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飞雪》雪花漫天

33、欺师灭祖 若是他能渡

　　天临十九年，慕容世家嫡公子慕容清自沈家堡学成归来，于武林大会大放异彩，技惊四座，其芝兰玉树宛若仙人一般，江湖人见其行事作风，堪称君子典范，剑术高超，故而人称‘君子剑’，世家大族，慕容平庸两代至今，终出天资卓越者如慕容清，为磨砺剑心，携其妹慕容雨幽共闯江湖，慕容雨幽为侧夫人所出，醉心医术，师承‘天下第一神医’赵边洲，初入江湖，一路行医治病，见者称其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渠出鸿波，见之无不心生仰慕，虽未及笄，然江湖中人，都想一睹其芳容。兄妹二人一路同行，畅快肆意，积德行善，期间慕容清为磨砺剑心，一路寻高手切磋，更击败数名歹人恶徒，为慕容家正名，慕容雨幽从旁协助，更使得慕容家颇具善缘......
　　纳兰飞雪看着手里的资料，读的津津有味，实在没想到舅舅与娘当年居然这般精彩，世家大族，虽说有祖荫庇护，但如果没有杰出的后辈，也是风光不了多久的，当年的慕容家就是如此，虽说名义上是世家，但两代平庸，大厦将倾，内里腐朽，偏偏老天送来了这般惊才绝艳的慕容清与慕容雨幽，这么一趟行程，巧妙地扬了名，说明了慕容世家后继有人，还让不少乡绅豪族承了情，真是妙。
　　又继续看，不过三月有余，沈家堡大小姐沈心慈剿匪归来，听闻慕容家兄妹二人结伴同行，当即一人一马一剑，循迹而至，三人自幼相识，情谊甚笃，这一段纳兰飞雪也听心姨自己说过，她当时辛辛苦苦去剿匪，结果回了家正准备去寻小姐妹玩耍，却听见母亲说那两兄妹一起出去历练了，但她就是觉得这两个人就是寻了个由头出去玩了，还不带着她的那种，当时的沈心慈心里生出了一种‘你们出去玩居然不带着我’的怨念，最终软磨硬泡让她爹同意她也去找慕容清他们一起历练，她堂堂沈家堡大小姐，找人会难吗？当然不会，所以很快就找到了，刚一见面，她就拿剑朝慕容清劈了过去，叫骂这个没良心的居然不带着自己一起玩，慕容清边躲边解释，他是君子，这种情况怎么能还手呢。旁边的慕容雨幽笑得粲然，就那样看着这两个人打闹，最后这场闹剧以沈心慈把慕容清逼进了湖里收尾。
　　纳兰飞雪想起，当时的心姨回忆那段时间，更像是大家一齐吃喝玩乐，肆意挥霍，当然，锄强扶弱只是顺道，每每说起那段岁月，她都笑的那样开心，因为曾经，她也是那样娇憨明媚的女侠，而不是现在端庄守礼的纳兰夫人。
　　也正是这段游历，让他们认识了纳兰玦，当时纳兰玦也是年少成名，早就想和慕容清这个新晋高手较量一下了，因为追一个采花大盗，慕容清本来只是顺手合力与他解决一下而已，但没成想纳兰玦居然还向他下了一份战书，两人还对打了一天，甚是投契，还相谈甚欢。纳兰飞雪自叶清明走后，就用心研读这些陈年卷宗，知道了这些长辈们年轻时的事情，她看到舅舅和父亲曾经是很好的朋友，但现在，两人却是分庭抗礼，表面和谐，实际却是相互利用，她一定要搞清楚这是什么原因，看着时间线，两人开始不对付居然是在纳兰家向慕容家提亲开始，慕容清其实并不想将妹妹嫁给纳兰家，可最后慕容雨幽还是嫁给了纳兰玦，他亲自送妹妹出嫁，两家关系也一直很好，纳兰飞雪觉得，这恐怕与秘闻录之中记录的一件事有关了，所以她向锦娘提出来，她出来的太久了，这次等叶清明回来，想回家了。

　　官道上，浩浩汤汤一群人井然有序的走着，似乎是在运送什么东西，阴雨天，路也不好走，前面有一个人，拦住了路。马车里出来一个人，一身红衣，头发散着，看见拦路的人，怔了怔，说道：“无痕，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出现。”
　　从他身后，出现了另外一个男人，阴郁的眉眼，是化业楼现在的楼主，也是无痕之前效命的组织，楼主只看着他说：“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无痕没有说话，只是拔剑，小影在一旁说道：“无痕，你另投锦娘，还敢对楼主拔剑，莫不是想欺师灭祖吗？”
　　无痕这次真的笑了，他的师父就死在他的手上，连手中这把剑，原本都是属于师父的，于是缓缓说：“无痕，谢过楼主大恩。”
　　就是这位楼主，绞尽脑汁找到他，还绑了阿盼的小叔，以此来威胁他，这一战，他本来也没打算活着离开，自树上落下一人，雁过无痕般的绝世轻功，正是叶清明，他说：“当年我们没分出胜负，不如今天换种方法，反正不能留活口，看看我们谁解决的更多。”
　　说罢，两人冲向了前来厮杀的人，官道上，惨叫哀嚎不断，没多久，血水和着雨水，染红了整片大地，而厮杀，却还远远没有结束......
　　这边的纳兰飞雪，也看着外面的雨，锦娘和她说毒仙这几日出去办事了，待他归来，便可以安排两人见面，纳兰飞雪看着锦娘说道：“叶清明和我说，他这次的任务是你死我活，锦娘不会想让他死，那无痕呢？”
　　锦娘只问她：“姑娘可听过‘心魔’？”
　　纳兰飞雪怔了怔，锦娘继续说道：“世人皆有心魔，渡人即是渡己，佛家地藏王菩萨曾说过‘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现在这世道，亦或是历朝历代，可曾有过真正的太平盛世。”
　　纳兰飞雪想了想说道：“叩拜天子，皆要高呼万岁，然从未听说一人可享万岁；自周而始，最多也是三十七代，没有百代，更别说千秋万世了。”
　　接着又说道：“盛极必衰，即便如此，天下人也盼着君主贤明，海晏河清，四海一统，天下太平。”
　　锦娘笑了，“不错，位高权重者，心魔更重，庙堂如此，江湖亦是如此，无痕有他的心魔，不是为了一个阿盼，是因为这不公的世道，这次是他的一个机会，若是他能渡了这心魔，他便有一线生机，但他若是渡不过，那便是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四个字让纳兰飞雪心下一紧，她甚至都不明白锦娘为何突然与她说起这天下的局势，可这一路，芳歇，阿盼，无痕，冷雁，甚至如意夫人，每个人的故事，无奈的背后，似乎都与这不公的世道有着关系，这世道，好像会吃人一样。
　　官道上，到处都是尸体，小影与楼主，无痕与叶清明，都强撑着身体，可很显然，化业楼那边更严重，两个人，杀了这次带出来的所有手下，甚至让楼主身负重伤，无痕又上去与之对打，叶清明在旁边扔出暗器，小影眼看躲闪不及，为楼主挡下了这一镖，可却彻底没有了起来的力气，只能在地上喘着气，眼看叶清明要解决了这两人，无痕却拦下了他，只说道：“前辈是敌是友，现在这个时候了，请出来吧。”
　　林中响起了脚步声，一道苍老的身影走出来，手上还拿着一个酒壶，无痕本来勉强站立着，看见那人，却吃力跪了下去，就连化业楼楼主，都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吃力的喊出：“爹！”
　　叶清明立马明白，这就是化业楼的创始人，第一代楼主，当年赫赫有名的高手，而叶清明，刚刚差点一剑砍死他的独苗苗，和他独苗苗的小情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