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债子还》Veneno

18、第四章 顾长生

　　顾长生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直到听到啪嗒一声门锁落地的声音，他才逐渐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将被子盖过头顶，慢慢把身体缩成一团，泪水早已噙满双眼。
　　半年前，他母亲突然毫无征兆的意外离世，他由于正在赶一个实验项目，已经几天没有回去休息过了，当萧名扬匆匆赶到实验室告诉他这个消息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早已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萧名扬告诉他已经买好了每天唯一一班通往老家的火车票，距离发车还有十几个小时。他跟着萧名扬回到家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便去了火车站。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短短的几小时车程，顾长生却感觉好像过了几个世纪。
　　来到当地的公安机关认尸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法医从巨大的停尸柜中取出王美玲的遗体，明明天气已经开始回暖，顾长生却觉得整个房间犹如一个巨大的冰窖，刺骨的寒冷瞬间席卷全身，法医将盖在王美玲遗体上的布慢慢掀开，顾长生走上前去仅看了一眼便晕了过去。
　　当顾长生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七天以后，萧名扬趴在他床边睡着了。他慢慢坐起身问道：“这是哪里啊？”
　　萧名扬揉揉惺忪的睡眼：“长生，你终于醒了，你可吓死我了。你现在在医院呢，你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吗？我去叫医生。”
　　顾长生揉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道：“我睡了多久？我妈呢？”
　　萧名扬走到床头柜前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你睡了一周了，你渴不渴？喝点水吧。”
　　顾长生推开水杯道：“我妈呢？”
　　萧名扬撇开话题不正面回答：“长生，你先喝点水，我去叫医生。”
　　顾长生怒吼道：“我问你我妈呢？”
　　萧名扬搓着手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咱妈...火化了...和你爸...合葬了...我爸...给她...办了...一个...很隆重的...葬礼，你...放心...吧...”
　　顾长生睁着猩红的双眼，质问道：“谁让你们办的？我妈怎么死的还没弄清楚呢，谁让你们火化的？谁允许了？”
　　萧名扬小声解释着：“尸检结果是心脏猝死，真的是个意外，延宗和我爸还有我都确认过了，确实是...咱妈...”
　　“谁说的？谁允许的？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你生什么气啊，都说是意外了，我爸也没有亏待她啊，所有的用都是最好的..."
　　“我妈的死绝对不是意外！我妈她身体这么好怎么可能突然猝死，她绝对是被人害死的。”
　　顾长生的猜测很快便得到了印证，因为在他出院后的第三天，公安局来了几个刑警将萧赫冰带走了。
　　但是不知为何两天之后他又被平安无事的放出来了。
　　正因如此，本来只是持有怀疑态度的顾长生更加坚定了他母亲的死绝对不是意外，萧赫冰与他母亲的死绝对脱不了干系。
　　出了院的顾长生回到家，偌大的房间瞬间只剩他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他看着这幢自己已经生活了十八年的老房子，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凄凉，一种名为孤独的东西瞬间侵袭了他的全身。让他在这乍暖还寒的早春只感受到了无尽的寒意，家还是那个家，只是没有了一丝人气。
　　顾长生来到母亲生前所住的主卧，这里不知被谁打扫的纤尘不染，竟然找不到有人居住过的痕迹，顾长生躺在母亲的床上，回想着他父母还在世时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想着想着他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噩梦唤醒了尘封的回忆，这一切究竟是何时发生改变的呢？儿时的美好画面又一帧一帧浮现在他脑海中，顾长生沉浸其中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孩童时，突然父亲葬礼的画面出现在他的脑海当中。
　　顾长生猛然间惊醒。是萧名扬？是萧赫冰！父亲去世的时候他在场，父亲的车祸是否有什么隐情？好巧不巧，自己的母亲去世时他也在场，难道自己父母的死亡和他有关？萧赫冰接近自己家，接近自己的父母到底有何居心？
　　顾长生猛然一个机灵，他翻身下床环顾四周，房间内并无异常，却又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不和谐。顾长生翻找着房间内的物品，一切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井井有条，王美玲生前的确是个勤快爱干净的人，但是这个房间在她死后明显有被人收拾过的痕迹，因为太干净了，完全看不到生活的痕迹。
　　顾长生问放学回来的顾延宗母亲去世时的情形，顾延宗竟然也不清楚，他只是晚自习放学后看到家门口停着警车，萧赫冰告诉他母亲的死讯，接下来的一切也是萧赫冰处理的。
　　“哥，你别想了”顾延宗安慰道：“我看萧叔真的挺伤心的，你是没见当时的情景，萧叔哭的比我还厉害，不过我也挺佩服他的，他竟然在事后可以冷静下来处理剩下的这些事，妈的葬礼也办的很隆重，等有空了我们可要好好谢谢人家。”
　　望着成熟不少的顾延宗，顾长生伸手摸摸他的头，一把抱住了他：“延宗，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顾延宗拍拍他的背安慰道：“没事哥，咱还有萧哥和萧叔呢，这么多年我早就把他们当一家人了。”
　　顾长生内心突然一阵，他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顾延宗抱的更紧了，良久，他放开了手。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吧，顾长生苦笑，大概是自己太敏感了，只是想给自己父母的离开找个借口吧，只想找个人为自己父母的死买单而已吧。
　　第二天一大早，萧赫冰和萧名扬带着刚买的早餐来到顾家，萧赫冰先叫顾氏两兄弟起床吃饭，大概是怕触及伤心事，每个人都绝口不提王美玲，饭后顾延宗去上学，萧赫冰去公司上班，一切都仿佛一如往常，家里只留下了萧名扬和顾长生。
　　萧名扬先开口道：“长生，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啊？咱请的假也到时间了，我准备今天去买火车票呢。”
　　顾长生答道：“我想先去看看我爸妈。”
　　萧名扬收拾好碗筷，道：“好，好，我们先去看咱爸妈，然后再去买火车票。”
　　二人来到陵园，顾长生看着父母合葬的墓碑不禁悲从中来潸然泪下。
　　回程的路上，顾长生突然说道：“萧名扬，你和萧叔搬来家里住吧，这样咱俩走了，萧叔也方便照顾延宗。”
　　萧名扬惊讶之余也感到些许安慰，自己和父亲这么多年的努力没有白费，顾长生真接受他们父子二人了。
　　两人买好了三天后的火车票，顾长生便跟着萧名扬来到他家着手准备搬家事宜。萧名扬的卧室很是简单，最醒目的是一台崭新的台式电脑。
　　“是咱妈偷给我买的，就是上次放寒假的时候。把它搬过去吧，也算是留个念想。”
　　顾长生点头表示赞同，他现在真的想要收集有关母亲的一切，虽然母亲偷给萧名扬买电脑的行为让他感到小小的醋意，也许在母亲心里真的早就把萧名扬当成自己的儿子了吧，自己孩子提出的要求哪个做母亲的不是努力去满足，既然自己的父母早已将萧氏父子当成了一家人，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去继承他们的遗志呢。
　　晚上，萧赫冰早早下班回去简单收拾一下东西便和俩孩子一起搬了家。
　　“长生，明天叔休天班，咱去看看车吧，过年的时候就答应你等你驾照拿到手就给你买辆车。你可别着急拒绝我哈，我也是怕夜长梦多，这段时间出了这么多事，你们以后有空了就多回家来看看。”
　　顾长生还在思考着到底是答应还是拒绝，萧名扬先开口了：“老爸，你早说我们今天就不用买火车票了。”
　　萧赫冰笑道：“你啊你，我这可是给长生买的车，主动权在他手里，你可不能乱开他车到处炫耀哈。”
　　萧名扬撇撇嘴：“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和他抢，您可真偏心，从小到大就偏心长生和延宗”
　　第二天，萧赫冰让顾长生开着他的小轿车练练手带着两人转了一天，由于两人个子比较高，最终定了一辆当下正流行的SUV汽车。
　　晚上顾萧两人收拾好明天返校要带的行李，四人坐在客厅里拉着家常，萧赫冰本意是让两人第二天开车去学校，但顾长生以自己开车还不熟练为由拒绝了，说等暑假回来好好练练再说。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顾延宗跑着去开门，门外站着几个便衣警察，为首的正是老熟人苏姗姗的父亲苏忠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