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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重回东山脚下的枇杷 人事动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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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怎么急转直下了呢?被皇上冷落许久的玄将军重出山了。
飞鸟尽,良弓藏。曾经的玄将军横刀立马,弯刀射箭,样样精通。骁勇善战,且有勇有谋,年纪也并不大,正当壮年。
狼烟四起时,玄将军是最可依傍的良将,国泰民安时,搁置比较好,亏得边境一直都不大太平,否则,这宝器在不在的,可就说不准了。
最初,虽人多势众,全国士气高涨,可终究不是正规军。突厥进犯初期时,还好,突破防线后,前方战事吃紧,朝廷竟商量不出一个合适的人选。
当听闻罗世卿老将军战死前线时,皇上头脑立时清醒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迅速重新启用了玄将军。
玄将军重披战甲,一展迎风大旗下,英武威然。果然不同凡响,不日大战。攻的攻,围的围,不假时日,杀敌大半,突厥重新退回关外伤筋动骨了。突厥可汗大病一场,没了进中原的心了。
眼看,中原形势稳定,虽还有小股敌人,已无大碍,老百姓又可以安居乐业了。
可玄将军寒了心,回朝后自主请辞,回家照顾陪伴老母亲,“如有需要。绝不推辞“。
仇氏兄弟,顾常宁带着枇杷也准备回东山了。枇杷终是知道了,小雁日夜陪伴,开解。枇杷哭一阵儿,一时的也不肯吃饭,眼瞅着,人瘦没了,之章也时时陪伴在侧。遇到集市,桂花糕,松子酥,……送给枇杷。
精神上的重创,往往紧随其后的是身体上的病痛,连日里,走走停停,常宁也神思恍忽,很快回了桃园镇。
门前的桃树依然茂盛,进了府门,到了家,更是睹物思人,枇杷一阵好,一阵坏。
出门已久的常宁,给南面家里的母亲去了一封信。竟忘了给萌鹂写信。信里除了问母亲安,就是讲述了枇杷的身世,遭遇。顾老夫人,一生遇事无数。长子的故去,让她对枇杷感同身受,一心慈爱,很快,回了信。
老夫人让常宁多照拂枇杷,常宁的心更惆怅了。
经了一场真刀真枪,血雨腥风的战场,常宁身感世事无常。生命的脆弱,命运冷酷,不可控的一面。
想起枇杷,蓦地,想起萌鹂姑娘,有父母疼爱,不经世事,快乐,安然。以前,从未认真想过,自己和萌鹂姑娘自小一起长大,两家世交,似乎一切都不必多说。
长大后,萌鹂姑娘也常来顾家,看望自己的母亲,一切都那么自然如同流水,一切都似乎向着不用怀疑的方向发展。
可命运拐了个弯……
择了一日,常宁在集市上买了一筐清甜的枇杷,去看枇杷。一路慢慢走来,想起家乡,此时正是水果丰盛的日子,枇杷一定爱吃……
不知怎的,心内别扭,路上一阵思绪涌上心头“亏得娘未去鹂姑娘家提亲,”想到此,不由的,常宁内心一阵羞惭。
阳光正好,枇杷憔悴的脸浮上心来,那双滤着泪的双眼,内心软弱的不能触碰,直去了心的最深处,一阵挣扎,无力挣脱出来,好像和枇杷认识了几生几世似的……
常宁叹了口气,枇杷不在府上,小雁自从回了中原,就跟了枇杷,府上人说,带了小雁出门了。
“去了哪呢?”常宁出了金府,无目的的慢下脚步,忽然想起,离金府不远的东山一处,好像听随安说,金氏祠堂在那里。
于是,寻了去远远看见,枇杷的马在祠堂门口。
进去,枇杷跪在祖母、姑姑的牌位前,常宁有许多话堵在心里,不能出口。
枇杷也不看常宁,自顾自说:“我从小没了娘,姑姑,你带大了我,如同我的娘,小时候,生病,发烧,姑姑给我一个石球,握在手心,冰冷的,淘气,爬树,衣服撕破了,只做了我爱吃的点心,不用功,只要求我,轻功好,能逃跑就好,……如今,只剩我一人了”说完,嘤嘤地哭泣。
常宁听得低下头,泪涌上来。小心的站在枇杷身后低语“枇杷,我家过了海就是,母亲很慈爱……”常宁突然刹住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金府整日里大门紧锁,枇杷常常一人拿出金钢璧来,发呆,想起外祖母,姑姑,强打起精神“外祖母,姑姑,你们都不曾做到的,我又怎能做到呢?,还有一只金钢璧没有下落”枇杷内心挣扎,自言自语。
已回来几个月了,仇维民一时也没有松懈,他一定要找出月氏璧,给他的好朋友顾常安一个交代。
那日里,仇维民也听得,有人叫“珍珠”。当年走镖时。和常安家的货物在一起的正是德勒家,只知道德勒家和金家有生意往来。竟不知道还有这层关系。
维民心下生疑,江湖上偶有传言,德勒家有一宝物,不知道真,假,这时倒是浮上心来。
痛苦快击倒枇杷,也让枇杷成熟,已是秋天了。
今年的中秋节要到了。
“小雁,把我最好看的裙子拿来”小雁惊诧又窃喜轻快回道“好的,小姐”急忙去帮着枇杷找衣服,枇杷走到卧室窗前,推开窗,阳光忽的撒满房间,耀的枇杷下意识后退,好一会儿。适应了,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变得沉稳而目光坚毅,面容冷静,虽还有些苍白,站定在那直看向远方。
每日清晨,早起练武,和她的赤金链、振魂剑。
出离出悲伤,痛苦,安抚下愤怒,收拾好心情,让岁月沉淀,静下心来。
中秋了,顾常宁在集市上买了点心,来看枇杷,远远听见笛声,知道是枇杷的笛声。
看见常宁,枇杷想起那支簪子,常宁看见枇杷的眼睛在发呆,忙说:“姑娘,好些了吗?中秋l,我的家乡,不但有月饼,还有青团,汤圆,小时候,娘还会用璎珞编了鸭蛋,挂在我的脖子上,……”
回忆过去,常宁的嘴角扬起笑意,常宁想让枇杷开心,抬起头,却看见枇杷眼中滤过一层泪光,蓦地,骂自己蠢笨。
忙问小雁,可吃过饭?有什么需要的,下次带来,岔开了话题。
枇杷知道常宁的心意,立时笑了,“我已经好了,今天是中秋,谢谢你来看我”。
枇杷的客气让常宁有些不自在,于是起身告辞。
仇之章。仇一刀也来看枇杷,可他却不走寻常路。
中秋的夜晚,一轮明月,大大的挂在中天,月华如水,仇一刀三下两下,悄无声息地爬上了金府打厅的房顶,蓝顶飞檐的,尖顶的屋顶,在月色下美的入画。
自从回了桃园镇金府的房顶快成了之章的宝地了,时常在房顶一待半夜。此时,趴在屋顶上,正看见下面中间天井,一张桌子上,摆了果盘,点心盘子,小雁站在一边,手里拿着枇杷的披风。
枇杷立于条桌后,桌上有一个大香炉,只见枇杷取了把香点燃了,香烟袅袅,拜了四方,最后,插入香炉内,“老天保佑。外祖母、姑姑保佑,枇杷一定好好的,今天是中秋。”朗声说完,又倒了好大三杯酒,分别放在桌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今天中秋,家家团圆,咱们家只有我,“低下头半响。
之章听了,手指甲抠入砖内,都要抠破了皮,看见枇杷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支章想,枇杷一定哭了。“枇杷敬各位长辈一杯,今晚就陪我一起过中秋节吧,”枇杷颤声说完,仰头,一口吞下整大杯酒,。
喝得太猛,呛的连连咳嗽,之章下意识的抬头“诶、诶……枇杷”竟叫出声来,因瓦上霜滑,失了手,“扑通……”掉落墙下。
小雁说:“姑娘,是仇二少”枇杷正心内悲凉,被这傻子倒逗得笑出了声:“别管他”
仇一刀可算名符其实,从小每日里舞弄他的一口大刀,武艺是越来越好了,在家族生意里,已经可以独挡一面了。
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可对那家小姐也不上心,一心在他的武功上。
今年的夏天过去了。
当年的事情一直在顾家心里,一一直是仇大少的心事。两人经常在一起讨论,不知顾家失去的月氏璧和当年的事是否和金府有关,和德勒家是否有关系。
金金姑姑、姑爷一同离世。似乎也把许多秘密带走了。
枇杷自回了家,慢慢的,金府的生活又重新有条不紊的继续了。而枇杷可也没闲着,暗暗留心着江湖上的风吹草动,留心着格勒家的动向。
桃园镇安安静静地过了冬天,春天眼看着要过去了。
“快入夏了,外祖母,姑姑你们还好吗?“去年的仲夏给枇杷最痛的打击。
日子似乎宁静的流过,突厥已大伤了元气。只怕是不日,就要向皇上示好,而格勒家失去了大靠山,不敢轻易南下,但,贼心不死,一直蠢蠢欲动。
不日,探子带回一条消息,江湖各路传出消息,中原金家,有一宝物将在金金姑姑、姑爷一年祭日时,放出来,献祭三日,以示纪念。随后再收藏起来。
许多人都猜,是金器,鼎器,或是兵器一类吧。众说纷云。
小格勒:“爹爹。会不会是金钢璧?当年,德勒家老爷,老太太死时,那小丫头并未在身旁,金家也都没人出现在当时,也许他们并不完全知道金钢璧的来历。”
小格勒的一席话,让老格勒陷入沉思,离金家祭日还有月把,两父子决定由小格勒换了装。只带三、五精兵。武艺高强手下,随小格勒再次南下金家庄,一探究竟。
晓行夜宿,日落月升,不多日,即到了东山脚下,桃园镇。
算算日子,还有三日,便找了个客栈,安住下来。
此时,正是仲夏,都已换了单薄衣衫,北来的藏人皮肤黎黑,细看与当地人是有些不同,他们很少出门,只等金家祭日那天。
转眼,姑姑、姑父已离世一年了,再有两天就是他们的祭日了,枇杷发了贴给仇大少,仇二少,顾常宁,及罗氏家人,祭拜之日的傍晚在金家庄上一聚,有事商议。
当日,枇杷早早起来了,给姑姑、姑父上了香,坐在牌位下陪着自己的亲人。
仇大少,之章,顾常宁以及罗家人都陆陆续续来了,拜过了金家牌位,枇杷轻声说:“今天,请来的都是姑姑、姑父生前的知己,今天,一是祭拜他们,二是,这一年来,在姑姑、姑父不在的日子里谢谢你们对我的照顾,这第三,就是今天请你们和我一起款待一位远来的朋友”。
之章以为枇杷会哭,但,枇杷一滴泪都没有,声音轻,却字字吐露清晰、有力,清瘦的身体似乎一阵风就要倒了。
大家面面相觑,“朋友?远来的?”
枇杷又低声道“他来自蓝月山下”
“只是,你们要配合我,让各家下人及车、马都原路转回吧,只怕要等到夜里了,”
于是,所有来的人、马又都陆陆续续转回了,在金家的大厅。三面墙围了一层玄色的轻纱,各家都隐在了后面,中间一硕大的灯,一扇窗大开,今夜月光明亮,窗外,时不时传来小鸟的叫声,树叶沙沙轻响,。
天完全黑了,“嘎、嘎嘎……”远处传来三声乌鸦的叫声,枇杷竟然轻笑道“小雁”
小雁灭了那大灯,只有祭台上,两支小烛一闪一闪,还亮着,枇杷点了一把香上在牌位,趴在地上给姑姑、姑父磕了个头。
此时,厅内安静极了,一阵旋风从窗外吹进来,吹灭了最后两支灯火,随着进来了三个黑衣蒙面的人,身型轻盈,落地无声,“好轻功”顾常宁暗自说。
枇杷站起轻回身,“来了”声音冰冷,来人低声回应“珍珠.德勒”刹住了口,等珍珠回应。
“千真万确,是我,珍珠.德勒,我的母亲,玛洛.德勒”,小格勒干笑两声,“珍珠.德勒,想那日一战,你的姑母、姑父并非死于我们之手”,枇杷不做声。
“今天,我们来,也是祭拜他二人的,金家只剩你一人了,但,藏家都是一家,也许,你想重回藏区,重回蓝月山”
“我的父姓金,向来我们汉人子随父姓,自然,我也是金家人”枇杷不卑不亢,低声道到。
小格勒此时发狠道“可那金钢璧却一定要重回蓝月山”“哦?”枇杷细眉轻扬“当年,不是被你们劫了去吗?”枇杷的声音似梦魇般轻轻回道,小格勒气恼脱口而出,“并不是,那是一汉人,顾常安那里来的月氏璧,不是金钢璧”小格勒说完,愣了一下,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但,那又怎样?
“无人见过月氏璧,金钢璧,何以见得,你劫去的不是金钢璧?”枇杷有力,清晰的说。
“那月氏璧是圆环璧,中空两寸直径,而金钢璧中间却是一小空。”小格勒急躁的说。
“小雁”枇杷轻唤。
小雁走来,把中间大灯点起,顿时,大厅明亮如昼,小格勒急忙手握弯刀,盯着枇杷,枇杷转身来到常宁所在纱缦前,从怀里拿出金钢璧,轻举手臂,“可是这只”从牙缝里轻吐。
格勒如狼似的盯着此璧,又盯着枇杷,“正是此璧”因为激动,声音颤抖。
而常宁也看个清楚,枇杷重又放于怀中,
小格勒疯了一般。
厅内顿时炸了锅,除了罗家一头雾水,不曾动弹,仇大少,仇二少,常宁一把撕了纱缦,那小格勒一步冲将上来,就要抢夺,常宁一剑封喉,小格勒急躲,他哪里知道今日的枇杷可不比当日的枇杷,大厅太小,枇杷的赤金链伸展不开,手握黄金小匕首直照小格勒面门而去,躲过了常宁,却着了枇杷一刀,在脸上划过一条长长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