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飞雪》雪花漫天

30、离愁 他从前待我

　　叶清明回来了，他要带纳兰飞雪还有阿盼一行人一同去风月无边，路上叶清明还同纳兰飞雪说：“那里是一个很复杂的地方，但同样也很安全。”
　　纳兰飞雪便说道：“是因为锦娘吗？她莫不是武功高深莫测，还是有通天本领？”
　　叶清明笑着说道：“要论武功，锦娘可没有冷雁厉害，不过也是练家子，比如意夫人要强些，不过确实是本领通天，不然怎么撑得起这么一个场子。”
　　叶清明看见纳兰飞雪恬静的面容，继续说道：“那可是个好地方，不过你得小心，里面弯弯绕绕太多了，最好先一直跟着我。”
　　如心颠颠的跑过来，说：“叶公子，你放心，我肯定好好跟着你，保护好我家小姐。”
　　叶清明不禁颤了颤眉，转身看无痕，他正擦拭自己的佩剑，他这样一个剑客，剑才是他心里最爱的，所以无论看起来怎样潦倒，他的剑始终不曾离身，那已然是他的本能了。无痕驾车，他可以做的，他也都做了，以后，他不会再打扰阿盼了，为她挣得一份庇佑，无论她想不想要，他都尽力了，杀手的宿命，他该承担了。
　　几人赶了一天的路，其实对这些高手，这个把路程不算什么，奈不住一个个拖家带口，还有‘添头’，此刻，最大的添头正咕噜噜的喝着茶，让店家上饭菜，还撸开袖子就要去厨房，美名其曰‘给小姐瞧瞧有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点心’。
　　如心叽叽喳喳的性子其实不惹人烦，甚至可以说讨喜，连阿盼都喜欢如心这样爽朗率真，一路上笑容也多了。可她这样的性子有时候也是让人十分无语，叶清明就深深觉得，这丫头当初不要脸一般的耍无赖，脑子转的飞快，问题是嘴比脑子还快，那个自来熟啊，连冷雁那样的冰美人都有几分怕这个小丫头，更多是被她烦的。
　　纳兰飞雪和阿盼坐在一起，她看着阿盼调试琴弦，一曲罢，哀婉幽怨，如泣如诉，纳兰飞雪说道：“阿盼姑娘，这首曲子你谱了这么久，今日终于成了。”
　　“是啊，我自从眼睛看不见了，就开始谱这首曲子，但每次都是断断续续的，从来没完整过，但是这段日子，我好像突然有了很多时间去完成这首曲子，我的心，好像也变得平静了，老天爷终究待我还是有些许慈悲的。”
　　听着阿盼说的话，又见她重新弹起了那首新曲，阿盼继续说：“这段时间，我总会想到我丈夫，其实我们还没有真的成亲，但在我心里，他一直是我的丈夫，我以前总是想起最后他身首异处，我抱着他的头，浑身是血，午夜梦回，总是会被惊出一身汗。可最近，在我的梦里，他从前待我的好，我全都记起来了，就那么一下子，他的模样，重新变得那么清晰，我好高兴啊，有过这样一个男人待我那样好，我总归没有白活。”
　　纳兰飞雪就那么听她讲，那首曲子，前半段哀怨凄婉，到了后面，却宛如枯木逢春一般，注入了一种生机，一种希望，纳兰飞雪没有再说什么了，这个可怜的姑娘，已经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了，她同自己和解了，就像她的这首曲子一样。纳兰飞雪只问道：“那这首曲子可有名字？”
　　阿盼笑着说：“我确实取了个名字，叫离愁。”
　　一行人继续赶路，如心和阿盼说：“阿盼姐姐，你弹得琴真好听，简直和我家小姐的一样好。”
　　阿盼笑着说：“我那两下子，也不过为了混口饭吃，哪里能和纳兰姑娘这样的大家闺秀比呢，如心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如心继续说：“真的真的，人家从来不说大话的，像姐姐这样好看又温柔善良，让人瞧了就心里欢喜。”
　　纳兰飞雪听了，也不禁莞尔，接着又看着阿盼说道：“阿盼姑娘，你的眼睛，是受了伤，之后就不能视物了吗？”
　　阿盼倒是也不介意，大方说道：“不错，那时有些衣冠禽兽想要施暴于我，我当时气愤交加，撞在了柱子上，本来还能看见些东西，可后来就越来越模糊，到最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黑漆漆的一片。”
　　纳兰飞雪于是说道：“我粗略懂些医术，若是你信得过我，待我们重新安顿好，我可以给你瞧瞧眼睛，我觉得你的眼睛还是可以重新看见东西的。”
　　阿盼失明已久，听见纳兰飞雪的话，自然也是高兴的，还未开口，小七倒是比她还要激动，语无伦次地说道：“嫂嫂的眼睛，真的......，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姑娘真是天大的好人......。”
　　阿盼稳了稳心神，也立即说道：“那就多谢纳兰姑娘费心了，这份情，他日结草衔环，也必要相报。”
　　纳兰飞雪连忙说道：“我也只是略尽薄力，阿盼姑娘的人品，我十分钦佩，报恩这话，以后也不必再提。”
　　无痕驾着车，车内的话，他自是全都听见了，纳兰飞雪本来也是想要他知道的，他也为阿盼高兴。

　　风月无边终于到了，纳兰飞雪下车，也四处打量了一下，这地方着实是美，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先不说；更是十分妙的有趣，他们所在的大门应该只是其中一处入口，整个布局按照五行八卦设立，却又独具匠心，连周围的花海，似乎都可以是一处机关。周边服侍的人也是十分有规矩，一看就是专门受过训练的......
　　纳兰飞雪戴了斗笠，叶清明不用人领，自己带着她们去见锦娘，锦娘正在打理账目，交代手下人，纳兰飞雪跟着七拐八绕被带到锦娘面前，厅里还有一位端妙无双的美人，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连如心都看呆了，小七更是痴痴看着那位美人，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叶清明捧场说道：“这位是玉无瑕，是风月无边最美丽的女人。”
　　玉无瑕嫣然施礼，和众人问好，最后和纳兰飞雪说道：“纳兰姑娘，久仰芳名。”
　　纳兰飞雪还礼，她可以感觉到，玉无瑕虽然只是淡淡的看着她，但那眼神已经从头到脚把她仔细瞧了个透，不过纳兰飞雪一点也没有不舒服，说实话，在这样的美人面前，纳兰飞雪觉得自己顶着个‘江湖第一美人’的名头，真是浪得虚名，从来没觉得这么浪得虚名过，她和这位玉无瑕相比，她自愧不如。
　　玉无瑕很快就去前面坐镇了，锦娘吩咐手下给阿盼和小七安排了院子，也给纳兰飞雪和如心安排了院子，至于无痕，则是和叶清明一处。在阿盼走之前还说：“我这里有些极好的大夫，可以为姑娘看看眼睛，姑娘就安心住在这里，一切可以随意。”
　　接着又和纳兰飞雪说道：“今日天朗气清，最适合故人相见。今夜会有贵客临门，专门为了见纳兰姑娘而来，姑娘可以有个准备。”
　　纳兰飞雪想了一下，说道：“可是心姨要来？”
　　锦娘微微摇头，说道：“不然，是另一位贵客，到时候我会亲自带贵客到姑娘院中。”
　　待纳兰飞雪走后，又和无痕说：“这次这个人，非死不可，你若是能活着回来，从此以后，你仍是自由的，要走要留，随你定。”
　　无痕说道：“好歹也是我的老东家亲自护送，我这些年荒废了些许，不过总不会误事的，无论生死，后面都拜托锦娘了。”
　　锦娘看着他，终是轻叹说道：“你这一生，终究还是要以杀手的归宿作为结局，和你师父一样，我希望你能活着回来。叶清明会配合你，你，珍重吧！”
　　无痕此刻，面上的云淡风轻，倒是和叶清明平日里有些像，却更多的肃穆，他想起师父以前说过：习武之人，从你拿剑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终有一日，你会死于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