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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了结 属于他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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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业楼是他成立的,也是他在那个人死后便抛下了的,一同抛下的,还有他的儿子,唯一的儿子,吴诘。他不是一个好父亲,诘儿最该恨的人是他,可诘儿却偏偏不恨他,从小样样拔尖,就为了让他这个父亲能夸奖他,很多地方都向自己的父亲学,甚至于都和自己一同长大的玩伴有了异样的感情,可他是情不自禁,而他的儿子却是有样学样,看见儿子同他的父亲一样,他的妻子,那个可怜的女人越发阴郁,最终郁郁而终.
他这一生,从未对得住任何人,包括他自己。可这份亲缘血脉,他割不掉,儿子死守着那座楼,也是为了他回去,但他早就不在乎那些了,可他还在乎儿子,所以今天,他站到了众人面前,看着跪在地上的无痕,他缓缓上前,扶他起来,又走到了诘儿跟前,诘儿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却是牢牢抱住了他,不愿放手,于是他也由着儿子,只是看着叶清明说:“我知你为杀了化业楼楼主而来,但他是我亲儿,我不能不管,留他一命,我废他武功,化业楼自此解散,如何!”
叶清明只说:“前辈,有些事情,没这么容易。”
小影也是强撑着说道:“难不成,你真以为老楼主来了,凭你们两个还能——嘶......”
小影转身,惊愕地看着楼主将剑刺入了自己的身体,眼中波澜不惊,死不瞑目。吴诘看着叶清明与无痕说道:“买卖是他接的,他死了,买卖我也不做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叶清明看着那个老人,那人若出手,他和无痕现在这样,绝无活路,反正结果也差不多,所以便说:“这事,便就了了!”
那边腥风血雨,纳兰飞雪这边正在和玉无瑕下棋,已经和了一局,这局纳兰飞雪刚落一子,玉无瑕忍不住笑得开怀,说道:“有趣,姑娘瞧着和顺,棋路却这般杀伐果断。”
纳兰飞雪不置可否,说道:“我的棋艺是我舅舅教的,他常和我说,一子错满盘皆输,你不吃人人便吃你。”
玉无瑕也落下一子,随即说道:“这闻名天下的君子,却是这般霸道的棋路。”
两人下至最后,还是纳兰飞雪小胜,玉无瑕虽输了棋,却也不恼,只说道:“听说姑娘准备回家了,可惜毒仙未归,不然一定也与姑娘相谈甚欢。”
纳兰飞雪这段日子相处下来,觉得玉无瑕当真是个妙人,花容月貌自不必说,为人处世八面玲珑,和她一起,总是让人如沐春风,说起话来也很是妥帖,而玉无瑕也是很喜欢纳兰飞雪的,她有大家闺秀的气度风华,却又灵秀聪慧,丝毫没有那些世家大族的迂腐死板,所以两个人很合得来,玉无瑕平日里要忙的事情不少,闲暇之余便来寻纳兰飞雪说话,玉无瑕看见如心换了茶来,又说道:“这些日子你一直在瞧那些卷宗,可有什么进展?”
纳兰飞雪听她这么说,就问道:“玉姐姐,之前‘辛云楼’派人刺杀过我们,现在又来了一个‘化业楼’,这两个组织可是有什么关联?”
这些江湖组织,纳兰飞雪并不了解,但是之前‘辛云楼’的几波刺杀用叶清明的话来说,对他就是小打小闹,探听虚实而已,后面‘万噩门’确实是劲敌,但细想一下,‘万噩门’是为她而来,如‘辛云楼’却是为着‘风月无边’,为着锦娘,玉无瑕喝了口茶,答道:“不错,‘辛云楼’和‘化业楼’背后的主子是一个人,这位主子不好自己亲自做的事,便委托这两家来做,当然也是互惠互利,不过叶清明这次任务顺利的话,便是砍掉了那人在江湖的一条臂膀。”
玉无瑕自然是知道的,很多事也是她处理的,纳兰飞雪说:“原来如此,那些卷宗我查阅之后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我父亲和我舅舅曾经确实是很好的朋友,可我父亲向慕容世家提亲之后,我舅舅却是很不想我娘嫁给他,甚至还为此与我父亲大打出手,你说这是为什么?”
玉无瑕想了想,说道:“一个哥哥不想让自己的妹妹嫁给自己的好朋友,要么就是这个朋友作为男人不是一个好丈夫。”
纳兰飞雪认真的想了想,说道:“他是一个好丈夫。”
就像她之前同叶清明说的一样,纳兰玦对她而言或许不是一个好父亲,可也只是对她,对弟弟来说,父亲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作为丈夫,对慕容雨幽来说,他是一个好丈夫,这是母亲无数次对来看望她的人说的,况且,父亲望着母亲时,眼中的温柔,满是深情,母亲也曾抚摸着她,对她说父亲其实是个好丈夫,他真心爱着她。
玉无瑕听见她这么说,又说道:“那要么就是,他的妹妹并不想嫁给那个人。”
纳兰飞雪与玉无瑕对视,一个女人,不想嫁给那样优秀的一个男人,最有可能的就是,她已经有了心上人,所以她不想,这一点,纳兰飞雪猜到了,可惜慕容清不愿意告诉她,她现在还记得,舅舅说过母亲没有错,可是造化弄人,到底是怎么样的造化,让上一辈的人,如此痛苦。
纳兰飞雪收棋子,玉无瑕也一起收,望着那白玉般的手,她不禁想,这样美的手,杀起人来,是不是也毫不犹豫,就像叶清明一样,想起他,纳兰飞雪不禁问道:“都这么些天了,叶清明还不回来吗?”
玉无瑕好整以暇看着她,笑说:“怎么,等不及了?”
纳兰飞雪被她这样瞧着,面色微赫,说道:“他之前和我说是你死我活,我认识他以来,从没这么久没见到他,所以有些担心。”
玉无瑕笑容微敛,散漫又认真的说道:“他的任务,哪次不是九死一生呢,他自己都说,阎王爷嫌他烦,所以好几次都是阎王门前转个圈,又回来这人世间了。”
纳兰飞雪无法想象他经历了什么,但她担心他,甚至于,还有些心疼他。
无痕与老楼主寻了一处单独说话,老楼主将不离身的酒壶给他,他拿在手里,好像千言万语,却又无话可说,那里头装着的,是他师父的骨灰,之前他跪,跪的就是他的师父,老楼主说道:“你师父见到你还活着,一定很高兴。”
无痕没有说话,看到现在的自己,师父真的会高兴吗?
似乎猜到他心中所想,老楼主说道:“他肯定会高兴的,尤其是看到现在的你。”
看着这广阔天地,老楼主继续说道:“我小的时候,我爹把他捡回来,他一身伤,跟个瘦猴儿似的,我照顾了他一晚上,他后来好像有点意识,就一直抓着我,我当时就让我爹连他一起养,我叫吴淮,淮南的淮,我记得我娘姓苗,当时院子里有棵槐树,我就给他起了个名字叫苗槐,没想到,后来他这个名字还出了名了。”
吴淮今天突然发现,他们那辈人,早已至终局了,无论他们之后的纳兰玦慕容清一辈,还是如叶清明般的后起之秀,属于他们的江湖,早已经过去了,今日他来,是对化业楼在江湖做一个了结,化业即化孽,可那本就是杀人的勾当,罪孽深重,谈何化解,他是真真正正的老了,所以对无痕说道:“之前听苗槐说起你,我知道,他真的将你看做他的孩子,所以他甘愿死在你的剑下。”
无痕闻言,愕然抬头望着吴淮,听着他说:“任你天纵奇才,当时也不会能杀的了他,因为你的一切都是他教的。”
无痕听到这里,心里百般滋味,不苦不涩,吴淮继续说道:“孩子,往事不可追,我们这样的人,不需要别人的宽恕,我们也不配,可自己最后的结局,不要交给别人,但是也不要害怕,毕竟......,我们就算死了也是应得的。”
......
锦娘在密阁里,玉无瑕在旁边说道:“‘化业楼’从此就没了,楼主据说已经死了,我们的人,彻底把那里抹去了。”
锦娘说:“我确实没想到吴淮会出现,不过也无妨,他儿子已经废了,他就带走归隐也无妨,目的达到了便好,‘化业楼’的事了结了,既然朝堂里的人想用江湖势力,我就让他看看这江湖有多深,柳家已经打理好了,下面的势力也给他扒一层皮。”
锦娘缓缓烧掉了手里的密信,烛光下脸上的红痣更显风韵,柔声说道:“准备了这么久,这才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