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凤舞七星寂》卿语犹念

82、第八十二章 有美人兮 “即是和亲

　　“王爷，切不可气馁，卷土重来未可知。”血不断涌出打湿了后背的衣衫，胥漓面色已白的吓人，他将风颜珹带出王宫，两人此时正趁夜色躲在一条废弃小巷的杂物堆里。
　　“卷土重来？山穷水尽，本王已是无路可走了。”风颜珹目光呆滞，颓然坐在墙角。
　　功亏一篑，多少年的积攒一朝耗尽，还有何本钱卷土重来。
　　“王爷，我们还有机会，我们可以到北奕去，借北奕再谋事。”胥漓劝道。
　　“北奕？”风颜珹嗤笑，“你以为北奕王那个老妖怪会帮本王？本王已是一颗失去价值的棋子，他根本不会理睬，甚至或许还会用本王的人头，与风戚染做一笔交易。”

　　“不，王爷。”胥漓目光坚定的看着风颜珹，他必须要让风颜珹与他一同去北奕，作为他进入北奕的引路石，“我们手中还有筹码，我们仍然有与北奕王谈条件的机会。”
　　筹码？风颜珹眼中突然一亮，对了，风戚染的信物！足以调动尧华大军的信物！
　　北奕王虽不知这东西有多重要，他们却晓得，北奕王不知如何利用，他们知晓，还有他对尧华的了解、这些年对风戚染的了解，亦是他的筹码。
　　“胥漓，本王果真未看错你！
　　本王有一处暗桩，此次未参与，当未曾暴露，先想法子到那处给你治伤，而后寻机离开尧华。”风颜珹道。
　　离开尧华，这四个字让胥漓心中泛起些酸涩，这是他计划好的一步棋，只是从今往后，许是再无机缘相见了……

　　风戚染大帐中。
　　她摩挲着玉坠，沉声缓缓开口：“洪献四十三年，因我处处与煜妃、恒妃作对，父王令我自宫中搬出，住进崇华苑……”

　　彼时她为了维护颜珏，与煜妃和恒妃针锋相对，寸步不让，二妃整日在洪献帝耳边哭闹，再加上她与青洛之事，搅黄了与北奕的联姻，惹得洪献帝不快，便将她赶出去自立门户。
　　二妃只想着图眼前清净，风靖寒却知晓，这个女儿离开了宫中，他将更难掌控，对她亦更加严厉无情。

　　适时正值风靖寒执着于扩充疆土，望自己能千古留名，而邻国中，首当其冲的便是国力相对较弱的山琼与云胥。
　　山琼为免战事，将当时被称作天下第一美人的小公主送至尧华和亲，洪献帝便顺水推舟应下，只是称自己已逾不惑，公主年纪尚幼，入ｌ后宫便是委屈公主，亦为天下非议，请公主暂居尧华，待储位确定，便令储君迎娶公主，日ｌ后山琼公主便是尧华王后，两国永世交好。

　　山琼虽有意示弱交好，可洪献帝表面上欣然接受，亦做出了示好的样子，心中却另有一番打算。
　　他知晓自己此番决定必会惹得几个皇子相争，而这个山琼公主最适合的去处，便是崇华苑，且如若能做些文章……
　　那既可借机敲打整治风戚染，又可重提战事拿下山琼，一举两得。

　　遂在洪献帝的谕旨下，山琼国来的天下第一美人，住进了崇华苑。

　　澹台若来的那天，长长的随行队伍穿城而过，引得瑞京百姓纷纷上街想一睹芳容。
　　风戚染并不在意这位美人有多美，她在乎的是洪献帝想要利用这场和亲做什么。
　　以她对自己父亲的了解，断不会为一个女人放弃开疆扩土的机会。
　　遂待山琼公主面见过洪献帝，风戚染便让青洛带人去接她，自己躲在后院小竹林里闭目思索。

　　“公主，若公主已接到，安排在西边院子，公主可要去看看？”青洛站在她身旁轻声道。
　　“不了，她爱如何皆随她，只是务必要保证她的安全，她绝不能在崇华苑出事。”
　　“是。”青洛正要退下，风戚染忽而睁开眼眸叫住他，道:“她这一路可有与旁人接触？”
　　“未有。”青洛略一思索，想起了什么，接着道：“出宫之时正遇上端王与景王，两位王爷与若公主搭话，颇为殷勤。”
　　风戚染嗤笑，道:“黄鼠狼。”

　　“即是和亲公主，不是应该留在宫中，就算不在宫中也该给她一个单独的住处，为何要安排在此处？”青洛看得出，公主对这个安排颇为不满，便借此问让她将不快发出来。
　　风戚染冷哼一声站起身，道:“和亲公主？你见过哪个和亲公主是养在和亲国等着定下储君再嫁的，若是五年不定储君她便要等五年，十年不定她便要等十年，这分明是个人质。
　　父王将她放在我这，无非是想将储位之争的矛头转向我，既让他们鹬蚌相争，又可找我的不痛快。”

　　“陛下是否太不考虑公主了……”青洛不禁慨叹，风靖寒对他这个女儿着实太狠心了些，她前线征战有功，又替他杀人卖命，如今被赶出宫不说，还要再将她置于危险之地。
　　“他从来便是如此，我不过是他时时都想置之死地的棋子罢了。”风戚染站在摇曳的竹叶下，风吹动了她的发丝与衣摆，青洛瞧着，竟无端生出些孤寂凄凉。
　　他上前伸出双臂自背后环住她，他曾恨她入骨，可在这朝夕相伴间，他慢慢发觉，眼前这个人人避之不及的玉面修罗，也不过是个无可奈何的可怜人罢了，“公主若被置之死地，青洛便陪侍死地，不论生死，不离公主左右。”
　　风戚染靠在他怀中，她有些分不清，他们之间，究竟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此刻靠在他的臂弯里听他说这些话，她倒愿意相信他所说是真，唇角便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澹台若来到崇华苑的第一个月，除去婢女仆役，只见过几回青洛，既不出门，亦无人来看她。
　　实则并非全然无人记得她，只是所有来自各种王族的邀约，统统被风戚染拒之门外，她便安静的待在这个小院子里，仿佛被宅子的主人遗忘。

　　“公主，这个奉安公主也太过分了，咱们都来了这么长时间了，她都未露过面，就派个男ｌ宠来打发我们，我们公主是来和……”
　　秋儿尚未抱怨完，澹台若打断她道:“奉安公主与我们这些公主可不一样，她是浴血沙场的大将，自是有许多事要忙的。”
　　她听过许多风戚染的故事，甚至痴迷听她的故事，虽然母妃不许，她总是千方百计的打听，还偷偷地记录下来，常常翻看。
　　她迷恋那血染沙场中白衣飘扬的身姿，向往那杀伐果决的长剑白绫，沉醉于一个又一个关于奉安公主的传奇。
　　和亲本不是件让人开心的事，但来到尧华，住进崇华苑，却让她兴奋不已。

　　本以为到崇华苑之时便能见到她，却未想到，在宫门口等着她的，只是奉安公主的一个男ｌ宠。
　　虽然失望，但她还是安慰自己，住在一个宅子里，总会见到的吧，然而一个月过去，仍是一片衣角都未瞧见，下人们亦很小心谨慎，从不告诉她奉安公主的事情。
　　澹台若有些难过，但她还是替风戚染着想着，兴许这阵子她真的无暇顾及呢。

　　“公主……咱们还要这样待多久啊……”秋儿虽知晓公主对风戚染仰慕非常，可还是替澹台若不平，亦替她委屈，作为山琼唯一的小公主，天下第一美人，本该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女，却要在这异国他乡被迫和亲受尽冷落。
　　澹台若抬起脸，小鹿一般的眼睛笑的弯弯的，道:“很快便会好起来的吧，再这这般不也挺好的，不必应付那些麻烦事。”

　　青洛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他本是例行公事来问问澹台若是否有什么需要，刚走到门口便听到秋儿的抱怨，他站在门外听了一会，未曾入内便转身去了风戚染的书房。

　　“公主。”青洛扣了扣虚掩的门，风戚染放下手中的地图示意他进来，“若公主已到府中一月有余，公主一直未去看过，随行的侍从已有微词，如此下去恐有人会说三道四，公主可要去看看？”
　　“随行的侍从？”风戚染挑了挑眉，“澹台若如何说？”
　　“她倒是一直在替公主说话。”青洛道。
　　风戚染思量片刻，道:“明日是乞巧节，就说我请若公主一同去灯会，问她是否愿同往。
　　还有，给她准备一个面纱。”
　　“是。”青洛从书房中退出来，来到澹台若住的院子，她正在树下的阴凉里与秋儿下棋。

　　青洛上前见礼道：“若公主，明日乞巧节，瑞京会有盛大的灯会，我家公主问公主是否有兴趣一同前往？”
　　“灯会？”澹台若愣了一瞬，继而眼眸蓦地一亮，“当真？长公主要与我一同去？”
　　她欣喜的像个孩子，激动的拽住了青洛的衣袖，长公主竟然要带她去逛灯会，这对一直被遗忘在这个小院子里的她来说，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直到秋儿轻轻咳了一声，澹台若方才反应过来，赶忙放开了青洛。

　　“是，公主邀请若公主同去灯会，若公主可愿往？”青洛道。
　　“若自然愿意，请公子代若转达谢意。”澹台若盈盈施礼，青洛忙扶住她，道:“若公主客气了，前些日子公主军务在身，对若公主多有怠慢，还请公主莫要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