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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任凭调遣 身后传来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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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君离离开风戚染房中,他心里别扭着,公主府中的人、她身边的男人,自然是越少越好,可苏明颜并非恶徒,亦未曾背叛于她,相反的,助她良多,若认真算起,苏明颜于她乃是数次救命之恩。
而如此忠诚、如此功勋之臣,她却要杀,岂不与昏君无益?
此刻的风戚染让他觉得可怕、可恶、无可救药,他原以为自己了解她,以为自己明白她心中的无奈与苦痛,到头来不过是自己给自己编织了一个美好的梦,而真实的风戚染,或许并非他梦中的九天白凤。
又或许是潜意识中明白了若今日他是苏明颜,她亦会如此,他,他们,在她眼中,不过一个随时可杀的门客罢了。
霍君离边走边喝,酒壶很快便空了,他将酒壶随手扔在花丛中,忽而瞧见前头树下灯火摇曳,坐着一人。
苏明颜转过轮椅,霍君离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竹简上,道:“三公子好兴致。”
“闲来无事。”苏明颜淡淡一笑,将竹简放在身旁桌上,“四公子何事借酒消愁?”
“终于看清一些事罢了。”霍君离轻笑,这一笑竟有些凄凉,“若她当真的要杀你,你可后悔?”
“后悔什么?入公主府?”苏明颜微微一愣,未想到他竟是为此事闷闷不乐,想来是与公主有分歧。
苏明颜轻轻摇头,道:“不。
当初进府是我自愿,虽是公主请我出山,但当初规矩皆说得明白,我亦考虑过后,方才同意,那时便想到过会有这么一日。
只是未料到这般快罢了。”
见霍君离拧眉沉默,他接着道:“四公子可是因此事与公主起了冲突?”
霍君离道:“你难道不觉得她……太过冷血……?”
苏明颜却笑了,道:“公主并未做错甚,四公子觉得她冷血、无情、狠心,可她身处其位,便是要冷血、无情、狠心。
明颜于她而言固然重要,可到底人心隔肚皮,我离开公主府,脱离她的掌控,于她而言太过危险。
四公子无法接受,只是久不在高位,再者,是因对公主有情。”
霍君离猛然怔住,不禁顺着他的话思量,若他还是泠葛王,一个了解自己行动起居、习惯喜好,知晓自己许多不为人知之密,甚至要依靠其延命之人,要脱离他掌控自立门户,他会如何?
若非因情之所至,他又是否会如此动怒?
应元谷中人大多武功平平,只靠着一些毒药暗器,与谷外之阵御敌,若苏明颜离开公主府,不仅是失去了公主府的庇护,于他自己的安全不利,亦会成为日后公主府的变数,当日青洛之叛让原本铜墙铁壁的公主府几近落入他人掌控,这对风戚染而言是决不允许再发生一回的。
只是略一思量,他便明了,叹了一声道:“此心已参不透彼境,看来是这些年过得太安逸,莫说公主,连你这个大夫都及不上了。”
苏明颜笑着摇头,“不如说是公主将我们护的太好。
况且参的太透,未必是好事,如六公子一般不是很好么?”
霍君离心一沉,若段漠云想起从前之事,还能如这般无忧无虑么……
启程的时日已到,风戚染站在应元谷门口,望着远处青山,霍君离站在马车旁背对着她,有意置身事外。
身后传来轮椅压过地面之声,她转过身,苏明颜远远的停下,两人便这般沉默对望,安静的让人有些压抑。
半晌,风戚染闭了闭眼,道“我明白了。”
她转身走向马车,抬手唤过玉棋,道:“着孙骁自凤羽营中调派人手驻守应元谷,保护应元谷安全,驻守军队切不可扰了谷中清静。”
苏明颜闻言惊诧,霍君离亦是一愣转过身来望着她,孙骁跟随她多年,是她手下将领中最信得过的一个,凤羽营是她一手带出来的,每个兵皆是由她亲自挑选,许多是从她带兵起便跟着她拼杀,身经百战的功臣,个个忠心不二。
且不说派军队驻守是保护还是监视,亦或是二者皆有,公主的意思,是不杀他?
苏明颜是杀是留,风戚染考虑了许久,且不说朝夕相处多年,总有些朋友之谊,杀功臣,着实非明主所为,再者便是苏明颜乃是当世医之大家,白白杀了实在可惜,留他性命,往后若有救命之时,不必另寻医者。
最后便是应元谷首任谷主乃是尧华开国大将,风家先祖都未行兔死狗烹之事,她又怎可将其传人赶尽杀绝。
于是她便想出了这个主意,即可让应元谷继续在公主府的掌控之下,又可全了苏明颜之意。
“公主请留步!”苏明颜愣了片刻急急出声拦住她,“公主可愿听听明颜打算?”
风戚染闻言转过身来,她早已料到,苏明颜不会放弃应元谷,就如同让她放弃自在天宫,那是万万做不到的,于是神色平静道:“说。”
“公主的决定,明颜清楚了,明颜谢公主宽宏大量。”他来到戚染面前,接着道:“公主府与应元谷并非互不相容,应元谷亦是尧华子民,根本也不必取舍。
自今日起,应元谷归公主府治下,任凭调遣。”
风戚染愣了一瞬,继而眼中一亮,她着实未料到苏明颜会做出这这般决定,毕竟应元谷自来光风霁月,而她那公主府,早已声名狼藉。
他赔上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名声与威望,她亦明白,自此刻起,她便欠他的了。
不只是风戚染未料到,霍君离亦被这变化弄得脑子一顿,心想好你个老三,瞧着与世无争的,这回让公主欠了如此大一个人情,往后公主必定会多敬他三分,高看他一眼。
再者说,难不成他是想将应元谷当做嫁妆??
“既是如此,那便回府罢。”风戚染转身要上马车,霍君离抢先一步先跃上去,欠身向她伸出手。
风戚染轻轻地哼了一声,扶着他手腕上了马车。
面对如此情形,他最擅长的便是死皮赖脸、厚颜无耻、软磨硬泡,通常情况下,最后公主皆会为图清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与他计较。
玉棋墨书招呼人手将苏明颜连同轮椅一同抬上车,用特制的锁扣扣好,防止路上颠簸轮椅不稳。
三人未曾言语,但闭目养神的脸上皆挂着淡淡笑意。
“公主到底何时回来啊……”段漠云趴在桌子上,瞧着这一堆碗碟,一桌子各色荤素点心皆无法让他打起精神。
“该是快了吧,婢子听天琴姐说已在回来的路上了。”怜香道。
“快了快了快了!十几日前你便说快了!”段漠云气鼓鼓地嚷道,将盛着芝麻桂花糕的碟子往她手中一塞,“不吃了不吃了!”
怜香抱着碟子分外委屈,她这几日整日被吼,公子这相思病折磨得她耳朵都要聋了,“公子当真不吃了?那婢子让人撤下去?”
“等等!”段漠云想了想,“月牙金丝卷留下。”刚说完,有人在门外报:“公主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