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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杨柳风 ...

  •   二、杨柳风

      天下有许许多多温柔的人,但是温柔的男人就没有那么多,而温柔并且英俊的男人就更少了,将温柔、英俊、武功高强这三个词集于一身的男人就更是少之又少,所以既温柔、又英俊、武功高强并且被称之为大侠的人,在这个江湖,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杨柳风。
      据说杨柳风总是一袭青衫如水,佩着一柄如翡翠般通透的碧剑行走于江湖之中,解天下不解之事,救天下该救之人,他的剑法如高山流水,细腻清泠,而他的人则如微暖春风,温文尔雅,天下被他救过的女子不计其数,其中有九成对他完全倾心,还有一成多半是有夫之妇,想入非非也不能为了。
      他的身上优点无数,但是最有名的优点,还就是前面提到最多的:温柔。
      要说这天下温柔第一人,除杨柳风之外,恐怕找不到其他了,百晓生名人谱排行第一位,就是这温柔侠客杨柳风。
      只可惜杨大侠是浪子,放荡不羁是他的个性,风流倜傥是他的性格,四海为家是他的生活,行踪不定是他的自由。
      所以天下哪里都可能看见他,但相对的,想要找他也是大海捞针,一切都要靠运气,不过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杏花雨。
      听说杏花雨是个美女,但是也没谁真见过她,众人之所以肯定她是美女,是因为这普天之下,温柔侠只愿意被她一个人找到。
      而提到杨柳风,不得不提的就是他的死对头,冰寒宫少主涪岚。
      相传三百多年前,西方圣教蒂诺歇斯兰教因为内战而瓦解,教主带着最后忠于自己的三百人逃往远东,来到南疆,依靠强大的财力,在玉龙雪山深处建下蒂诺宫殿,并逐渐与南疆文化融合,而真正使蒂诺宫殿成为当世第一魔宫的,是蒂诺歇斯兰教的第三任教主,涪岚三世。据说涪岚三世对中原文化十分感兴趣,尤其是中原武林,他以世袭剑法融合当时的南疆武学,前往中原挑战天下名家,竟无人能敌,直到当时天下第一的濮原大师出手,他才有了步入中原武林起的第一败,而他也从那一次起真正了解到中原武学的博大精深,之后的三十年他一直留在中原武林,苦心专研中原武学,最后成为闻名天下的一代武林宗师。回到蒂诺宫殿之后,他决心将自己三十来的所得发扬光大,于是将蒂诺宫殿改名冰寒宫,广招弟子,自此之后,冰寒宫之名远播天下,成为武林首屈一指的魔宫。
      经历几百年的风霜雪雨,冰寒宫在一世一世的延续之下不但没有衰败,反而越来越昌盛,传到这一代已经是涪岚十世,涪岚十世号称是继三世以来最具武学天赋的奇才,未及弱冠已经是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百晓生写名人谱的时候,他是唯一一个没有给予确切排名的,因为他的成长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至于涪岚和杨柳风是怎样结下梁子的,有人说是因为争美女杏花雨,也有人说是因为杏花雨挑拨离间,还有人说是因为杏花雨和涪岚有梁子,所以杨柳风义不容辞,但传来传去,都离不开杏花雨这个名字。
      可是这世间事,又有几分,是世人真正知道的呢?
      正如此刻,冯衣为何会出现在这个不知名的小镇上,并在全镇唯一的酒楼里埋头扒拉一碗阳春面,好像几辈子没吃过饭似的。
      她对面坐着一个衣衫盛雪的青年人,此时此刻正微笑地看着她说:“很久没吃东西了么?慢点慢点,吃完还有的。“
      她冯家大小姐之所以会沦落成这样,还是要从那天她下定决心说起,冯衣大小姐对年少时候与温柔侠的偶遇可说是格外的惊艳,惊艳到她悄悄拜了苏州城有名的武师修习武功,并苦心经营了一个让顾沾逃婚的计划,这才下定决心逃出来追随温柔侠。
      要追随,也得先找到人才行,为了寻找行踪不定的温柔侠,冯衣大小姐首先想到的是杏花雨,所有人都说能找到杏花雨就能找到温柔侠,虽然温柔侠行踪飘渺,但这杏花雨可是好找的很,据说她就住在渑池杏园里,可是当冯衣找到杏园的时候可傻了眼,仆人说“主人杏花开时来,杏花谢时去,小姐若是早来一个时辰,主人还在呢”,冯衣那个心焦,抓着仆人问了又问,仆人经不住,只好告诉她主人往南边去了,于是冯衣一路南追,三天三夜的不眠不休,终于来到这个小镇上。
      看到镇上唯一的酒楼的时候冯衣那叫一个饿,两脚都站不稳就直接往酒楼奔,可惜还没奔到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的钱袋找不着了。
      怎么办,总不能吃霸王餐吧?可是,不吃又很饿,那点干粮昨天就吃完了……
      苦思冥想之下,冯衣只好厚着脸皮挨个打量店里的客人,打算瞅准一个讨顿饭吃,于是她的目光毫无疑虑地落在了白衣青年身上,因为他是在太打眼了,模样俊秀不说,那身白衣裳可是整洁得一丝不苟,于是冯衣想也不想就一屁股坐到白衣人对面,白衣人正在喝茶,见状停下来,好奇地问:“姑娘我认识你么?”
      “不认识。”冯衣硬着头皮说,“但是我很饿,可不可以帮我填填肚子?”
      白衣青年闻言倒是愣了愣,看着冯大小姐这副模样也的确是风尘仆仆,满脸的灰,怪可怜的,就伸手让小二上了碗阳春面。
      那冯大小姐还管什么形象,先吃了再说,免得对方反悔,白衣青年见状微笑起来,连忙劝道,“吃慢些吃慢些”。
      终于把面扒拉完,冯衣擦擦嘴,抬起头,“谢谢大侠,他日定当涌泉相报。”
      青年笑着说:“报什么,一碗阳春面而已。”
      “那不行,我说报就得报。”冯衣肯定地说,然后站起来,“但是我现在要赶路了,大侠告辞。”
      青年连忙叫住她,“还赶路?以后要是饿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冯衣倒是没想过,她只觉得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么一问她就愣住了。
      青年笑着说:“看你的样子,应当也是赶路南下,我这一路正好缺个侍应,你要是不介意,就跟我一起走吧。”
      这可叫她冯大小姐为难了,活到这么大,都是别人伺候她,她哪伺候过别人,但是这人看起来实在不错,他估计也不缺什么侍应,只是想给我管饭罢了,思想挣扎了半天,冯衣迟疑着说:“大侠的好意我明白,可是我、我也没做过侍应,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没关系的,就是帮我打点打点行装,也没什么特别的事。”
      “那大侠你这是要去哪儿呢?”冯衣终于点点头问。
      青年的表情第一次变得有些凝重,他缓缓地说:“苗疆。”过了片刻,他又说,“不要叫大侠了,听起来怪奇怪的,就叫公子吧。”
      冯衣憋了半天,忍不住说:“公子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人,要去什么地方,就这么帮我,不怕被我骗么?”
      白衣青年闻言笑了,“其他倒不敢说,我看人还是准的。”
      冯衣怔了怔,热血往脑袋上一涌,就什么也不管地说:“其实我想找杨柳风大侠,所以从杏园一直追着杏花雨来到了这里,我查过蹄印,确认她也是星夜兼程,确实来过这里。”
      白衣青年笑着说:“你这么急着找杨柳风,是有事么?”
      “有的。”冯衣目光中闪烁着希冀的光,“我仰慕他,仰慕他做的一切,我也想像他一样,做一个侠客,我……我想拜他为师。”
      那种热血沸腾的目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见过了,白衣青年终于停止了笑,认真地看着她,“真的这么想么?我听说天下很多女子,都是冲着杨柳风的温柔而去的。”
      “温柔不能拯救那些需要被拯救的人,也不能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啊……”冯衣执着地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挺看不起杨柳风。”青年点头道,冯衣立刻说:“不准说看不起杨大侠,就算你真是这么想的,嘴上也别说出来,因为他对我来说是像神一样的存在。”
      “好,好。”白衣青年苦笑着答应。
      白衣青年见冯衣吃得差不多了,招呼小二来结了账,就立即起身,马车正候在门口,“走吧。”他举手掀开帘子,示意冯衣登上去。
      “这么快?”冯衣脱口而出。
      “你刚才不是还很着急要追杏花雨么?”白衣青年失笑。
      冯衣连忙举手拉过帘子,窘迫地说:“我才是侍应吧?就算公子为了帮我急着赶路,也不该自降身份。”
      白衣青年倒是愣住了,摇摇头说:“这倒是,我自己都糊涂了。”说着他轻轻攀上了车,然后将冯衣拉了上来。
      一连三天三夜,二人都是夜不留宿,马夫也换了三四个,终于在第四天清晨赶到了苗疆境内,一入苗疆,山势立刻绵延陡峭起来,路也难行的多了。一路颠簸,夕阳将倾的时候,白衣青年忽然深吸口气,道:“今天就走到这里吧,我们到前面的镇上留宿。”
      “为什么?”冯衣好奇地问。
      青年的表情难得的严肃,“既然到了这里,夜晚还是不要出行的好。”
      可惜还是晚了,马车行至镇上的时候,夜晚已经降临,夜凉如水,微冷的风透过门帘吹进来,心中不自觉地升起一股寒意。
      白衣青年忽然轻声对马车夫说:“一路往前走,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要停车。”
      很快车夫便觉得不对劲,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在蛰伏着,逡巡着,悉悉索索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他拉紧缰绳,驾驶着马车飞快地奔跑了起来,愈来愈大的恐惧在他的心里扎根,让他一刻也不敢停留,忽然,一声凄厉的惨嚎从不远处响起,只见一个白影晃过眼前,“碰”的一声巨响,他以为自己撞到了人,连忙拉住缰绳,“吁——”马蹄飞扬而起,向后连踏了好几步才定住车身。
      车夫连忙下马回头,只见一个女人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微微地叹了口气,白衣青年转头对冯衣说:“老老实实地呆在车上,不要下车。”说着他轻轻一跃,转眼已经落地。
      还未靠近那个倒地的女子,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只听“砰”的一声,车夫甚至还来不及理解,已经化成一片血雾消散在空气中。
      白衣青年右臂一带,一只通透的碧萧便飞了出来,这时候密布的黑云已经在渐渐靠近,直至眼前才看清,竟然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小黑虫!
      嗡嗡的振翅声让人不禁头皮发麻,浑身是血的女人忽然动起来,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她抬起头,发青的脸上竟然没有五官!在原本是眼鼻口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四个黑魆魆的血洞,密密麻麻的黑色虫正不断地从四个血洞里涌出来,融入那片已经十分庞大的黑云中。
      白衣青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目光中流露出很深的悲悯。
      一刹那之间,黑虫发动攻势,竟然如疾风一般呼啸而来,速度快得让人惊悚!
      若有若无的箫声从白衣青年那只碧玉通透的萧中流淌出来,呜呜咽咽宛如什么人在哭泣,小黑虫的速度立刻阻了一阻,没有五官的女人脸上忽然露出凄厉的神色,她一声哀叫,被阻滞的小黑虫又如乌云一样涌了过来!
      箫声忽然飞扬而起,由哀婉的呜咽声向上拔高,越来越高的同时小黑虫前进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最后箫声径直化成尖锐刺耳的残音,女人捂着脸,痛苦地哀号起来,连绵不断的哀号声混合着尖锐刺耳的破音再混合着小黑虫振翅的嗡嗡声,那样诡异的声音让冯衣再也忍不住,捂着耳朵在车厢里乱滚起来,滚着滚着,竟透过车门帘滚了出来,小黑虫立刻转移目标,结队朝她飞扑而去!
      白衣青年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惊骇,他飞快地朝冯衣扑去,同时十指不停,箫声的破音愈发的尖锐,刺耳得连木质的马车都开始崩裂,没有五官的女人也随着这刺耳的声音一块一块崩裂开来,最后碎裂成一堆肉屑,小黑虫见状,竟然集体朝女人飞扑而去,飞速地将她啃食而尽,直至最后一刻,女人的哀号声才停止,卷着那片黑云向西南方涌动而去……
      看着黑云彻彻底底的消失在视野中,白衣青年才放下了萧,豆大的汗珠自额上不断地滚下来,冯衣只觉得想吐,转过身就哇啦哇啦地大吐起来,只觉得心肝脾肺都被卷着一起呕了出来。
      白衣青年缓缓为她顺着气,有些艰难地说:“叫你好好呆在车里,你怎么不听,今天真的是好险,尸蛊还没有完全炼成,如若不然,我们两个都逃不过今晚这一劫……”
      好不容易吐尽了,冯衣才缓过一口气,尤自发着抖说:“你那箫声混着那个女人的叫声,谁受得了啊……”
      她这才注意到,白衣青年的如玉的脸庞上居然看着淡淡的青色,看起来很是诡异,她惊慌地道:“你怎么了?你的脸,你的脸——”
      “没事。”白衣青年的脸色十分痛苦,他深吸一口气,从腰畔摸出一把乳白色的骨刀,递给冯衣道:“帮我把背上的死肉挖下来,把毒血放干。”
      冯衣接过骨刀,转身去看白衣青年的背部,只见瘦弱的背上已经有三分之二被黑色覆盖了,想来是刚才保护自己的时候被尸蛊伤到了,想到此处冯衣是又羞又愧,但是对人的血肉她又偏偏下不了手,手抖了半天,白衣青年不耐地道:“快点!尸蛊的毒蔓延的很快!”
      咬了咬牙,冯衣一狠心,就一刀剜了下去,黑色的血肉翻出来,深可见骨,白衣青年哼了一声,满头的汗如雨下。
      “把、把黑色的血肉都剜掉,然后在我背上撒上这个!”说着他颤抖着手递来一只白瓶,冯衣忍住心下又涌起的呕吐欲望,匆匆几刀剜去了那些发黑的血肉,连忙将白瓶中的粉末撒了上去。
      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很大的一滩,冯衣注意到,但凡被这黑血流过的地方,草地立刻枯萎,虫豸也立刻翻死在地,她心下一惊,想到自己刚才如果再慢一刻,公子恐怕就要命丧黄泉了!
      “车、车上有纱布,有酒,你将酒倒在纱布上,拿下来给我包扎。”白衣青年一边说一边倒吸着冷气,脸上的表情纠结得可怕,冯衣连忙按照他说的做,等到完全处理完之后,白衣青年咬着牙说,“你躲到车上,不到白天千万不要再下来了……”可是还未及冯衣答应一声,他便晕厥了过去。
      冯衣那叫一个愧疚难当,要不是自己滚下了车,才不会累得公子出了这档子事,她连帮忙将白衣公子抱起来,拖上了车,勉励地支撑着等待天亮。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冯衣几度要睡着,但她最后还是挨了过来,忽然之间,她感到刺眼的光亮透过窗帘传递过来,惊喜地以为天已经亮了,然而一拉开窗帘,她就愣住了!
      那是透亮的盈月之光,明亮的月盘悬挂在漆黑一片的夜空中,光华竟盖过白昼!月下一个广袖白衫的男子踏云而来,宛如广寒宫中的仙人,浸透着仙风道骨,来人愈来愈近,也愈来愈清晰,冯衣张大嘴,结结巴巴地道:“顾、顾、顾沾?”
      广袖白衫的男子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得跟冰一样,仔细端详了半天,冯衣才摇着头自言自语,“不对不对,他的脸比顾沾更棱角分明些,眼睛也更大些,这么一看,鼻子好像也高些……哎呀,反正整个气质都不对,肯定不是……不过,远远那么一看还真有个七分相似的说……”
      广袖白衫的男子立在马车前,冷漠地看着她,声音如万年不化的冰,“你是杏花雨?”
      杏花雨?这些日子经历过的一切立刻如影幕闪过冯衣的脑海中,她是来找杏花雨的,眼前这人显然也是找杏花雨的,普天之下绝没有那么多人要找杏花雨,但是要杏花雨的人目的肯定都一样,那就是想要找杨柳风。
      眼前这人是敌是友,尚不可知,还是隐瞒一些为好,如果他是杨大侠的仇家,那我泄露杏花雨的行踪可就是害了杨大侠了,一念及此,冯衣立刻道:“那你又是谁?”
      “我是冰寒宫大祭司,简苍紫。”来人好像也丝毫不忌讳,直截了当地答道。
      冰寒宫大祭司?冯衣心中一寒,心下暗道:那定是跟涪岚一伙的了,还好我没把杏花雨的真实行踪泄露出去,不然就真的害了杨大侠了,我且冒充一回杏花雨,看看你们玩什么花样。这样想着,冯衣的唇角竟然不自觉地露出一个诡笑,简苍紫淡淡地道:“杨柳风正在与少主切磋武艺,你想必也冲着这点来的吧?”
      “你说什么?”冯衣大惊失色,“他们在哪里?”
      简苍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广袖一拂,冯衣只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然后就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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