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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回程 愈远轻轻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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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初六那天清早纪风悬背着一个硕大无比的包,手拖着一个巨重无比的行李箱,在家门口告别家人。
热情淳朴的乡亲出来相送,在雪地里站了一圈,纷纷往纪风悬手里塞东西,也都是自家的干菜、瓜果和肉类。纪风悬推也推不掉。于是背包又鼓了一圈,箱子又沉了几斤。
纪风悬的奶奶走得慢,蹒跚从家里出来,唯恐大孙子已经走了,心急地叫唤。
“奶奶,我走了,您回去吧别送了。”
老人哆哆嗦嗦地把一封红红火火的利是钱塞进纪风悬的口袋里。
“奶奶,不用。给过了。”
“不一样,这个是路上保平安的。拿着。”老人执着道,眼里闪了泪花,“放了假,再回来……”
纪风悬的堂弟开车,送纪风悬去县城客运站乘车,纪父纪母也一同去送儿子。
纪母和儿子并排坐在后座,她从包里拿出早准备好的两封钱。“悬儿,这个你拿着,一路平安。”
“妈,怎么又给。”
“刚刚那是奶奶给的,这是我和你爸给的,哪有人嫌利是多!”
“我都工作了。你别把我给你们的又还给我。”
纪母道,“工作了怎么了?你们粤珜那边,没结婚的都算小孩,都得给不是?”
一句话把纪风悬噎闭了嘴。
纪母在衣服口袋里摸了摸,把那润肤油还给了儿子。纪风悬说让母亲留着用的,母亲说那是人家送他的礼物,让他带回去,别辜负了人家一番心意。“你自己看看你那手,以前年年冬天都干得开裂,今年我看你涂了几次,这手好多了,连皮都没怎么起。”
纪母挽着儿子的手臂,母子两人细细密密聊着天,纪父和纪鑫在后头跟着,几人走进延河县唯一的又破又小的客运站。
“哥,要不还是我送你去机场吧,免得等车。”纪风悬的叔叔是叫纪鑫开车送纪风悬到机场,可纪鑫的驾照还没考完,纪风悬不让送。纪鑫这会还坚持着,“真没事的,我都是老司机了,我们这边没人查。”
“送到县城可以了,这两天返程高峰,市里肯定查得严,还是稳妥些。你自己开车也注意点,我看你开车野着呢。”
“唉,我姐在就好了。她有驾照,她可以送你。”纪鑫想起自己的姐姐纪佳佳。
“谁指望得上她。她忙什么呢?大过年也不回。”
“她不是换了份工作嘛,换了个地方住,和人合租,刚搬进去,今年就和她舍友在新家过年。”
“奶奶想着她呢,你跟她说忙完了多回来看看老人。”纪风悬说道。
纪风悬在窗口买了票,最近的一趟班车还有座。
“爸,妈,你们回去吧。”纪风悬接过纪母递来的小袋子,那是纪父纪母四点起床,给儿子做的包子和粽子,熬好的粥装在保温壶里,让他拿着在路上吃。
“哎。”纪母应了一声,却没有走,在儿子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破旧的客运站里连暖气也没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方便面和香烟的味道,临近洗手间的地方还能闻到一股明显的臭味。
仅有的两个检票口处拥挤着一大群人,检票员拿着带着尖锐电流声的喇叭,用土话大喊着班次和车牌号,安保人员维护着秩序,叫破了喉咙也拉不整齐那条队伍。
纪母的目光无声地落在儿子身上。
纪风悬默不作声,他的手肘撑在膝盖上,背脊在大衣的勾勒下弯出一条寂然的弧度,就这么看着窗外一辆辆进站又出站的车,眉眼淡漠,心绪深藏。
她的儿子转眼就长这么大了,他到底是怎么从襁褓里那么一丁点儿长成这样的?时间过得太快了……她这个儿子啊,什么都好,就是在找媳妇方面不知道上心些。村里别人家的大小子,早早就成了家娶了妻,和她一样年纪的妇人,基本上都抱上了孙子外孙,每天出门的路上都能看见她们背着抱着孩子推着小车,手上拎着奶瓶,身上挂着尿布,东坐一堆西围一圈,闲聊晒太阳。县里倒是有几个单身汉,打牌赌钱把老婆赌跑了的,在外打工长期分居没了感情找了别人的,或者不幸丧偶,没有再婚。没有听说哪家男孩,到了三十不结婚。
可能因为他什么都好,就是太好了,这样的人不会什么都顺的,他会受些和常人不一样的罪作为代价,或许有千沟万壑等着他,他的路未必始终平敞。
算了吧。
他不结婚又如何,膝下承欢的快乐晚几年再享又如何。
那些老妇人们嘴里蹦出的家长里短,为寥寥几个钱、芝麻大点事夫妻俩干仗闹矛盾的不计其数,相似的家庭战争永不止息地在这一代又一代人中传下去,他们早就麻木地习以为常,仿佛这样的日子流淌在他们的血液里经久不衰。
她可不愿儿子去遭遇那种狗血的事。打心底里,她从来没有希望儿子去过和那些人一样的生活。
她唯一的儿子,她倾注了所有心血,看着他从天真无邪的稚子长到意气风发的少年,再到如今,三十而立,他长成一个坚毅、稳重,扛起全家人的依靠和仰赖的男人。他这么好,他的人生不能草率对付、不能马虎搪塞、不能苟且将就,他一定要真正、彻底地,得到不打折扣的幸福。
又一辆车摇摇晃晃开进了站,检票员用喇叭喊了句什么,纪风悬低头看了看车票。
纪母心里一动,忽然脱口而出,“儿啊。”
纪风悬已经背好包,把车票拿在手上,回过头询问地看着母亲。
纪母把纪风悬卷起的背包肩带翻过来,又把他的围巾整理平整。纪母有一米七的身高,但和纪风悬还是相差一段距离,只能仰着头,“我就说我儿子这身高铁定是遗传的我,你爸还不信。”细语里带着小小的骄傲。
纪风悬笑了。
检票员再次催促,下车休整的司机从洗手间里甩着手走了出来。
“结婚的事不着急,你别太有压力,我和你爸不着急抱孙子。咱慢慢找,看准点儿。你过得快乐就好,啊。”
话到末尾,细不可闻地颤了一下。
那些对子女高如山深似海的期望,对他们成龙成凤的盼头,在生活的打磨中抽丝剥茧,在岁月的洗礼下妥协地露出朴实而纯挚的真面目。
当初怀抱幼子许下的冠冕堂皇的豪言壮语,在遇到他们的感受需要被残忍地放在天平上衡量的时刻,统统化作飞烟散去,留下的不过一句——你快乐就好。
纪风悬有些惊讶,但随即张开手臂搂了搂母亲削瘦的肩膀。
纪母垂下头看向别处,似是不愿在儿子面前失态,手低低一挥,“车要开了,去吧。”
纪风悬点头,注视着不远处的父亲,“你们注意身体。走了。”
第二节
这延河县城小是小,可它居然有直达苏木市屏度机场的班车,与它相邻的好几个县都只有通往城区的班车,去机场的车是没有的,所以纪风悬每次回家都特别方便。
小客车在延河县逼仄的公路上行进,早些年路没有修好的时候,路面还是坑坑洼洼,轮胎压过带起灰尘满天扬,如今重新铺了水泥路,路面干净了,车开在上面平平稳稳,一丝摇晃都没有了。
时间比较早,车上笼统才几个人,前排好几处响起鼾声,此起彼伏。
两个小时的车程,纪风悬找了个靠后的座位,没有什么睡意,拿出耳机正准备听听歌,就看到愈远发来一张图片。
那是今年世界羽毛球巡回赛的赛程表,这几天是来到了在国内的金煌省权南市举行比赛,今天正好是权南站的决赛日期。
下面一张照片,一张长木桌上放着一部笔记本电脑,电脑屏幕上开着权南站的比赛直播,比赛十点开始,现在主持人正在介绍赛程,后面球场上混双比赛的两队队员已经上场,都是我国的队员,这场比赛的悬念就在于哪一队发挥更优了。
愈远那边没什么人,他一个人占了两个位置,笔记本电脑旁边堆着一摞资料和专业书。手边放着一杯奶昔和一块精致的蛋糕。
【猫爪怪】:在学校的咖啡厅学习[太阳][太阳]
【猫爪怪】:[图片]
附上了一张臭美的自拍。
愈远的自拍不像那种四十五度角挤眉弄眼跟哪儿疼似的,根本看不出原来的五官。他拍出来的脸是十分正常的,既不变形也不过分夸张,能认出来他是他本人。
笑就是笑,眼睛一弯扬眉露齿,标标致致、明明白白的一张灿烂的笑脸;郁闷就是郁闷,斜着眼对着镜头,只吝啬地拿四分之一的眼球分给你;无精打采就是无精打采,眼皮一耷拉嘴巴一嘟,感觉下一秒就能睡过去。
【纪】:你这学习方式挺别致,开着直播吃着蛋糕,还自拍。
【猫爪怪】:别这样,今天你要回来的,大家不要互相伤害,说些煽情的吧。好想你。我望穿秋水,等着你回来。
【纪】:你今晚见到我要是哭不出来我揍你。
被纪风悬揍,愈远想象了一下……画面还挺美好的。
他的纪科,越来越会拿他打趣了,真好。
【猫爪怪】:揍完可以做饭给我吃吗?今早称了体重,我比年前轻了两斤。
【纪】:你是人吗?过个年都能瘦。
【猫爪怪】:那都是因为太想念你。
【纪】:信号不好。我先关机了。
【猫爪怪】:别别别。路上多闷啊,我陪你聊天不好吗?
【猫爪怪】:混双开打了,你猜哪一队会赢?
进入决赛的两队队员,洪明、胡瑞馨被称为“鸿鹄”组合,蒋励、马芩被称为“麻将”组合。按以往的对战成绩,“麻将”比“鸿鹄”的胜率要高一些。
【纪】:麻将。
【猫爪怪】:洪明不是更帅一些吗?
【纪】:你也挺帅,上次多少分输给我来着?
【猫爪怪】:……有吗?你肯定记错了呀。
纪科,你变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愈远欲哭无泪。
自从比赛一开始愈远就没动静了,十几分钟不发来消息,纪风悬没比赛看有些心痒,好奇地问了句比分多少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纪风悬是这样度过的,歌没听成,耳机里是野鸡播报员愈远给他实时放送的详细的比赛赛况。
司机专心致志地看着前方,前排的几把鼾声还在规律地响着,偶尔随着刹车减速或是鸣笛戛然而止,当车平稳跑起来时又复响起。没有人留意到车后排一个靠窗的座位上,一个长得十分严肃的男子抽搐着脸,神态怪异,表情分裂,时不时微低下头躲在座位后面抖一阵,抬起头来没有一会儿,以手抚脸又要借助座位的遮挡继续抖一阵。若是没有了汽车的轰鸣声,也许还会听见这男子极力压抑的低低的抽气。
“……现在是麻将组合的局点,洪明举起了手,继刚刚的擦地擦汗换衣服、喝水挑战换球拍,这次又是要干什么呢?看脸的裁判同意了,长得帅还是有用,对手也拿他没办法……哦,他叫了个暂停,又是他的战术,为了增加对手的心理压力,实际上可能只是问搭档今晚宵夜是嗦粉还是嗦面。比赛继续!来看第一局的局点……”
“……马芩发球!胡瑞馨温柔拦截。马芩强势平抽!胡瑞馨借力回挡!不知道马芩昨晚给了胡瑞馨多少钱,这么高的球都不杀……双方拉开,蒋励起跳!杀球!竟然是一个好球!洪明和胡瑞馨搞什么?!谁都不接几个意思!”
“……胡瑞馨过渡,不到位,蒋励露出了一个姨母般的笑,猛冲上来!一个大鹏展翅反手杀球!没杀死!!蒋励怒了,面子事小,今晚跟人赌了四个茶叶蛋六支维他奶的,输了还得了?!再杀!!噢,球真痛……在洪明的一百零八个莫名其妙的暂停下,终于把自己的领先优势刹没了,麻将组合顽强扳回一局!”
“我们趁擦地的时间,请教一下覃升,很多观众朋友都知道你退役之后当了教练,那么以你的专业性来看,这场混双比赛双方队员发挥得如何呢……”
愈远一人分饰两角,立马把声线一切,暗沉又嘶哑,学着著名前世界冠军现国家队教练覃升那一言难尽的普通话。
“大扎好,这场比赛呢,怎摸说呢,麻健组合的失误,还是要比鸿鹄组合多。近几年来在酸打比赛中啊,女队员的作用越来越重要了,很多饭碗、抢碗,胡瑞馨都比马芩做得好,在酸方的第二局比拼中,胡瑞馨已经打出了三个滚碗球,这是可圈可点的。但是论配合,麻健组合的连贯性更高,实现了酸鸭,这也是鸿鹄组合呢,需要加钱的地方……”
那覃升是粤珜人,愈远模仿他的口音实在是太妙不可言了,路上信号时好时坏,纪风悬却捧着手机刷了一路,捂着肚子笑了一路,一整个屏幕都是愈远发来的长语音,那毫不专业却无比生动的描述让纪风悬第一次对一场比赛起了这么浓烈的兴趣,他发誓回去之后一定要把这场比赛看一遍,不,待会候机的时候就看,看看那一百零八次的暂停和挑战、据说收了对手很多钱的网前球,还有那个赌了四个茶叶蛋六支维他奶的杀球。
直到手机都发烫,电快耗尽,一场混双比赛结束。令纪风悬有些意外的是,夺得冠军的不是历来胜率较高、配合较默契的麻将组合,而是愈远觉得很帅的鸿鹄组合,那小子高兴极了,直接打来电话报喜讯。
“你下午干嘛去?”
“去渝香园。”
“你们开工了?”
愈远那边正在咀嚼东西,发出软软糯糯的声音,“哦,没有,去兜利是。”
“……”
“你到了没有?”
“还有一会就到机场了。先不聊了,手机快没电了。”
“那你赶紧充上电,路上失联可不行。”
“嗯,到了机场就充。”
“那我看会书。”
“不看比赛了?”
“不看了。我想等你回来,我们一起看。”
挂了电话,纪风悬看向窗外。
县城熟悉的景致早已消失了,车进了城区,开在机场高速上。日头升得很高了,路上还有残雪未化,手机上显示的城区的气温并没有比县城那边的高一些。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随着这辆巴士车与机场的直线距离渐渐缩小,他连身带心整个人都在一点一点地往充满温暖的地方前进。昨晚站在窗前的那番惘然消失得干干净净,像是就此停留在了家乡,取而代之在他心里的,是对前方的望源和即将回归正轨的生活萌生出的一株名为“期待”的嫩芽。
他按黑的手机微微发热,车急刹车过减速墩,旁边座位上鼓鼓囊囊的背包抛了抛,要向前倾倒,他用手去拦,触到了背包最外面小格里,那支霸道让人不容违逆的润肤油。
第三节
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纪风悬这回没让愈远催促,在和愈远恢复联系前自觉地在机场内觅食。
走过琳琅满目的特色菜馆、西餐厅、快餐店,最后他停在了一家专做早点的小吃店铺前。小吃店店面不大,前台上方的菜单屏开了灯,一个个小吃名字后面附上了样品图。
纪风悬一眼就扫到那个其貌不扬的玉米烧饼。
那小子第一次去科室,好像吃的就是这个玉米烧饼吧。
“玉米烧饼,红烧牛肉面。”
“好的,请您稍等。”
十分钟后,纪风悬就着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啃起了玉米烧饼,他把包里的粽子、鸡蛋拿出来,也一道吃完。
吃之前他把这堆食物摆在桌上,营造出数量很多的样子,拍了一张照片。十二点钟,他安坐在登机口等候,手机充上了电,愈远催吃饭的消息发来时,他把早有准备的照片发过去,他的胸腔盈满了莫名其妙的底气。
机翼滑翔在云海中,长空之上,辽阔的国土无限缩小,几千公里的距离也能用咫尺丈量,跨越南北也不过几个小时的光景。
下午五点,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望源市寓翔机场。
纪风悬拖着行李箱,背着沉甸甸的背包,走在一波刚领完行李的乘客中,手机刚开机,不断有新消息提示音。
这两天好些球友都回了望源,大家都手痒了,在一个球友振臂高呼之后,民心所向的报名帖发了出来,纪风悬和余安被大家不停地呼叫订场。余安没有反应,估计没看到信息。得不到两位群主的回应,有人转而呼叫愈远,叫愈远帮忙喊一下纪哥。
不过让纪风悬感到奇怪的是,那人@完愈远后,下面就是一排整整齐齐的消息撤回,其中也夹杂着几条愈远的撤回,连着共有二十几个人都撤回了消息。
然后就看到城管局阿龙发的“可是我已经截图了啊”,以及王子蔚发的“可是我已经截图了啊”。
群里到底发生什么了。纪风悬打了个电话给钧霆羽毛球馆,订了两个场,然后把球场信息发到群里。
走着走着鞋带松了,纪风悬把刚脱下的大衣挂在行李箱的拉杆上。北方的装备穿到南方来,从零下几度到正十几度的温差太一言难尽,尤其是机场里还有小姑娘穿着短裙露着大腿,这让裹着棉大衣的纪风悬感觉自己特别傻,显得他肾虚一般。
他要蹲下系鞋带,那厚重的大衣没放稳,晃了两下,连带着行李箱就要倒下去。
一双白鞋停在面前。一只好看的手伸了过来,扶住了要倒地的行李箱,来人屈膝蹲下,离有一定距离,避免了造成冒犯和侵略感。那双长腿间留有适当的缝隙,背脊挺拔。然后他感觉自己皮鞋的鞋面被紧了紧,松开的鞋带被绕在几根好看的手指间,慢慢地打成和另一边鞋一样的结。
这人双手好看,却不怎么灵巧,因方向相反,导致动作有些笨拙,只见长腿终于站直,将近一米八的身高才把那张熟悉的脸顶到了纪风悬面前。
愈远轻轻把大衣往自己肩上一甩,接过纪风悬手里行李箱的拉杆,灿烂一笑,“帅哥,缺司机吗?”
一辆白色电动跑车欢快地从机场飙出,“呜”地窜上了开往市区的高架桥,左闪右避,驶出蛇的轨迹挤出了车龙,引来无数愤怒的鸣笛,那曲折离奇的车技在违规的边缘疯狂试探。在纪风悬的脸彻底变黑之前,电动跑车终于“跐溜”滑进了靖阳城二期13栋的地下停车场。
愈远却沉浸在自己一手策划的接风洗尘一条龙服务的成就感中,熄了火,“到了,欢迎回家。”
“这车你的?”
“租的。我昨天去租车公司租的,为了接你。”愈远一身金属质感的大衣,眼睛一瞬不离纪风悬,“不贵的,租车本身是免费的,就是一万多的押金,明天还回去就退了。再过几天又发工资了,不准骂我。”
纪风悬不说话。
“不过……我记得你有两台小老婆,怎么只有一台停在这。”愈远往四周看了看,疑惑不解。
纪风悬看着愈远,良久从牙缝中憋出一句,“……在机场。”然后甩上车门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