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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 寒月再临 “呸!”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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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京已尘埃落定,风颜珣身死,风颜珹在逃,阿弟正与左右丞相、宁翼王肃清朝廷,同时清理后宫。
这回,才算是真正坐稳了这把万人之上的椅子,母妃之仇,亦可得报了。”风戚染此刻坐在程毅军中的大帐内,总算是松了口气。
“景王筹划了这么多年,竟会如此沉不住气,实在是有些不像他。”苏明颜放下手中的茶杯,他实是不理解,像风颜珹这般事事谨慎到极致之人,怎会在最后一刻操之过急。
“三公子未尝过那种天下大权唾手可得的滋味。”霍君离转着茶杯,他身子后仰倚在靠垫上,半眯着眼睛,仿佛回忆着什么,字句间像是掀开了往事的一角。
“万万人之上的权利近在眼前,隐忍几十年,皆是为了这一刻,那种兴奋与激动,会让人进入一种不真实的飘飘然里,仿佛已然天下尽握,人尽称臣。
于此时还能冷静之人,方才是真正可成大事的,把持不住的,自然便功亏一篑。
而这世上谋位者甚多,最后真正登位的又有几何?想想便可知了。”说罢他将茶一饮而尽,颇为潇洒,竟喝出几分喝酒的气势。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风戚染将桌上的密信递给一旁的天琴。
天琴刚要拿着信退下销毁,霍君离示意她将信给他,天琴看向风戚染,后者点了点头,霍君离已然是主事,给他看看倒也无妨。
霍君离接过信,他并非为关心瑞京如何,而是为了看贺兰夜之是否又写了什么让人作呕的东西。
一看之下,这个宁翼王果然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信中不时地有什么“吾思卿之嘱托,日夜谨慎,恐有丝毫差错,有负于卿”,什么“夜不能寐时常念卿颜”,什么“今大局已定,盼卿早归”,甚至还有“念昔日执卿之手,顾盼浅笑犹在眼前,只盼归来可拥卿入怀,风雪不惧”……
“呸!”四公子这个“呸”力度之大,感情之深切,让苏明颜都是一愣,段漠云蓦地噎住险些背过气去。
风戚染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道:“天色不早,都回去歇着罢。”
三人应下便往外走,刚出了帐篷段漠云便拉住霍君离问方才看到了什么,苏明颜笑道:“无非是宁翼王诉说了些思念之情罢了,旁的,并不值得四公子如此动怒。”
霍君离未答话,他此刻已气的像只鼓气的蛤蟆,只想将贺兰夜之踹出公主府。
“其实四公子大可不必如此动怒,宁翼王说了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公主的回信是如何说的。”
闻言霍君离抬起的脚还未放下,原地转了个圈转身抛下一句“你们先走”又回了大帐。
段漠云刚想跟着去瞧瞧,苏明颜拽住他:“莫去凑热闹了,在公主身边待着,什么都想知道可不好。”
而后他无奈摇头,不知为何,在段漠云身边的人,皆会不知不觉变成他的老妈子。
苏明颜一边如此想,一边又有些想不通,公主为何留下段漠云呢?
他身无长处,又单纯的像个孩子,于她而言帮不上任何忙,亦无有任何用处,此并非公主的作风。
他不明白,对于公主,他始终不明白。
每当他以为了解她懂得她,以为自己是与她并肩而立之时,总有一些事情,能醍醐灌顶的让他看清现实,看清自己与她的距离。
公主身上像是始终蒙着一层厚厚的雾,这些年他穷尽所能,也不过是看到她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罢了。
霍君离掀帘入帐,果然风戚染正在写着甚,她抬头看了看,道:“我正好有事与你说。”
她停下笔,道:“信你也看了,除却计划顺利,有件事我方才未说出来。”
霍君离略一回忆,道:“焕阳?”
风戚染点头道:“此事有些蹊跷,咱们的计划本是抢先那二人一步,在他们对颜珏动手之前,焕阳换下他先行服下假死药,而后趁清醒给自己做好‘致命’伤。
可却还是慢了一步。
他既未服下假死药,又为何会假死,我着实想不通。
还有,据信中提到西冷所说,匕首离要害不过半寸,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若说巧合,风颜珹不会派一个,连毫无防备之人的心脏都刺不准的杀手,若说是有意为之,又是何人在帮我们?”
值守的御医、奇效的伤药,假死药等等……
她几乎将每一个细节算到,却未料到多出来的这个刺客。
“这个杀手,我猜有九成是胥漓。”霍君离走到她面前矮几旁盘膝坐下,“此人可跟踪公主车架不被发现,从前景王身边并无无此身手之人,而刺杀此等大事,该交于一个高手才是。
至于他是在帮咱们,还是另有所图,如今还说不准。
亦有可能……”
霍君离拖了个长音顿住了,手撑在矮几上托着腮,一双幽蓝的眼眸望向风戚染,“亦可能是爱慕公主呢。”
风戚染原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闻言翻了个白眼拿起案上的信笺拍在他脸上。
霍君离仍是勾唇笑着,一边拿开信笺一边偷瞄信的内容,除去嘱咐贺兰夜之不可掉以轻心,便是担心风颜珹逃脱,并未回应贺兰夜之的鬼话。
霍君离一时间心情舒畅,竟有些忘我,拉过她的手道:“听闻附近山中有一处瀑布颇为壮丽,不如明天去瞧瞧?”
风戚染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有些失神,这双手的指节比他略粗一些,指尖亦不似他柔软,握着的力道更大些,不像他总是轻轻柔柔的,生怕弄疼了她一般。
“公主?”霍君离蹙眉轻唤。
“嗯?”风戚染回过神来,不动声色的抽回手继续写信,“本宫忙得很,你若清闲便自个去。
或是带上漠云与明颜,他们二人定会喜欢。”
霍君离暗自翻了个白眼,他们喜不喜欢与他何干。
入夜,风戚染一个人在帐中,她半躺在床上望着帐外火盆透进来的跳动火光,眼眸渐渐合上,一阵不易察觉的风从耳边擦过,她蓦的警觉起来,后窗!
她依旧闭着眼,手上却已经凝了内力,全神贯注的感受着帐中气息变化。
寒风乍起,风戚染掌心一转身体错开利刃顺势往床内倒去,握着利刃的手微微一顿,寒光亦跟着一转逼近她胸口。
她侧身滚开双掌内力猛的拍下,不过一瞬人已立在床边。
“本宫还当真是低估了你,来的倒是快。”风戚染轻笑。
黑影冷哼一声,并未答话,利刃破空朝她脖颈而来。
风戚染向后急退,瞥见身后便是案几,她向后一踏微微腾起直直扑在了那柄匕首上,利刃穿透了她的肩膀,温热的血涌出,沾染了拿着匕首的手。
邪月猛然呆住,蓦地松开手后退一步,他万万未想到风戚染会主动撞上他的匕首,“你……?!”
大帐外的天琴与玉棋早已听到声响,急得团团转,不停向帐内张望,无奈公主已吩咐过,对邪月的“小花招”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邪月来寻她,不可阻拦亦不可声张,更不可让几位公子知晓,否则严惩不贷。
以至于此刻两个人心急如焚,却不敢违她的令,只守在帐外仔细听着动静。
“现在可听我说话了?”风戚染未曾拔出匕首,只是后退了几步坐在案几上。
邪月警惕地眯起眼睛,他仍站在原处,甚至仍保持着后退的姿势,准备随时逃走,“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若是要忏悔,到九泉之下与姐姐说去!”
“你当真如此相信阮君寒?相信我杀了你姐姐?”风戚染有些无奈,“你可曾去查证过?只凭她住在我府上之时亡故,便是我杀了她?
我一个杀人凶手,为何要留着她的信物?
我是有愧,愧在未能早些看透她的心思救下她。”
她自袖中拿出玉扇,黒菩玉的扇坠映着帐外透进来的火光轻轻摇晃着。
“此言何意?”邪月的语气有些松动,双眸紧盯着那枚玉坠。
风戚染抬手抚了抚伤口,暗中封住穴道止血,“不如听我讲讲此事,看这个故事与阮君寒所说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