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债子还》Veneno

24、第五章 检查结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顾长生拿着化验单，手止不住的抖起来，他想着也许是结果出错了呢，他掏出手机，颤抖着按下了那串他一直埋藏在心底的手机号，这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主动拨出：“喂，是萧名扬吗？”
　　那边熟悉的声音传来：“是我“，顿了一下他问道：“是长生吗？这是你的新手机号啊，我存下来了，这时候打给我是不是结果出来了？”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再次出声，声音却无比沙哑：“对，但是这个结果可能有点问题，你赶紧过来，你需要再做个进一步的检查。”
　　萧名扬正在忙着和陈聪他们着手调查这个案子，原本他们这次来就时间紧任务重，他在医院检查又耽误了不少时间，此时正是忙的焦头烂额，他回道：“好的，等我忙完这边就去找你。”
　　顾长生却厉声道：“现在，立刻，马上，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接你。”
　　顾长生和科里请了假，亲自带着萧名扬一项一项的做了检查，检查结果还是一样：肝癌晚期。顾长生知道萧名扬的肝病肯定和原来自己做实验时给他灌的那些实验试剂有关，那些五颜六色的实验药剂实际上都带有一定毒素，俗话说是药三分毒，若是长期摄入肯定会对肝脏造成很多不可逆的损害，他这才仔细观察了萧名扬一眼，当时见他只觉他是脸色有些差，身材也消瘦的厉害，不过原来他也瘦，所以当时顾长生并未在意，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很明显的肝病面容。
　　顾长生拿着结果去找肝胆科主任商量肝移植的治疗方案，主任听了直摇头，肝癌四期，癌细胞已经开始扩散，移植的意义并不大，为今之计也只能保守治疗，他的生命能多延长一天是一天，顾长生才发觉那些年他所荼毒的何止是萧名扬的身体，伤的最深的其实还是他的心，他现在才觉得自己当时的做法多么畜生，他明明可以用动物，却非要拉着萧名扬给他做活体实验，当时他的确恨他，恨不得他就死在自己的手中，可他又千方百计的变着法的折磨他，只为疏解心头的恨意，只为那点报复的快感，他当时甚至还将那些画面拍录了下来，想着等着拿给萧赫冰看看，告诉他得罪自己是什么下场，让他看着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被如此虐待，内心该是多么愧疚，他要让那父子俩记住，他要让他们用一生来还债，只是当时他得知真相决定逃离这一切时走的太匆忙，他自然是没能把那些录像拿给萧赫冰看，但他也没来得及去处理，现在想来他将那些影像连同他所犯下的罪恶一同留在了那个以他妈的名义买下的别墅里。
　　顾长生很多时候虽然不愿承认，但他就是萧名扬心中的神，可当他自己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自己是如何残忍施虐的摧残他，如何慢慢将他心中那道圣光湮灭成心口的一点朱砂。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离别看惯了人世间的生死他早就不恨他了，萧名扬又有什么错呢？他又为何要承担那些莫须有的罪名，顾长生有时候甚至想要回去，他知道只要给萧名扬认个错道个歉，萧名扬肯定会原谅他的，毕竟萧名扬从来都没怪过他，可是他无法面对年少无知时自己所犯下的错，他也无颜面对那个被自己的年少轻狂所深深伤过的人，因此他依旧躲在这里，不和过去的一切有联系。
　　萧名扬还被蒙在鼓里，顾长生不知该如何告诉他检查结果，只骗说他有点胃溃疡，却直接给他办理了住院手续。
　　”你给我办什么住院啊？我后天就要回去了。”萧名扬不解的问道:”一个小溃疡，你给我开点药就行呗，我这还很多事呢。”
　　顾长生把萧名扬领到他的床位说道:“你可别看不起一个小溃疡，你现在不及时好好的治疗以后可是会造成穿孔的，你想想万一哪天真穿孔了到时候你整个腹腔的器官都泡在你到处流淌的胃液里多渗人。”
　　萧名扬撇嘴道:“没那么严重吧，你要是想扣下我就直说，我结束这个案子就调来这边陪你就是，你何必这么着急呢。”
　　顾长生这次竟然没反驳他，他打趣道:“你就当我着急把你留下来陪我吧，案子你肯定是没空跟进了，你跟陈聪他们说一下吧，你先撤出专心陪我。”
　　听他这么说，萧名扬瞬间高兴起来:“嘿，顾长生，你变化真挺大吔，陈聪那边好说，不过你得跟我说一下我大概得住多久，我这陪你归陪你，我总不能一天天在这交着钱住着院陪你上班吧。”
　　顾长生反问道:“这有什么不好？”他现在实在没有办法给萧名扬一个期限，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告诉萧名扬这个残忍的事实，可他也知道纸永远都包不住火的，等真正治疗起来，萧名扬很快就会知道，等他知道真相的时候自己又该如何面对他呢。
　　陈聪和邱峰得知萧名扬住院的消息，大晚上就提着水果和牛奶来看他了，两人还偷偷带着啤酒和烧烤，准备在病房小搓一顿来庆祝萧名扬光荣的病倒在岗位上，祝贺他兢兢业业全年无休的工作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可以休回年假，最重要的还是祝贺他与顾长生的重逢。三人摆好一桌子吃食正聊的起劲，被过来探病送饭的顾长生逮个正着。
　　陈聪见他来了忙接过他手中的饭盒和保温桶，顾长生看到满桌的烤串啤酒，火一下就上来了，他指着桌子怒吼道:“他都成什么样了，你们还给他吃这些垃圾食品，你们想要害死他吗？”他提起一个酒瓶皱着眉头对萧名扬吼道:“你不想活了？竟然还喝酒？”
　　陈聪和邱峰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脾气，就算十四年前二人找他理论时也不曾见过他如此盛怒，两人迅速把桌子收拾好溜走了。
　　房间里只剩顾长生和萧名扬两个人，萧名扬过来拉了拉顾长生的衣角:“还生气呢？没这么严重吧。”
　　顾长生道:“你也在意点。”他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告诉萧名扬真相，他打开保温桶给萧名扬盛了一碗粥道:“喝点粥吧，以后别乱吃东西了，尤其是酒一定不能喝了。”
　　萧名扬则打开饭盒盖子，里面是几个清淡的小菜，他问道:“你做的？你还会做饭？”
　　顾长生回道:“当然，快吃吧你。”
　　萧名扬好像是有预感一样，又问道:“长生，我到底啥病啊，你和我说实话，我这是不是挺严重？我最近总觉得好累，吃饭也没大有食欲。”他虽说着没食欲还是把顾长生递过来的那碗粥喝了个精光。
　　顾长生在他床边坐了下来，他撇开话题故意埋怨道:“没事，不过你这朋友也太不靠谱了，你都生病住院了他们还带酒给你喝，真把医院当大排档了。”
　　萧名扬忙解释:“我可没喝哈，他俩刚打开你就进来了，都没喝成，对了，你吃饭了吗？一起吃点吧。”
　　顾长生扶了扶镜框，拿过萧名扬喝完粥的碗又给他盛了一碗道:“我吃过了，专门给你做的，以后你只能吃这种病号餐，直到你病好了为止。”
　　顾长生在第一时间就申请了调科，虽然科室的大主任百般阻拦但见他去意已决便也只得同意。周一，顾长生便去新的科室报道了，也顺便把萧名扬转了过去，他知道没办法再瞒下去，便决定告诉他实情。
　　萧名扬自然是满脸疑问，他嘴里叼着奶，含糊不清的问道:“好端端的为啥突然要转科啊？”
　　顾长生把病例递给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将压在他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对不起，萧名扬，我骗了你，其实你是肝上有病变，不过你放心，我们医院肝胆科是全国最好的，我已经调到他们科了，只要按着主任给的方案治疗会好的。”
　　其实顾长生知道他不会好了，即便介入化疗也只是多延长一点他的生命，也许半年，也许一年，他当时希望年轻的萧名扬可以创造奇迹，但他心里明白希望渺茫，这又不是写小说，他也不是主角，现实生活中哪有这么多的医学奇迹。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劝着萧名扬积极治疗，好在萧名扬信任他，他说什么他便听什么，就像儿时一样，他说什么他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