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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抉择 纳兰飞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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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纳兰飞雪和如心张罗了满满一桌的饭菜,色香味俱全,五个人热热闹闹的吃了起来,纳兰飞雪实在是喜欢这里,没有纳兰府的端正约束,让人心情都变好了。夜深了,她却不想就这么睡了,倒是如心,鼾声打得连纳兰飞雪都听见了,不过她确实也累了,虽然如心是她的侍女,但是还是个孩子,其实这些年来也是没吃过什么苦头,但此番跟着她,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一直比较紧张,今天才真的是踏踏实实睡了。纳兰飞雪温柔的给她把被子改好,轻声至屋外,缓缓爬上屋顶,看着月亮,今天的月亮是很好看的,突然感觉微风拂过,她都没回头,只是说道:“怎么,想和我一起赏月?”
叶清明大方地坐到她旁边,也不说话,只是和她一齐望着月色皎皎,星汉灿烂,纳兰飞雪缓缓出声道:“人多奇怪啊,总爱胡思乱想。”
叶清明看着那恬淡的侧颜,轻声回到:“人要是不想点什么还是人吗!”
纳兰飞雪也说到:“你听说过我娘吗?”
叶清明顿了片刻,继而说道:“你娘当年芳名远播,当初谁人不知,不过我猜她一定很美,才能生出你这般好看的女儿。”
纳兰飞雪不禁莞尔,笑着说道:“我还真是没见过比你更油嘴滑舌,讨人喜欢的!”
叶清明却认真说道:“你可能不信,我对别人其实话没这么多,真的。”
纳兰飞雪看着他,依旧温柔地说道:“我当然信,因为你知道吗,我对别人也没有这么失礼,可遇到你们这些活生生的江湖儿女,也总是情不自禁。”
两人相视而笑,叶清明又说:“你娘一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以前听过你娘的名字,她医术高超,更难得慈悲心肠,济世救人。”
“也许吧,慈悲慈悲,慈和悲却是连在一起的,我身边的人都说我很像我娘,可我自己却觉得我不大像,我不如她。”纳兰飞雪喃喃说着。
“你一定很想你娘,你这次偷跑出来是不是和你娘有关?”叶清明试着说道。
纳兰飞雪看着天上的月亮,和叶清明说:“我记得我娘就喜欢看月亮,天上的月亮圆了又缺,缺了又圆,地上的光景就一年年地过去了。其实我想出来找一找我好像遗忘的一些东西,我想知道我娘为何会离我而去。我记忆之中,我娘是那样温柔娴静,可却总有些说不清的哀伤,有时候,我看着她,总觉得她好像随时会落下泪来。”
叶清明听见她这么说,心想着她娘恐怕也是个伤心人,于是说:“那你,对你娘来说就是最好的慰藉,你知道吗,你提起她,总是笑着,说明她给你的都是温柔的回忆,所以你此刻才会是这般温情的回忆,这已足够了。逝者已逝,逝者如斯。”
纳兰飞雪想起她娘,一直以来对自己都是循循善诱,敦敦教导,不管问娘亲什么,她好像都知道,但是那座深宅大院,似乎锁住了她所有的鲜活,好像父亲把她圈养起来一般,圈养了她们两个,纳兰飞雪后来长大了,可她总觉得,父亲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厌恶,甚至是仇恨,让她不由自主的恐惧......
纳兰飞雪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叶清明注意到,便和她说:“山里面,更深露重,回去休息吧。”
他正欲离开,却听见纳兰飞雪说:“若遇抉择,难以取舍,你该当如何?”
叶清明有些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有些迷茫的看着她,又听见她继续说:“这些天下来,我观察你,你的轻功不说是空前绝后,却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我虽然见得世面不多,但我父亲和我舅舅,甚至是沈家堡,都也不是一般人,可你,当得起我所见过的举世无双。”
叶清明想了想,玩笑般说道:“虽然我脸皮厚,但你这般夸奖我,我也是会不好意思的。”
纳兰飞雪认真看着他,虽然还在笑,但却无比认真的说:“即便如此,我也不觉得你能悄无声息,在一点都不惊动沈老堡主的情况下,取走他贴身保管的东西,这是决计不可能的。”
叶清明面不改色,只是说道:“为什么,你不也说了,我的轻功举世无双啊。”
纳兰飞雪答道:“因为你毕竟是一个人。”
是人,就有些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沈老堡主是武林中定海神针般的一个存在,江湖地位绝非浪得虚名,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可他,又怎会如此无用。而叶清明,他毕竟是一个人,他不是没机会得手,而是不应该这般轻易得手,因为那个人是沈天青。
叶清明没有再回答她,沉默不语。纳兰飞雪继续说道:“你说‘英雄令’是从沈老堡主那里拿的,是‘拿’而非‘偷’,这就不一样了,叶清明,你也是一个充满了秘密的人。”
叶清明看着眼前秀丽的女孩,小小年纪,聪慧过人,却又心思沉重,于是说道:“纳兰飞雪,那你可知,你也是一个危险的女人,对别人危险,对自己更危险。”
纳兰飞雪也不否认,只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但我想知道,你觉得你们选的是对的吗?”
叶清明这次和她说:“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情,如果是你认为对的,你就要自己坚持,世事难两全,再难以取舍,也要斩立决断。”
两人就那么看着彼此,最后纳兰飞雪说:“再陪我待一会儿吧。”
两人又那么看着月亮,叶清明终是说道:“无论如何,保护自己,破晓之前,总是会经历夜幕的。”
那一晚,纳兰飞雪也睡得很香甜,第二天,主仆二人神清气爽,如心还做好了早饭,叶清明告诉她们冷雁昨天吃完饭就去执行任务了,然后又和无痕说:“明天应该就有消息了,我待会儿也要出去,你们三位自便,不用客气。”
说完吃饱以后就潇洒的走了,纳兰飞雪已经对他这样见怪不怪了,于是便泡了一壶茶,如心闹着要去抓鱼,纳兰飞雪也就随她去了,只是邀请无痕一同饮茶,她问无痕:“以前听过一句话,万般带不走,唯有业随身。想想也不过因果罢了,看来公子已经选好了。”
无痕说:“我记得我从练武开始,就只有活下去那么一个念头,后来难免有些争强好胜,可再后来,我又觉得,这些都算什么呢,纳兰姑娘,我种下的因,苦果当然也该我来尝。”
纳兰飞雪说:“无痕公子,其实你还是为你自己,你守着阿盼姑娘,与其说是为了她,不如说是更为了自己好受一些,从头到尾,你可曾真的设身处地为阿盼姑娘想过,她何其无辜,你不仅将她视为孽因,更视为恶果,若我是她,也不会愿意与你说话的,因为根本无话可说,你心里,终归什么都不知道。”
无痕听见她这么说,也不恼,甚至还觉得舒服了很多,叶清明曾经问他对阿盼是什么感情,其实他说不清,男女之情,是又好像不是;歉疚之情,是也不全是,毕竟他欠下的人太多了,那么多因素交织在一起,连他也说不清。纳兰飞雪说得对,他好像为阿盼放弃了一切,可他到底为阿盼做过些什么。这么些年来,与其说他是守着阿盼,不如说他是厌烦了从前的江湖纷争,他不过,不过是......
“你不过是感动了自己罢了。”纳兰飞雪决绝说道。
刚开始,听见无痕的说的那段往事,她觉得无痕是个苦命人,现在她依然这么觉得,可后来,她又觉得,那位阿盼姑娘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愿意和她说话,这次如果不是为了救人,恐怕还是不会和他说半个字,她又何尝不是可怜人,家破人亡,拥有过又彻底失去了一切曾经珍视的,一个经历了这些的姑娘,却还会在被人搭救后道谢。
纳兰飞雪看着无痕说道:“其实你怎么做,才是最重要的,这么多年,你都做了些什么?以后,你又打算怎么做?”
无痕重重叹了口气,纳兰飞雪见他这般模样,也知道世上的事其实都是不如说起来那么容易的,但叶清明说的也不错,如遇抉择,斩立决断,否则只会越来越麻烦。
无痕问道:“纳兰姑娘为何突然与我说这些?”
纳兰飞雪淡淡答道:“其实我自己也是一团乱麻,可我看别人的事情还是感慨,为了那位阿盼姑娘吧,我从心里钦佩她,也为她心疼,不过也都是我自己的一些看法,无痕公子随便听听也就罢了,喝茶的时候总要聊聊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