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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六章 浓夜陷阱 从外头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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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十几日便到边境驻军了,这几日须将邪月擒住,否则驻军中的调动易被泄露。”风戚染将茶杯放在面前矮几上。
霍君离点头道:“这段路城镇较少,驿站相隔亦远些,正方便咱们诱他上钩。”
“公主打算如何擒他?上回失手之后他便再未露过面。”苏明颜道。
风戚染略一思量,道:“今晚高处轮守之人撤下三分之一,明日再撤下一半,后日再撤一半。”
苏明颜点头道:“现今守卫森严他无处下手,一下子俱都撤掉又会引人疑心,此法甚好。”
第三日晚,行进的队伍歇在路边,用过晚膳风戚染道:“我与君离留在车上,舞墨你推着明颜去散散步,漠云你与他们一起,墨书、云画,你们跟在暗处。”
准备停当,她吩咐将窗帘挂起,今晚无风无月,只有远处露宿燃起的的篝火,几乎无法照亮鸾车,正适合行刺。
风戚染斜卧在软垫上,霍君离斟了一杯酒放在她手中,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道:“此生唯有美酒与美人不可辜负。”
“泠葛王辜负的美人,想来不少。”风戚染调侃道。
“公主若是如此想可是大大的冤枉我了。”霍君离不平道。
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好一阵子,外面却始终无丝毫动静,酒壶渐空,风戚染蹙眉压低声音道:“这般下去不是法子,你与我争吵几句下车去。”
“如此是否太冒险了,两个人还有个照应。”霍君离亦蹙眉道。
风戚染笑道:“不过是个孩子,不足惧。”
“公主此话差矣,人外有人,即便是个孩子,亦不可小觑。”霍君离有些不依不饶,风戚染刚有些不快忽而又明白过来,暗笑他入戏倒是快。
遂佯装不悦提高声调道:“本宫之事何需你来操心,不自量力!”
霍君离声音亦高了起来:“居高自傲,目中无人!也不过是逞一时威风!”
风戚染嗤笑道:“亡国之君,怕是早被吓破了胆,竟还有脸说旁人。”
“你……!愚不可及!”说罢霍君离愤然下车离开,走时故意撞了一下天琴,冲她使了个眼色,而后闪身躲到了暗处的矮树后。
鸾车上传来杯碟碎裂的声音,玉棋刚想上车去收拾,天琴拉住她道:“公主这会正在气头上,莫去惹她心烦了,等等再进去。
先去给公主沏碗三公子配的茶汤来。”玉棋点头应下便去沏茶。
风戚染站起身来将面前的矮几踢翻,换了个座位,她故意将后背对着打开的窗子,手中执酒,却凝神听着背后的动静。
从外头看,车窗只露出了她的一小截肩膀,即便是被箭射中,亦无性命之忧,而鸾车另一侧视野开阔无处躲藏,她要逼他入车来行刺。
这孩子年轻气盛,已有两次失败,今夜这般好的机会定然不会放过。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利刃破空声,风戚染眉目一凛,微微侧身避过。
一个黑影应声窜入车中,双手中月牙刺闪着寒光。
风戚染瞧着他手中兵刃,这孩子的兵器未免使得太杂,恐怕是教他之人不止一个。
还未等她开口,月牙刺已经迎面刺来,风戚染将手中酒杯掷出,起身急退。
黑衣人侧身躲过,不过一瞬停顿,月牙刺再次逼近,鸾车虽大,总还是马车,风戚染退了几步,后背已贴在车壁上。
邪月见状将月牙刺一横,弯刃直逼风戚染,眼见着吹毛断发的寒刃便要碰到她白皙的玉颈上,邪月忽然如被人点穴一般,不动了。
并非他不想动,而是他动不得,他颈侧已然架上了一把利剑,大概他只要稍稍动一动,脑袋便会马上飞出去。
而握着这柄利剑的,便是现任公主府主事——霍君离。
风戚染抬手伸出一根手指将月牙刺轻轻拨开,道:“来人,将明颜准备的药喂给他。”
邪月神色骤然一变,死死闭着嘴,霍君离唇角一勾用剑猛地一敲他的肩头,邪月吃痛下意识张嘴呼喊,天琴眼疾手快便将药倒进了他嘴里。
“放心罢,吃不死人。
就你这点功夫,杂而不精,江湖上虽说也能排个中上,只是莫说自在天宫宫主嫡传爱徒,便是我都瞧不上。
不知是该说你自不量力,还是该说派你来的着实太低估了公主的师承。”霍君离将剑收起来,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懒散样子,转身坐下斜倚在了软垫上。
而在他收剑的同时,邪月亦因药效失去了行动能力,瘫倒在地上。
“有时我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当年与我对垒的泠葛君主。”风戚染挑眉,理了理衣袍,道:“玉棋,搜搜他身上可有联络用的物件。”
她话音方落,邪月突然破口大骂,犹如市井小民街头吵架一般,不仅难听还句句不重样,莫说风戚染,霍君离都听得一愣一愣的,干脆伸手点了他的哑穴。
二人面面相觑,竟一时无言。
“公主,除却月牙刺、短剑、袖箭与一些碎银两,还搜到了这个小布包,瞧着像是云画平日里喂鸽子的。”玉棋道。
“我瞧瞧。”云画掀帘进来,墨书与舞墨推着苏明颜上车。
“他怎的只张嘴没声音呢?”段漠云瞧着邪月不解道,方才他险些以为自己聋了。
“这位小公子想来是被点了哑穴。”苏明颜道,“不过点穴时候久了易血脉瘀滞,等会在下配一副不伤身的哑药,一日喂一次便可。”
霍君离心中暗惊,老三这一本正经一副为他人着想的坑人手段着实不是人,绝不能栽在他手里。
风戚染点头道:“这限制行动的药药效太强了些,你瞧着减些量,让他有些自行坐卧的力气便可。”
“公主,”云画拨拉着自邪月身上搜出来的小布包,“这确然是喂鸽子的饲料,加了一些特殊的香料,用来吸引受过训练认得这种味道的鸽子。”
“正好,用他们的鸽子报信,就说得手了。”风戚染道。
“那字迹呢?”霍君离蹙眉,接收消息之人定然熟悉邪月的字迹,他们无现成的文字可模仿,这孩子亦不会老老实实写东西来供他们模仿。
风戚染扶着额角思索片刻,解下腰上的一枚玉坠,椭圆的玉坠上雕着凤羽,凤羽弯处刻着一个“染”字,反面刻“奉安”二字。
她拿起果盘里的小刀,在自己手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立时顺着手臂流了下来,引起周围一片惊呼,“你这是做甚?!”霍君离刚要去抓她的手臂却被她挡开了,风戚染撕下自己的一片裙摆,沾了血迹将玉坠包起来递给玉棋,“你与云画用他的鸽子将此物送出去。”
“这也犯不着公主用自己的血啊……”苏明颜赶忙过去给她上药包扎,好在伤口浅,不必涂那生肌祛疤的药了。
风戚染笑了笑道:“无事,小伤罢了。”
霍君离盯着她正在被包扎的手臂,后悔未先她一步想到,用自己的血代替她的,蹙眉道:“下回先说一声,我也好……
不过……”霍君离忽而想起甚,“那东西是你的信物,见物如见长公主,凭此便可调动大军,送给北奕是否太冒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风戚染沉声,“昨日夜之来信,说焕阳发现了景王与北奕有所联系,坐实了端景二人勾结北奕之事。
只是证据实难得手,易打草惊蛇,贸然为之他怕节外生枝,计划前功尽弃,便未曾动作,
而这两方却迟迟未动手,想来是对我仍有顾忌,拖到离开尧华,形势便对咱们不利了。
此时给他们一些甜头,北奕与端王景王才会动起来,不除掉瑞京里的这两个毒瘤,咱们往后的日子过不安生。”
她顿了顿接着道:“玉棋,全力封锁瑞京的消息,万不可让风颜珹风颜珣知晓我的动向。”
他们所有谈话动作皆未避着邪月,他此刻又急又气,偏偏不能言语亦动不了,只能干张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霍君离看的好笑,挑眉道:“在六公子边上给邪月公子放个座。”
“为何要在我旁边?!”段漠云抗议,这个小孩双眼通红青筋暴起,瞧着着实太吓人了。
霍君离唇角一勾正要说些冠冕堂皇之词,风戚染点了点自己身旁,道:“漠云过来坐罢。”
段漠云一愣,随即笑的见牙不见眼,乐呵呵的抱着软枕坐到她身旁,留下霍君离瞠目结舌地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凝固成了怪异的表情。
苏明颜瞧着呆若木鸡的霍君离,无奈的摇了摇头,泠葛王与奉安公主,真是一对冤家。
冤家斗气,漠云得利。
幸哉,幸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