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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归凤阁 “不然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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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这些时候,公主不担心陛下?端王景王亦非省油的灯。”霍君离道。
风戚染微微蹙眉,“有夜之在,该尚能周旋。”
“非也。”霍君离不同意,“宁翼王久居朝中,自然可周旋照顾,但公主不在瑞京坐镇,端王景王若有异心,必定会趁这时候下手。”
“但从前……”风戚染闻言心中亦升起些不安。
“从前是洪献帝在时,自陛下登位,公主甚少离京,你在瑞京,他们自然会有所顾忌,近来公主频繁外出,我怕他们会有所动。
当年为制衡公主,端王景王得各类特许,皆有直属护卫,编制完全脱离军中,如今宫中亦插不进手,两个王府如城中之城。
这回岳天禄之事,恐怕都未曾动摇他们的势力。”霍君离道。
风戚染看向他,道:“那你还私自离府?”
“啊……这……”霍君离猝不及防,未想到将自己给绕进去了,“我这不是担忧公主……再者这不是为了送陛下的密信么……”
风戚染轻笑,未再追究,轻叹一声道:“父王确然是想用他二人来牵制我,只是未想到亲手养出了两个祸患,想后悔之时,已然来不及了,最后将自己也赔了进去。”
“公主是说洪献帝是被……?!”霍君离惊诧,他愿以为洪献帝之死与风戚染有关,却未想到竟是出自这两位王爷之手。
“不然呢?你以为是我杀的?”风戚染轻笑,“怕是这天下人皆如你一般,将我看做弑父凶手。”
“如此看来,他们隐藏的甚好。”霍君离道,“弑君却未夺得王位,到底还是公主技高一筹。”
风戚染点头,“他们两对母子确然有些过人之处,我母妃之死,乃至父王之死,做的滴水不漏,竟无铁证可佐,至今仍逍遥度日。”
她眸光骤寒,霍君离道:“如今公主大权在握,不愁掀不掉他们。”
“颜珏要稳固帝位,这两对母子必要除之。”风戚染冷声道。
她平了平心绪,接着道:“我从未想过要杀他,我与他之间,只是利用与被利用罢了,无任何情感掺杂,有时是他利用我,有时是我利用他,各取所需罢了。”
没有感情,何谈爱恨,各取所需,何来杀意。
霍君离忽而明白风戚染对那个万人之上的座位并无欲望,她只是一心护着风颜珏罢了。
洪献帝在时,她可与之交易,换得风颜珏平安,行成一种奇怪的平衡,她听从洪献帝命令,后者便在明枪暗箭中保住风颜珏的命,而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万人之上便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霍君离心中忽而升起一股悲凉,不知是为洪献帝,为风戚染,还是为他自己,他们生在这世上,本该是最亲之人,却因这些无谓的权势地位,成了陌生人,甚至是仇人。
“皎城之事当尽快解决,早些回去。”风戚染在桌边坐下,玉棋端着早膳进来放在桌上。
这顿饭因方才的谈话而气氛有些凝重,而霍君离由于走神被一个包子噎的脸红脖子粗,喝了一大碗粥方才顺下去,着实有些狼狈。
他瞪了一眼一旁努力憋笑的玉棋,轻咳一声道:“咱们这便往归凤阁?”
风戚染点头,道:“将克制火萤虱的药洒在衣服上,每人再留一些备用。
玉棋墨书,你们在暗处,处理掉覆花门的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她自然是不想让画听梧做这个渔翁的。
几人收拾停当正要出门,门外有人叩门:“三小姐,老爷请您过去。”
三小姐?
风戚染微微蹙眉,墨书开门道:“姑娘可是认错人了?
此处没有你要找的三小姐。”
门外女子道:“此处可是奉安公主的住处?”
“本宫便是。”风戚染起身到门口。
“那奴婢没有认错,三小姐,老爷请您到阁中一叙。”女子道。
“归凤阁?”风戚染问道。
“正是。”女子垂首答道。
风戚染微微眯眼,打量此人,除却下人该有的样子,再瞧不出其他,便道:“好。”
风戚染与霍君离来到归凤阁门外,女子引着他们推门而入。
上回黑夜中瞧不出名堂,今次风戚染上上下下将归凤阁仔细打量了个遍。
此处果然无楼梯,整个楼中空,房间皆在四周,每层周围皆挂着铜铸的雕花圆球,里面闪烁着点点红光。
“那些全是火萤虱,这挂的铜球,至少有上百个。”霍君离低声道,若是这些火萤虱尽数出动,他们可当真是要自求多福了。
风戚染蹙眉正想说甚,对面门开了,走出一个灰袍男子,他盯着风戚染瞧了半晌,叹了一声道:“你便是奉安吧?”
“你是归凤阁主?”风戚染暗中扣住了药粉,小心防备着他的动作。
男子摇头,“是,也不是。
按规矩归凤阁主只能是女子,只是我辈人才凋零,无人可当此任,如今家中我辈分最高,故而暂代。
说起来,你母亲是我姐姐,你该称我一声舅舅。”
“母妃从未提起过她还有兄弟。”风戚染仍戒备地看着他。
“也罢,她对这个家已然失望透了。
可你到底是凤家血脉,有些事我需说与你听,请坐。”他话音刚落,地下传来机关转动的轻微声响,而机括似乎只在中间大厅,未曾链接四周,火莹虱并未被惊动。
片刻地板降下,升上两排十二把椅子,连同为首的一把凤头椅,共十三把。
风戚染与霍君离对视一眼,在离门口最近的两把椅子坐下。
男子道:“放心,此等细微声响,不至惊动火莹虱。”
他在二人对面坐下,整理了一下衣衫,道:“归凤阁自来传女不传男,除了祖辈留下的规矩外,还有一个原因,凤家的看家本领是轻功与软功,讲究身轻骨软,相比男子,女子有先天的优势。
再者凤家内功属阴,男子再如何练,也比不上女子,还会自伤其身。
至于归凤阁的秘密,皆在最上面一层。”
说到这,他抬头看了看最高处轻轻摇动的一盏莲灯,“那盏灯许久未曾亮过了。”
“能上到最高的那层,便是阁主,是么?”风戚染猜道。
“是。”男子颇为欣赏地点头,“每到阁主离世,需要推举新阁主之时,凤家本族的女子皆可报名,比试的最后一项,便是以轻功自这大厅跃到最高处。
过程中不可借力,亦无法借力,否则便会惊醒火萤虱。
于阁顶点着莲花灯,自此莲灯不灭,直至能点亮它的人死去,再由新人点亮。
凤家人不需要在临终前将秘密传给下一代,因为所有的秘密,皆在最高处,只有阁主才有资格知晓。
你母亲,便是最后一个点亮莲灯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