多小孩都爱吃。”
“别老是叫我小孩,你没比我大几岁……这个球好可惜,我接的话肯定就过网了。”愈远搂着抱枕叹道,“啊好饱……”
“……我怎么记得这个低级失误你经常犯呢。”纪风悬的腿上也放着一个抱枕,但横陈在抱枕上的却是愈远的手臂,那块肿胀青紫的伤处,被纪风悬用冰袋压着,“我说,你不能自己敷么?”
“你不是更专业嘛。”
“以后别乱用手接球。”
“我不会用球拍捡球,不如你教我吧!让我也装装高手。”愈远凭空做了个“挖”的动作。
“好好练球才是最重要的。”纪风悬还是看了一眼愈远的动作,纠正道,“旋转球拍手腕带手臂向左上方划弧线,这样。”纪风悬也在空中无实物地比划了一个“挖”的动作。
“这样?”
“不对,你观察力是怎么回事……是这样……这样……算了。”纪风悬放弃了,他觉得两个人这样比划傻得不行。
“哈哈哈哈……”愈远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身体乱颤,向纪风悬歪了几分,手臂贴着手臂,鬓发擦着鬓发。
纪风悬微微扭开了头。
“你明天上班了?”
“嗯。”
“那你车怎么办?明天我送你上班,然后我去还车,把你车开回来,接你下班。租车那地方就在机场附近。”
“你一个人能行吗?”纪风悬深深怀疑,这人的车技他是领教过的,“我下了班和你一起去吧。”
愈远虎眼一瞪,“小看我是不是!等你下了班再过去要堵车了,晚上不是还要打球嘛?我一脚油门的事,什么事也不耽误。”
“你们什么时候开工?”
“初十才开工,我时间多着呢,就这么定了!”
“好吧。”
“接你下班,然后我再来你这吃饭。哈哈。”
纪风悬:“……”好嘛,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鑫源商业城的摩天轮闪烁的五彩灯光,穿过晴朗夜空撒在靖阳城一块块的玻璃窗上,折射成醉人的迷离。高架桥上的车流不知疲倦地穿行、奔驰,给寂静的夜添上了背景音。
屋内羽毛球赛在电视里播放着,明亮的大顶灯没有开,只有暖色调的圆孔灯,茶几上两杯清茶热气蒸腾,熏得时光安谧如水。
有懒懒二人,作惬意舒展之姿赖在沙发上,低声耳语,时不时拌几句嘴,聊得兴起、闹得来劲时,有一人就快要凑到另一人身上,随即被另一人拂开,不一会儿又悄悄凑上去……
远远看去像极了相互依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