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飞雪》雪花漫天

29、交代 不为别的，

　　第二天清晨，叶清明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一位素衣夫人，虽然已近不惑之年，但气度不凡，容貌不俗，眉心还有一颗浅浅的黑痣，极柔媚却也极其出尘脱俗的感觉，真可谓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回风之流雪。无痕看见那人，也恭敬地说道：“此番多谢锦娘相助，若有用得上无痕的地方，锦娘尽管吩咐，在下义不容辞。”
　　纳兰飞雪想，是了，这就是锦娘了。锦娘受了无痕的礼，开口说道：“风月无边的生意，怎么做是我说了算的，无痕公子先安排好自己的事情，你还我的人情，没准会把命赔进去，还是不要让自己有太多遗憾的好。”
　　言罢锦娘又仔细看了看纳兰飞雪，继而说道：“纳兰姑娘，还请屋里说话。清明，你陪着无痕公子走一趟吧。”
　　叶清明说：“好，锦娘，先就让她呆在这里吧，到时候我陪她一起去。”
　　说完又看了看纳兰飞雪，纳兰飞雪知道，他对这位锦娘是很不同的，因为他虽然依旧是那样的平常，但他在对着锦娘的时候，有一种自然地尊重，这是他对别人不曾有过的那种。
　　纳兰飞雪也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交换了眼神之后。叶清明就带着无痕离开了，倒是锦娘打开了叶清明带回来的食盒，还取出来一壶酒，那酒壶甚是精美，其实这位锦娘给她的感觉就像酒壶，能承的了叶清明这烈酒般的人。锦娘先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后来只是让她坐下，只是轻声问道：“纳兰姑娘以身为饵，倒是好气魄。”
　　纳兰飞雪也是恭敬回说：“也要多谢锦娘玉成，若不是叶清明和冷雁，只怕我也撑不到现在。”
　　锦娘笑的愈发美丽，也为她倒了一杯酒，说道：“不用这么妄自菲薄，其实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只是，人心，总是世上最难掌控的。”
　　纳兰飞雪有些无力的说道：“高人说话，总是高深莫测，为什么大家就不能简单些呢，叶清明说话就很简单啊。”
　　锦娘说道：“也只有认识的人会这么觉得，他是个至情至性的孩子，他同我说了你的事情，你若是还有想调查的事情，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同我讲。”
　　纳兰飞雪恭声说道：“锦娘如此帮我，我只怕无以为报啊。”
　　锦娘抿了口酒，十分愉悦的说道：“我做生意，讲的是平等交易，互惠互利。我早就开始借姑娘筹谋了，总该回报一二。”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女孩，本来是无辜的。
　　纳兰飞雪想了片刻，便说道：“我想知道关于我娘和我父亲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锦娘看着面前这个如白玉般美丽的女孩，目光中有一种沉稳的坚定，就好像哪怕前面是一座仿佛高不可攀的山峰，她也能用这羸弱的身躯将山劈开，生出一条路来，锦娘也没有推脱，只是说道：“这是小事，等清明回来，你与他一同去‘风月无边’，到时候你可以去看我收集到的所有关于他们的消息。不过纳兰家现在的夫人应该知道的更多，为什么不直接问她呢，她待你，可是掏心掏肺啊。”
　　纳兰飞雪低声说道：“心姨知道的，绝不会瞒我，可她知道的太少了，而真正知道的人，现下又绝不会说的。”
　　锦娘看着她，终于觉得，这是个很有趣的姑娘，也是个很干净的姑娘，将来更是可以帮得上忙的人，于是告诉她：“听闻纳兰玦前不久与夫人大吵了一架，后来夫妻二人一直分室而居，似乎与先夫人慕容雨幽有关。”
　　实际上，沈心慈前日还去了‘风月无边’，买下了一个消息，那就是‘纳兰飞雪是不是平安的和叶清明在一起’。
　　锦娘看着叹气的纳兰飞雪，问她说：“你是想查是谁杀了你娘？”
　　纳兰飞雪看着锦娘，回答说：“不，我只想知道她的死因。”
　　锦娘略微想了一下，纳兰飞雪这句话说的太妙了，这个姑娘说不定真能查出来她不曾查到的真相，又看见纳兰飞雪尝了一口酒，说道：“虽然是酒，但却不是那么辛辣，还有一股桃花的香味，倒更像是果浆。”
　　她很喜欢这种甜甜的酒，饮过之后，脸颊泛红，好像天上的晚霞一样，灿人心弦，她还不知，只是说道：“叶清明说过，锦娘酿的酒是天底下最好的酒，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锦娘说道：“你就这么相信他，信到还把‘珏尘’交给他保管。”
　　纳兰飞雪在和叶清明看月亮那个晚上，看着叶清明的面容，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好美，美得不似凡人，她将‘珏尘’摘了下来，放到叶清明手里，叶清明都可以感受到纳兰飞雪的手指划过他的掌心，酥酥痒痒的，好像他的心一样。纳兰飞雪用一种淡然的语气说道：“你若不在，我要是被别人抓走了，也护不住，你先帮我保管着吧。”
　　叶清明用力握住了‘珏尘’，那上面似乎还沾染着她的温度，与自己掌心的温度融在一起，他郑重地说：“不过你在哪里，我都一定会去找你，也一定要找到你。”
　　两个人后来谁都没有忘记那个美丽的夜晚，动人的月亮，年轻男女的四目相对......
　　纳兰飞雪想到此，便与锦娘说道：“他有这个本事，护得住，关于那个‘秘密’知道的也比我多，在他那里更有用。”
　　锦娘却了然一笑，说道：“是因为你相信他，无关别的，只因为你相信他。”
　　纳兰飞雪也只是笑，没有否认，问道：“他们这次一行，无痕可能有个交代了？”
　　锦娘说道：“你们到底年轻，这天下的事，哪有那么容易。其实人总会有些牵挂和羁绊的，也往往就是为了这些才活着。”
　　顿了顿又说道：“人这一生，走过的人太多，明白的人太少，你也是执着于往事，不过我很欣赏你这样的人，因为你愿意为之寻求一个交代，总比浑浑噩噩活着强，死人也不如。”

　　叶清明和无痕来到了一座小岛，同行的还有被救出来的一个少年，他们一起到了一间小院，里面阿盼正坐着弹琴，听见有动静，之后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我把人给你带来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收拾一下，我们先离开这里。”
　　那个年纪小却眉清目秀的少年，看见阿盼却十分惊讶，颤颤巍巍的喊道：“嫂嫂！”
　　阿盼听见，激动无比，好不容易拉着前来搀扶她的人，摸了摸他的脸，喊道：“小七，真的是你，你还好不好，有没有受伤啊!”
　　叶清明和无痕也没有打扰他们两个人，只是默默退到外面守着，等里面那两个人互相倾诉，得知家破人亡的惨境又是痛哭流涕。阿盼瞧见小叔无恙，也就匆忙收拾了一下和无痕他们一起离开。
　　一路上，无痕都是沉默的，仿佛哑巴一样。小七看着面前的男人，恨他吗，见到嫂嫂之前他便已经听他说过自己的哥哥已经死了，奶奶也不在了，就连嫂嫂都是苟延残喘。可就算他杀了这个间接害他家破人亡的男人，这个世道会变吗，这吃人的世道会变吗！
　　记忆中温和诚恳的哥哥，慈善絮叨的阿婆，都不在了，自幼便叫嫂嫂的美丽女人，如今又成了这般模样，他记忆中的家，没了。可他还有家人，他又觉得，他还真是有个家的。他记得嫂嫂还和他说过：“错不全在他，可我也是真的恨过他。但他杀了那个狗官，又暗中照拂了我这些年，就这样吧，我们以后就好好过我们的日子吧。”
　　嫂嫂说的没错，错不全在他，以后，他会好好守着嫂嫂，照顾好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