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飞雪》雪花漫天

26、阿盼 阿盼追了出

　　无痕自被擒住，便一言不发，倒是如心凑着上去仔细瞧了瞧，这丫头别的不说，胆子在有底气支持的时候，特别肥。她小心翼翼的凑了上去，试问道：“大叔，你要不要喝点水呀？”
　　听见‘大叔’两个字，无痕倒是没什么反应，反而叶清明赏了她一个脑瓜崩，看如心在那边揉着额头，好笑的说道：“他比我大不不超过五岁，那我是不是也成了你叔叔了。”
　　如心听了，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无痕，又瞧了瞧叶清明，默默感慨岁月的同时，无声的溜走了。其实也不怪如心，要是叶清明不说，连纳兰飞雪都想称呼无痕为前辈了，叶清明俊朗洒脱，可无痕无论是从长相还是骨子里那份沧桑，都让人觉得他不再年轻了，可他居然实际上还不到三十岁，着实让人没想到，就连叶清明都说：“当年你可瞧着比现在年轻多了，这些年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般模样的？”
　　无痕言道：“我觉得，这样更适合我。”
　　叶清明是决计不想杀他的，可也不能就这么放了他，难得的犹豫了起来，冷雁这时走了过来，使眼色让他一道去舱外，纳兰飞雪望着他，说实话，杀手的生活是怎样的，纳兰飞雪是决计想不到的，她与无痕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毕竟这种时候，她可不能犯蠢，倒是无痕端详了她许久，终是疑惑地问道：“能以这样的病体存活至今，令慈果然名不虚传，可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纳兰飞雪笑了笑，说道：“其实谁都没有把握，可我就是活到了这般年岁，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有些疑惑。”
　　这话纳兰飞雪是出自肺腑，她成日钻研医术，但始终不知道母亲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以当时的情况，就算母亲能活，但也无法保住她才对，可她确实活到了现在，哪怕再是天纵奇才，也终有人力不可为之事，她甚至研究过母亲留给她的药方，却终究不明白，母亲是怎么把她生下来养大的，作为一个医者，她甚至没有记录。
　　无痕看她不似作伪，于是说道：“一时好奇，对不住了。”
　　说完就不再言语，只是望着湖面，纳兰飞雪却是说道：“你们江湖上的事，我现在还不太懂，可叶清明似乎不想伤害你，你何苦要逼他呢？”
　　听见她用‘逼’这个字，无痕不禁感慨，这小姑娘果然是聪慧，偏过头去却对上了她的眼睛，也是一双好看的眼睛，那个人的眼睛曾经也是这般好看干净，可惜被他毁了，想到这儿，他微微说道：“我不逼他，被逼着的人就是我了。”
　　舱外，叶清明看着手中的信，是锦娘亲笔写的：杀手无痕，杀之，放之，留之。
　　锦娘真的是，想法倒是和他不谋而合，可这决策不好下啊，冷雁难得好奇的问他说：“咱们到底怎么办啊？”
　　将那信四个粉碎，扔进湖里，转而问道：“锦娘和你的信里说了什么？”
　　冷雁老实说道：“让我大事问你，小事自己看着办，这点子规矩，从小念到大，也挺烦人的，还有就是说这些人能让无痕出山，似乎是抓了一个可以威胁他的人，锦娘试试把人救出来，让我们拖上一拖。”
　　无痕突然笑了，说道：“被抓的那个人，说不定也是当年能让他金盆洗手的人。”
　　舱内，纳兰飞雪分析道：“像先生这样的人，若是有人能逼你，说明你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上。可看你这般行事，既不爱财，也不贪名，莫非，是和什么人有关？”
　　无痕猛地抬头，纳兰飞雪知道自己猜中了，便继续说道：“我听冷雁提起你，是让人害怕的存在，却有人不知死活地寻衅你，而你又甘愿为之摆布，说明那个对你很重要的人，如今怕是落在了别人手里，用于牵制你。”
　　无痕瞧她说的不错，赞赏地说道：“我听人说纳兰家的大小姐貌若天仙，却不料还这般聪慧，纳兰姑娘，你说的不错。”
　　纳兰飞雪无奈，怕是在其他人眼里，自己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摆设，暗自扶额叹息，无痕见她这般模样，看着那双清澈动人的眼睛，不禁说道：“你很像一个人，不对，应该是曾经有一个人很像你。”
　　叶清明和冷雁挑帘而入，笑着说道：“那一定是个美人。”
　　纳兰飞雪只是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不准备搭理他。叶清明继而看着无痕说道：“无痕兄，小弟不才，但有一个人说是可以想法子把那人救出来，她一向说到做到，你牵挂之人定然安然无恙，不必担忧。”
　　冷雁问道：“你怎么就知道肯定是个红颜知己啊？”
　　纳兰飞雪也是笑着说道：“我看他就是蒙的，不过我倒觉得不一定是位姑娘，但一定是为了一位姑娘。”
　　这话乍一听像绕口令，但是大家一齐不说话了，还是叶清明最先说道：“纳兰姑娘好见地，是我想浅了，哪有人能从杀手无痕眼皮子底下将人掳走呢，但有心之人总会用些卑鄙的手段。”
　　冷雁不屑的说道：“明着不行，就来暗的，恶心。”
　　纳兰飞雪看着无痕，说道：“你们这些人，看似无情，偏偏最多情，先生方才说我像一人，那一定是一位姑娘吧。”
　　叶清明也是惋惜的说道：“你当年突然销声匿迹，想必也是为了她吧。”
　　无痕终是有了声音，满脸破败，说道：“谈情，我不配，这是债。”
　　之后无痕和三人诉说了那段往事，之后还说到：“我自那之后就一直跟着她，怕旁人欺辱了她，可前不久总有人寻我与你决一死战，我一直不愿意，他们居然辗转找到了那人的幼弟，阿盼终于和我说了话，说那是她夫君的弟弟，当年因家贫过继给旁人，却被这些人找了去，事已至此，我只能安顿好阿盼，然后来寻你。”
　　纳兰飞雪听了，也不知该说什么，于是问道：“那位姑娘，是叫阿盼？”
　　无痕轻轻说道：“不错，是盼望的盼。”
　　叶清明和他说道：“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可这终归更怪这世道，错不全在你，你弄到这般境地，又是何苦。”
　　无痕自嘲的说道：“我罪孽深重，因我而受牵连的，绝不会只有一个阿盼，可一个阿盼我都已经还不起了，叶清明，我的剑心，从那天就变了，说实话，只有这些年我过的这般潦倒，但我总觉得，比从前可是强了不少。”
　　天色渐暗，如心弄了热乎乎的饭菜，招呼大家吃饭，叶清明和冷雁觉得，有这么个肉乎乎的小丫头，庖厨女工都是好手，他们也过上了‘饭来张口’的好日子啊。
　　一群人围坐在一起，无痕喝着鲜美醇香的鱼汤，外面还下着细雨，他突然想到了阿盼，他安顿好阿盼以后，阿盼追了出来，听着他的动静，却终究什么都没说，他于是也就那么走了。其实这么多年，跟在阿盼身边，她倒也不曾驱赶他，却始终不曾与他说过一句话，不过她自己弹琴唱曲，为人浆洗衣物，从不肯用他给的银两，每次都是直接丢了出去，他也只是默默再把钱捡起来收好，在远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