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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入寨 黑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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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店的老板老板娘一看就是奋起反抗过的,身上挨了好几刀,也砸烂了好多桌椅。但一看就是想要黑吃黑,结果被黑吃黑了。
因为跟亡命之徒打过太多交道,小天灵明智地在弱势之时选择静观其变。这是第二次了,有人在它的吃食里动手脚。
痛定思痛,它将任何离开它视线的事物送入口中了。原本以为只有无名山里住的是一群修道修疯了的人,没想到出来之后还有这样多不怀好意的人。
山匪头子看它分外配合,看它的眼神越发奇怪。但就是它太配合了,这一堆山匪硬是想不出由头朝它发难。
小天灵讨好地笑了笑,示意他们解开绳子,它可以带他们去找黑店的钱。
山匪头子看懂了它的意思,让一胖一瘦两兄弟上前解开了它脚上的绳索。小天灵表现得很乖,因为它对黑店累积的财富没有一点兴趣,它要去拿的是它的金花傀儡。
才一站起来就觉得晕眩,两个人架起它,山匪头子再次警告它不要耍花招。
小天灵点点头,凭着与金花傀儡些微的联系,带着他们去找地窖。这本来是一件双赢的事,山匪得到财富也算没有白来,小天灵得到傀儡可以继续上路。
可这帮山匪在得到财富之后将刀口对向的小天灵。
小天灵再次获得发声的能力。有些讶异的看向泛着白光的刀口,问到:“这里的财富我不会取走一分一毫,全都是你们的。足够让你们满载而归了。为什么还要杀我呢?”
这帮没见识的山匪看到傀儡口吐人言,立马慌了神。只有稍有见识的山匪头子说:“少疑神疑鬼的。这只是傀儡术罢了,楼国王公贵族家里要多少有多少。”
听了这话,山匪们心中一定。
山匪头子朝着小天灵说:“能用上绘着金花的傀儡,小子,你的身份非富即贵。这次放了你,我们兄弟往后就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小天灵抿了抿唇,明白了他的意思,解释说:“这是我一个朋友所赠。我离开之后也不会再回到这里。”
可山匪头子根本不听,在这里解决它更符合他心里的预期。永绝后患,只有死人才是可靠的。
于是山匪头子眼眸里凶光毕露,左手一挥,胖子提着刀朝它走了过来。
小天灵心下一暗,“好吧。”
胖子在离它一步处站定,举刀,眼见明晃晃地大刀就要落下。
小天灵气沉丹田,侧身避开,然后五指成拳狠狠砸在了胖子的脸上。
胖子挨了一拳,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看向它。小天灵不等他有所反应,第二拳砸了下去。直接将胖子掼到地上。
收了拳。
竟然感觉不赖。虽然它不提倡以暴制暴,尤其是谢曲阑和凤阙给它精准示范之后,它尤其地爱好和平,能动动嘴皮子解决的事,它是不提倡动手的。但这个世道以理服人是困难的,尤其是遇到不讲道理的人。
实在是很难保持心平气和呢。
其实小天灵身体还有些乏力,不然第一拳就能让那个大胖子起不来身。不由得想,那两夫妻开黑店真舍得下本钱。
小天灵睨了山匪头子一眼,“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啊。”
十来个人一拥而上,小天灵强自镇定。它已经在考虑眼下放弃金花傀儡了,然后从长计议了。毕竟对面,人真的很多。
而它,受药性影响,力有未逮。何必非要吃眼前亏呢?
没想到的是,那是几个人,竟然一改凶神恶煞的模样,啪的一声全部跪下。
“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小天灵被吓得后退半步,那十几个人就挪动膝盖向前半步,眼中全是奇异的光彩。就像摆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金山一样。这样的比喻或许不恰当,但是这样的精光和这帮土匪刚刚洗劫黑店财产时眼中闪过的精光相似,甚至还带上了几分灼热。
小天灵被这眼神烫得又退了半步。
他们像是商量好了的一样又挪了半步。
这下换成小天灵慌了,一面耳热,一面脑子一卡也跪了下去。见小天灵跪了下来,山匪们交换了个眼神,直接拜了下去。
小天灵也是无奈,问到:“你们这是闹哪一出?如果是怕我为难你们,那你们赢了。咱们就此别过吧。”说着小天灵一磕头,丝滑起立转身,两条腿下一秒就要轻快地飞起来。
不料却被绑上了重物,欲遁未遂。
小天灵有点想哭了,这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事啊。
但是抱着它腿的大汉比它先哭出来,口中喊到:“兄弟们家境贫寒,家中田地都被乡绅侵占。无力糊口,才落草为寇。求大哥不嫌弃,交俺们武功吧!”
小天灵面露难色,“可是,我就要走了。”
山匪头子一脸坚决:“兄弟们愿随大哥四海为家。”
小天灵:“你们人太多了,我养不起这么多人。”
山匪头子:“我们不仅不靠大哥养,还能按时给大哥送钱。”
小天灵一脸黑线:“打家劫舍的不义之财便免了吧。”
山匪头子哭的更凶的了,“只要您收下我们,怎么样都行啊。”
若是小天灵再涨几年阅历,必定将这一群人打包送去官府。凭这些人抢过的钱,高低得判个三年。哪还有这么多麻烦事。
现在的小天灵没办法,实在脱不开身。勉为其难地当上了新任土匪头子。在一群山匪的簇拥下随他们回了山寨。虽然就这样随他们回了山寨听上去有失妥帖,但是小天灵几乎是被他们架回了山寨。一路上捏肩捶腿,实在是殷勤到让它难以拒绝。
一回到山寨才发现,要将武功传授给他们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练武就算了,他们倒是很乐意使力气,小天灵让他们在山寨里打了好几根立柱。让在立柱上他们掌握平衡,练习拳法。唯有无名山心法,这群汉子怎么都学不会。
一聊才知道,原来山寨里的人都没念过私塾。小天灵很震惊,毕竟几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不识字的人。虽然很长一段时间它也是目不识丁的人,但是一想到这是人族的造物,就原谅了自己。毕竟自小天灵开蒙,学得主要还是古神语。
这主要是因为府君不擅为人师表,而判官是一个古板的人,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实际上它学得都不是人族的语言。这其实也没什么不方便的,神的语言更像是一种意志,能够准确无误地传达给任何想要传达的人。
也是后来府君发现教学内容极度跑偏,才讲通用语加入了小天灵的课程。而寄居在一个人脑海里那样久,它的通用语才一点点从生疏到熟稔。
可山寨里的人,他们从出生就生活在人族聚落,小天灵实在是想不通,他们为什么不识字。原本是想着,一边教会这群人武功,一边等待寒国边关解禁。但是一想到或许寒国解禁时,这群人还是不能熟练掌握内功心法。初为人师的小天灵就很忧愁。那到时候它是走,还是走呢?
为了不半途而废,小天灵在山寨里开了私塾。本意是将内功心法讲清楚也就罢了,但没想到山寨里的孩子听课比他们的父亲还要积极。小天灵又被迫修改教学内容,从天地人还是教起。
在那群小萝卜头问起尊师姓名时,小天灵方才想起它还没有一个人族名字。无名山为它斩断尘缘,下手利落干干净净。它被叫了好多年的悟道子。如今它将这尘缘续上,本该重新有一个名字。
其实名字最好是父母取的,因为姓名在很多术法中是载体,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它这具身体的父母在它记忆里太过模糊,无从考证,或许在它不知道的幼年时光里也曾有过名字。也有人一遍一遍地唤它。
但是其实,它更想它的名字跟尹相思有关系。可惜,不能。
在小萝卜头亮晶晶的眼神里,它忽然想起在甫泽时云辞跟它说,“你还没有名字吧。没有名字行走世间很是不便。不妨现在取一个,不然以后在人堆里喊你,你怎么知道喊的是不是你?”
它当时没有作声。
云辞接着说:“要不随尹相思姓尹?反正你俩都成婚了,直接随夫姓也没什么不好。”
小天灵白了她一眼,不愿提及似的,“那都是上一世的事了。”
云辞笑了,“也对。那你想姓什么都行。就是别太生僻,最好是别人已经用过的,不然还要到官府立文书,审批起来很麻烦。”
小天灵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良久开口问:“你会问心之类的术法吗?”
“会啊。”云辞顿了顿,“传言问心也同窥心,幼年的神族在长辈的帮助下打开精神识海的另一面,在那里可以看到一个人一生的意象。你想使用神族的取名方式?”
小天灵点点头,“有什么不对吗?”
云辞揉了揉额角:“没有,只是问心的结果多多少少收到施术人的影响。”
小天灵眨眨眼,“对你有所影响吗?”
云辞似乎很难详细地表述他所为难之事。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只有德高望重的神族才能为小辈开启问心。问心是成人礼,这个仪式将会伴随你一辈子。而助你礼成的长者,他能达到的最高等级,就是你的上线。而他的存在一天,他的法则就会庇护你一天。所以非同小可,你还是再想想吧。你的气运会因为他的存在而增强,因为他的死亡而消减。”
小天灵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论调,好像终于明白府君为什么不给它问心。或许不是怕自己永生不能超越他,而是这份因果太重。它不会用留冥府,那么与它结成这样深重的羁绊明显是不智的。
“你生前掌握哪一项法则吗?或者创立下什么道统?”
云辞两手一摊,“都没有。”
小天灵反而笑了:“那这样更好了。你什么也给不了我。你没有道统,我就不会成为你的信徒。没有法则,就限制不了我的成长。我们即便按照成年礼使用问心,也不会产生任何因果。怎么会有比你还要适合的人呢?”
天道也没有那么不讲道理,只要好处与你以各种形式擦肩而过,自然也不必付出代价。
云辞点点头,“是这样,没错。但是你要明白你失去的是别人都有的。”
“不会呀。你的名字也不像是问心所取的吧。既然你都没有怎么能说是大家都有?至少在这里,谁都没有。”
云辞目光忽然幽深。他说:“谁说我没有经过问心?不过是避尊者讳,换了个字罢了。算了,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孩子,跟你讲这些做什么。你想好了,我就给你好了。你记着就算后悔了,也不要来找我。”
“我只要问心。”小天灵坚持道。因为没有名字它与这个世界的因果都不能被背负在身。
看得出来云辞其实不能理解它的做法,毕竟这个人从来没有做过没有好处的事。但他还是化作一到游魂钻进小天灵的识海,将问心的术法留在了识海之中。
他还是有些迟疑,说:“等你想明白了再打开吧。”
小天灵没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所有的神族都是这样获得姓名的。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打开,完全是太忙碌了。
直到一人问起它的姓名,它方才想起识海中的术法问心。打开它,小天灵的识海反转过来,来到了识海的暗面。
这里很空,只存在一些潜意识,寻常深入识海根本到达不了这里。唯有同谢曲阑一起的时候,小天灵经常深入谢曲阑识海的暗面来躲避他。
在这里,它看到了一根在残夜里快要燃尽的蜡烛。忽然雄鸡报晓,它的识海再次倒转。一切又都恢复如常。
小天灵出了一身冷汗。
这并不是一个好意象。
它平复了一下心情,强行扯出一个笑来,回到说:“黎烛。我叫黎烛,黎明的黎,蜡烛的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