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凤舞七星寂》卿语犹念

65、第六十五章 旧事 “王爷并不

　　风戚染下了马车，贺兰夜之带着天琴与云画正等在门口，“怎的不命鸾车去接，坐这车一路颠簸累坏了吧？”
　　风戚染忽略他过于殷勤的笑脸，只是笑了笑，淡淡道：“无事，不必挂心。”
　　“矫情。”站在屋顶的西冷痕冷哼一声，贺兰夜之无奈地挑了挑眉，未作声。
　　“天琴，你的伤如何？”风戚染问道。
　　“已大好了，劳公主记挂。”天琴将目光从公主身后收回来，垂首答道。

　　“公主可回来了，婢子想死公主了。”云画跑到她跟前叫着。
　　风戚染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抬步进大门，西冷痕突然落在她面前，用他万年不变的生硬语调道：“你脸色不好。”
　　“无事。”风戚染被他吓了一跳，额角跳了跳，深吸一口气道：“近日奔波赶路，休养几日便好了。”
　　“公主！”一阵碧蓝色的风猛地刮过来，“他们都没人告诉我公主今日回来……”段漠云万分委屈，若他早知晓，定会比宁翼王更早，到更远的地方去迎着她的。

　　霍君离瞧着这双水汪汪可怜巴巴的眼眸，挑眉道：“啧，三公子，看起来你家的那个娃娃尚需修炼啊。”
　　苏明颜笑道：“他只需安分学医便是了。”
　　风戚染只当听不到他们说话，抬手唤过墨书，对段漠云道：“给你带了皎城的特产，梅子桂花糖。”
　　“这事我怎的不知道？！”看着段漠云欢天喜地的接过墨书手中的糖，霍君离心里十分不平衡。
　　风戚染半点要理他的意思，径直回了北辰殿，段漠云捧着糖笑得合不拢嘴，凑到霍君离面前：“四公子你看，公主给我带了糖哎！”
　　“那是我挣的银子！”霍君离只觉得自个的天灵盖都在往外冒酸水，分明去寻她的人是他，于皎城与她逛街市的亦是他，到头来她却偷摸给那大白兔子买了糖！
　　然而段漠云正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全然未在意他说了甚，只顾瞧着糖傻乐。

　　苏明颜被他二人逗笑，出声道：“四公子不必耿耿于怀，六公子心性单纯，公主自是记挂的多些，府上旁人何时有过这般优待。”
　　“我。”贺兰夜之唇角一勾，自豪感不言而喻。
　　“王爷并不算府中人。”苏明颜淡淡地说了一句，好像一阵清风拂过，轻柔温暖，却吹得贺兰夜之嘴角抽搐。
　　“舞墨，回去了。”舞墨闻言赶紧过去，一边偷笑一边推苏明颜回春风楼，她家公子这回出去，竟会耍小性子怼人了，着实了不得。

　　“岳天禄可有消息？瑞京人手恢复的如何？”风戚染坐在桌案后，看宫里刚来的密信。
　　“尚未有消息，人手已恢复八成，断不会再有如上回一般失联之事。”天琴道。
　　“近来瑞京情况如何？”风戚染又问。
　　“近来端王景王两位王爷来往密切，公开场合却又很注意避嫌，甚少有什么交集。
　　再便是景王府上新收了个门客，其他并无异处。”天琴答道。
　　“门客？”风戚染放下密信，端王收多少门客皆不稀奇，景王便不同了。
　　“正是。”云画端了一碗燕窝粥进来放在桌上，“听王府外围的探子说叫胥漓，戴着面具，有些奇怪。”
　　“胥漓，胥漓……”不知为何，风戚染不自觉地多念了两遍。

　　“朝堂上却没这般平静。”贺兰夜之进来，嘴角的抽搐已好了许多，“宫卫统领因与岳天禄勾结已被处死，位置一直空着，现今风颜珣与风颜珹一派力荐乌项，但这样一来，原本乌项所驻守的地方……”
　　“他们想安插自己的人。”风戚染接过话，“阿弟给我的密信上说了这事，乌项驻守的地方临着皎城，还有一部分，与北奕相望。
　　他们不是想打皎城的主意，便是想私通北奕。
　　这两只狐狸盯本宫盯得还真是紧，本宫才去了皎城，他们便打上主意了。”
　　“私通北奕？！”贺兰夜之惊诧，“勾结外敌，如此岂不是玩火自焚？这两个东西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不成！”
　　先前不论他们如何算计，说到底是同气连枝，皆为风家血脉，若是当真勾结北奕，便成了通敌卖国，堂堂王室，怎可做出这等事来。

　　“难说，以他二人的心性，未必不会与虎谋皮。
　　我们这么多年都未能在端王府景王府安插人手，岳天禄与他背后之人有天大的本事不成？
　　他们处理府内奸细，或许根本就是做给咱们看的。”风戚染喝了口燕窝粥，这二人绝不是省油的灯。
　　“自有此提议，左右丞相便死命的拦着，但恐怕也拦不了多久。
　　岳济之自经过他那不争气的儿子的事之后，似乎是往你这边偏了，未曾一味与司徒南对立，也不枉你如此大人大量，只让陛下治了他一个管教不严之罪。”
　　岳济之为官多年，以廉洁刚正著称，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染儿这步走得妙。

　　“他大概亦猜其中利害，并非只是帮我。
　　不过至少现今他不再将我放在对立面，亦不会事事针对我，倒是省了不少心。”风戚染将空碗放在一边，密信放在烛火上烧了。
　　贺兰夜之点头，道：“毕竟现今陛下为主位，岳济之要保尧华安顺，那二位王爷他自然要防着些。”
　　顿了顿他问道：“你此去皎城可还顺利？”
　　“倒也无甚顺利不顺利。”风戚染道，“皎城之事非一日之功，这宝藏之密埋了几百年，不差这几日，先将那两只狐狸解决，再慢慢查。”再者尧华国库充足，她对宝藏无甚念想，倒是对归凤阁更感兴趣些。
　　风戚染拿起手边的一卷书册，淡淡道：“你该回王府了。”

　　贺兰夜之未想到她这般快就提起此事，无奈道：“我在这给你守了这么久的宅子，即便无功劳也有苦劳吧？
　　染儿，你这一回来便下逐客令，真真是伤透吾心。”
　　风戚染不为所动：“你也说了，帮我做了这许多，还是早些回府休息的好。”
　　“我在望星楼休息挺好的。”贺兰夜之想挣扎一下。
　　“那本宫命人在你府上新修一座一模一样的望星楼。”风戚染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放下书册起身往内室走。

　　贺兰夜之气馁道：“罢了罢了，我这便走。”
　　“保重。”风戚染回过头来，贺兰夜之一愣，同在瑞京，这话听着有些怪，“你我府邸不过隔了一条街，说什么保重。
　　告辞，不过本王迟早还是要搬进来住的。”说罢不等她答话，便快步走了。
　　风戚染站在窗前瞧着他远去的背影，你我不可能回到从前了，你又何必如此……

　　她轻叹一声，忆起几年前，那时宁翼王还是夜之的父亲，她自荒岛回来，伤还未养好便离开了自在天宫，身心俱损的她只想见一个人，夜之哥哥。
　　站在宁翼王府门外，侍卫说要先通报王爷王妃，因宁翼王一家一直待她很好，她便未说什么站在门口等着。
　　不多时门再次打开，出来的是王妃，她有些歉疚地笑，让风戚染心中忐忑起来。

　　“长公主，我知你与夜之自小亲近，我与凤妃娘娘亦是情谊深厚，可如今……
　　如今你们都长大了，太亲密旁人会说闲话的。
　　公主到底还是女儿家，还是少接触些打打杀杀的，修罗仙子这样的称号，将来婚配哪家……呃不是……”宁翼王妃自觉失言，忙拉着她的手解释道：“我是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只是你与夜儿也莫要走得太近了，免得旁人说三道四的，对你们两个的名声皆无好处。”

　　风戚染何等聪明，略略一想便懂了她的意思，一字一顿道：“多，谢，王，妃，关，心。”
　　她看不到此刻自己的神色，但自宁翼王妃那受到惊吓的样子，她知道自己脸色并不好，接着沉声道：“王妃不必害怕，本宫虽名声不好，但往日王妃带本宫的好，本宫皆记得，本宫还未沦落为以怨报德的畜生，告辞！”
　　说罢将手从宁翼王妃被吓得冰冷的手里抽出来，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