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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温林两家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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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赐婚,一石激起千层浪。
皇后也不清楚皇帝赐婚的意图,试探的问“陛下今日怎么突然来了兴致,为温言和林宴赐婚呢?”
皇帝也不瞒着,将自己的打算全盘托出“林宴的父亲林晋,不参与党派之争,只一心为民,在民间颇有声望。”
“朕赐婚,就是想将他收为己用,如若他识相,自会明白怎么做;如若不识相,朕留着他,也没什么用,反而养虎为患,不如尽早除去。”
皇后走到了皇帝身后,替他捏着肩膀,柔身说道“陛下日夜操劳,还不忘为我们母子忧心,有陛下在,是我们母子的福气。”
皇帝有些心动,对着皇后的朱唇吻了一下“有你,也是朕的福气。”
……
清平殿内,易檀已经醒了,已经从下人那听说了太子是怎样巧舌如簧的编故事,是怎样婊里婊气的去请罪。
易檀牙都快咬碎了,可那又怎么办呢?去找父皇说清楚吗?说自己险些被易安掐死,说自己被不知名的某人偷袭。当然不能,他不能再让父皇觉得自己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却难当大用,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易安摆明就是算准了这点,逼着他把碎了的牙往肚子里咽。
好一个太子。
易檀怒吼了一声,只觉的自己心中的火气难消,拿起宫里的摆件就往地上砸,还不解气,接连又砸了几个,站在室内喘着粗气。
“易安,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死在我手里。”
东宫内。
福禄打探到了消息,立马就来告诉了易安“殿下,你可真神,算准了易檀不会大肆张扬说出真相。”
福禄的眼睛里透着精光,脸上洋溢着得意“哎呀,想到二皇子吃了个哑巴亏,老奴就通体舒畅,那一石头啊,老奴就不该留手,就该狠狠的砸他。”
易安笑骂他“你个马后炮,让你砸的时候不敢砸,现在后悔,晚了。”
“老奴说说而已,说说而已。”
“殿下,温公子和你同岁,这马上就大婚了,你什么时候大婚呢?”
大婚?易安可没想大婚。
福禄在那碎碎念,“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大婚,这太子妃的人选都还没找落呢?这太子妃啊,一定要找漂亮的,要和您相貌登对,还要聪颖出众的……”
易安不理他,不过福禄也不在意,继续说他的,他是看着易安长大的,知道易安受的苦。父母早逝,稚子被逼着长大,小小年纪就知道察言观色,揣摩圣意,早慧的让人心疼。
先帝不在了,才发现之前的不过是些皮毛,阴的阳的,明面上的,背地里的,哪一件不要了人的性命,而太子也像有福气庇佑,多次死里逃生,活了下来。
他一直以为太子性格寡淡,但有一次,温公子随身携带的香囊不见了,听说是温夫人特意绣的,温公子很重视,找了很久没有找到。
他却在太子的枕头下面发现了,他劝太子还回去,太子却用圆溜溜眼睛直盯盯看着他,执拗地问:“孤即是太子,为何留不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是啊,即是太子,那便留下自己想要留的东西吧。
……
对于赐婚,林晋是极不情愿的,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自是希望女儿能够嫁给一个心仪之人,而不是成为政治的工具。
可林宴的态度不同,自知道赐婚后,就一直很冷静。她也想像普通女孩一样,在知道自己的准夫婿是京城有名的清雅公子后,高兴,娇羞。可她知道,她不可以。
她既不能不嫁,毕竟皇命难为,可也不能高高兴兴,毫无戒备的嫁。
林家是她的根,她不容许有丝毫闪失。
很快,就到了十月十五。
天蒙蒙亮,林府就开始活动了起来,今天是大小姐出阁的日子,林尚书激动的不行,大大小小的事情又嘱咐了一遍,确认没有差错才放下心来。
林宴身穿正红绣着牡丹金丝双层大袖衫,外罩一件品红双孔雀绣云金缨络霞帔,红缎绣着双花鸟纹腰封垂下十二幅留仙裙,裙上绣出百子百福花样,尾裙长摆拖曳及地。林宴本就姿容不凡,穿上喜服更衬的她如九天玄女一般。身旁的喜婆更是连连称赞。
林晋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抬起手擦了擦含在眼眶中的泪水。
林宴假装没有察觉到了父亲的失态,提起裙子转了一圈,兴高采烈地问“爹爹,你看女儿好看吗?”
“好,好看,宴儿怎样都好看。”
林晋看着女儿笑颜如花,知道她是在宽慰自己,不由得心情更加沮丧,都是因为自己,女儿才被卷进政治漩涡
。
林宴感觉到了父亲的失落,拍了怕父亲的手,“爹爹,对你而言,女儿自然是很重要。但换位思考,爹爹对女儿而言,是比我自己,比其他,都重要百倍。”
“就算无关爱情,女儿也愿意嫁。”
“希望爹爹能够开开心心送女儿出嫁,爹爹要相信我,我一定会过的很好的。”
林晋一时间百感交集,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嘴上连着重复了几个好,又摸了摸林宴的头“宴儿真乖。”
林晋还不忘给女儿安顿,“你要记住,林家,永远是你的后盾,温言若欺负你,爹打的他满地找牙。”
林宴被爹的气势逗笑了,笑吟吟的回了句“好,都听爹爹的。”
温言骑着高头大马来迎娶自己的新娘。
林宴的母亲早逝,只生了林宴一个孩子。林晋没有再娶,也没有妻妾。就在林氏宗族里,找了一个人,算是林宴堂哥,来送林宴上花轿。
一路上吹吹打打,十分热闹。大约半个时辰后就到了温府门前,新郎官听从引赞的话伫立于轿门,通赞在旁高喊“起轿,新人起。”接着,新郎又拱手延请新娘,新娘出来后,俩人牵着牵红一步一步来到了正堂。正堂里,温煦夫妇坐在主位上,面着微笑。下首坐满了宾客,翘首以盼新郎和新娘的到来。
新郎新娘到后,吉时也到了,开始行礼。
礼赞在旁高声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林宴就感觉自己七拐八拐的被温言带进了婚房,贴身丫鬟米苹扶着自己做到了床上。
林宴有点拘谨,连忙端坐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温言觉得这样的她有点可爱,他来到了林宴的身前,手里拿着喜秤,用喜秤的一头慢慢挑起了盖头,一点点的露出了女子的容颜,温言觉得自己的心越跳越快,像要跳出了自己胸膛。刻着龙凤呈祥的喜烛衬着新娘更加娇艳,如选山芙蓉。直到喜烛发出“啪”的一声,惊醒了发怔的温言。
正好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温言晓得是外面催着去敬酒,回复到“好,我马上出去”,转过头来,轻声对林宴说“如果累了,把这凤冠去了,在这躺躺,如果饿了,这还有些糕点,先吃点。”
林宴乖巧点了点头。
温言的嘴张了又张,怕唐突了佳人,最后只留了一句:“等我回来。”
衣袂翻飞,提步走了出去。
来到正堂,亲戚朋友嘴上说着恭喜恭喜,手上也不含糊,对着温言就是一顿灌。十几杯下肚后,温言撑不住了,连连摆手拒绝。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温公子今日大婚,孤特意来道喜”。温言转头望去,来人穿着暗紫色龙纹锦袍,正是太子易安。
“太子殿下”众人行礼问安。
易安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抬眸,嘴角带笑,看着温言说到:“恭祝瑾瑜,芝兰茂千载,琴瑟乐百年。”
温言恭敬地谢过了太子的好意。
太子还要说什么,忽然有个小斯冲过来,跪在了温言面前“少爷,老夫人她,她,她快不行了,少爷快去看看吧。”
温言和太子的脸色齐刷刷的变了,温言只觉得是天边有道雷劈了下来,他转身就走,三步并做一步,仓皇地赶到芙蓉堂。
留下怒气不止的太子,易安转身回东宫,对福禄道:“给孤查,温夫人好好的怎么会病危,让孤看看是哪个杂碎做的好事?”
温夫人病弱的躺在床上,没有一丝血气,温煦面色颓废,握着温夫人的手,透着一丝无力。
温夫人示意嬷嬷扶自己坐起来,她慢慢抬起手,摸了摸温煦的脸,温声细语的说:“看着言儿大婚让我想起了当年我们大婚的时候,能和夫君大婚,并且相伴这么多年,我很高兴,不知道夫君是否同我一样高兴呢?”
温煦将她的手死死按在自己的脸上。想张口说话,却是哽咽难以成句。只能不住的点头。
“我想夫君也是高兴的,我初见夫君时,夫君骑着马,一手拉弓,一手射箭,威风凛凛,那时我便在想,这是谁家的儿郎,怎生的这般俊俏,让我忍不住地,忍不住地想嫁给他,后来,我果真嫁给了你,成为了你夫人,你待我真好,让我从未后悔嫁你为妻。”
温夫人目光温柔,继续说道“只是天不遂人愿,我希望你好,但却成了夫君最大的负担。”
若没有我,你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温煦亲了亲她的额头,语气亲昵“说什么傻话,你怎是我的负担,你是我这辈子的珍宝。”
温夫人明显的高兴了起来,打起精神伸手从枕头下拿出了一个月白色绣着平安如意四个字的香囊,交到了温煦的手上,特意叮嘱“这个,是我给咱们孩子绣的一个香囊,我还特意拿去寺庙祈过福的,希望你转交给他。一定要交给我们的孩子。”
那个与我没有母子缘分的孩子。
“夫君,最近我常常想起太子殿下来我们府上的那段时间,你教他和言儿武功,他们就有模有样的跟着你练,我闲来无事的时候就看你们,从侧面看啊,太子和你真像!”
像到我晚上偷偷的哭。
温煦只能不住的亲吻她的手,哀求道“别离开我,求你了,别离开我。”
“夫君,我也不想离开你,可天公不作美,我快坚持不住了。”
温煦的眼睛已经红肿,他将温夫人紧紧的抱在怀里,他怕他一松手,她就没了,他就失去她了。
他嘴里胡乱说着“伊儿,只要你好起来,你想要什么,我都去做,去找,只要你能好起来,好起来之后,我带你去找儿子,是我的错,都是是我的错。”
好长一段时间,怀中的人不说话,温煦呼吸骤停,哆哆嗦嗦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她的双眼已经紧闭,鼻子了呼吸。
然后,这个以铁血著称的铁骨铮铮的汉子死咬着嘴唇抱着他的妻子放肆地哭泣。。
等到温言赶来时,已经迟了。留给了他的只是父亲抱着母亲流泪的一幕。这一幕,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
温府的下人摘下了结婚的红绸,换上了丧葬的白绫。
满庭院的素练,气氛沉重。
天色昏暗,温府门前的人络绎不绝。
柳正阳失去了在官场上的游刃有余,涕泗横流。白发人送黑发人之苦,莫过于此。
温言跪在灵堂上,眼前是黑白色的丧葬,黑色的棺,白色的幡,脑中闪现刺眼的红,凤冠霞帔,郎才女貌,忽明忽暗,忽隐忽现。二者不停地来回转换,温言“噗”的吐出了一口血,一天之内大喜大悲,承受不住,昏了过去。
温煦将自己反锁在屋内,怀中的人不,遗体,是温夫人。
他轻轻地将温夫人平放在床上,找来了当年温夫人出嫁的凤冠霞帔为她换上,为她佩戴头饰和手饰,点上胭脂。
和当初一模一样。
温煦的额头与柳伊的额头轻轻相抵,就像诉说夫妻情话一样低声喃喃“伊儿,我一直没和你说,你说的初见其实不是我们真正的初见,我第一次见你,你是高门贵女,我是军中小卒,云泥之别,可我偏偏就入了魔。”我就看了你一眼,这一眼就是一生。为了这一眼,哪怕背叛太子我也在所不惜。
官场上的人都知道,温煦为了功名利禄背叛了前太子,为了取得御史大夫的信任娶了他女儿。
可他们不知道,温煦那样做只是为了一件事,就是娶柳伊为妻。
所以,伊儿,你不是我的负担,你是我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