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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花无念(一) 他是此生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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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君离回到客栈,本是要与风戚染问清楚,却被墨书拦在门外,“公主说不见任何人。”
任何人?这里除了这两个丫头,便只剩下他了,还不如直接说不见他。
正要回去,霍君离顿住脚步问道:“墨书,你可知花无念是何人?”
墨书愣了一瞬,神色有片刻凝滞,而后垂眸道:“四公子若想知晓,不若还是问公主罢。”
霍君离微微蹙眉,她的神色分明是知道甚,知道却不能说,或者说是不敢说,这个花无念,身份有些蹊跷。
且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花无念与风戚染之间,许是有过甚故事。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霍君离便来到戚染房外,花无念之事,他定要问个明白。
玉棋瞧见他行礼道:“公主方才睡下。”
“才睡下?”霍君离诧异,他终于明白为何公主起床气甚为严重,为何她最讨厌一早被扰清梦,刚睡着便被吵醒确然会让人火冒三丈。
“你与玉棋轮守了一夜,下去休息罢,我守着她。”说罢轻轻推门入房中。
霍君离仍旧坐在老地方瞧着床幔,只是今日床幔并未合好,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隙,自此处望去正可瞧见她安静的睡颜。
他忆起那回同床而眠,她说起二人战场上初次相识,可她并不知,那并非他与她的初见。
霍君离第一次见到风戚染,不是战场,而是在洪献四十三年的一场宴会。
那时洪献帝仍在,风颜珏尚是三殿下,他亦只是一个泠葛王与宫女所生的卑贱之子。
那一年洪献帝风靖寒四十五岁寿辰,与各国皆送了请帖,邀请各国国君往瑞京共庆万寿节。
说起来四十五岁并非值得大操大办的数字,但洪献帝却办了他此生最盛大的一次寿宴。
泠葛王自来胆小怕事,又易受人摆布,大臣进言称此行恐有诈,尧华许是要将各国国君齐聚杀之,泠葛王便立时吓破了胆,称病躲避。
然而面子总要维持住,国君不往,使臣却必定是要去的,挑来选去,这差事便落在了他身上。
一来他便是身份再受鄙夷,大小仍是泠葛王之子,品级上说得过去,二来即便被算计死在了瑞京,于王族亦算不得损失,反倒可以此向尧华要些好处,实打实的物尽其用,放眼泠葛王族,再寻不出他这般完美的人选了。
是以霍君离得到了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奢华待遇,甚至草草封了个王爷,作为泠葛使臣来到瑞京。
寿宴那晚,案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他却无心思品尝,而是观察研究着,这尧华史上唯一一个两岁便登基称帝的君王,亦是唯一一个被太后与丞相控制了二十余年方才夺回帝权的君王。
霍君离暗中打量思索,想自他身上多寻些自己的出路,同时亦瞧着这宴饮上的每个人,可否有合作或是利用的可能。
直至一阵特别的鼓乐声响起,他瞧见一个身穿白羽凤衣的美人从天而降,落在一朵巨大的莲花上,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皆不由自主地将目光凝聚在她身上,一瞬不瞬瞧着这翩然飞落的白凤,白羽飞舞,如梦似幻。
他愣愣瞧着,有些痴迷地望着她每一次抬手,每一次回眸,每一次裙摆摇曳。
直至鼓乐声歇,白凤凰重回天宇,他方才回过神来。
那晚还发生过甚,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他皆模糊不清,只记得风靖寒说:这是孤的长公主,奉安。
原来这便是奉安公主,与他想象中征战杀伐的玉面修罗全然不同。
而宴会之后,他方才知晓,风靖寒打着寿宴的旗号,实则是为了让长公主当众献舞,促成与北奕的联姻。
只是自那以后,那白凤凰的影子便一直烙在他心里,直到他踩着同族的血走上王位,也未同任何人说起过,这个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霍君离兀自回忆,风戚染已然醒了过来,撩开床帐瞧见他坐在一旁便道:“你可是想知道花无念之事?”
霍君离倒被她这突然出声吓了一跳,猛然回神做出一副虚弱之态,捂着胸口道:“公主险些吓死一个暖床的。
可是我吵醒公主了?”
风戚染翻了个白眼坐起身,将床幔拢起道:“死了还可替公主府省些粮食。”
霍君离闻言绿了脸,哀怨道:“我这般既会暖床,又会管账,还貌美如花的俊俏公子,若是死了,可是公主天大的损失。”
风戚染无奈地笑了笑,轻叹一声道:“罢了,便讲与你听,此事或许说出来,我方才能真正平心静气,思量现今其中厉害。”
霍君离将凳子挪近了些,风戚染手指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臂,这段过往早已被她埋葬,连青洛都不曾知晓,她需要巨大的勇气,去揭开这道尘封已久的旧伤。
“花无念之事除却师父,便连琴棋书画都不尽知。”风戚染缓缓开口,面对如今之局,她需摒弃那些愤怒,方才不至意气用事,说出来,或许便是最好放下的方式。
“他是此生唯一一个,与我说过‘跟我走’之人,亦是唯一一个,让我动了这个念头的人。”
霍君离眸光蓦地一寒,眉间亦不自觉微微蹙起,风戚染却未看他,长叹一声道:“那是许久之前的事了,久到我尚未遇到青洛,久到像是上辈子之事。
那日傍晚,我瞧见有人潜入我寝宫,不知在翻找什么,那时西冷痕仍是宫卫统领,能避过他的眼潜入我房中,必非等闲之辈。
此人察觉有人便跃窗逃走,我那时尚有些少年脾气,未曾多想便追了出去……”
此人功夫确然了得,至少在轻功上,两人势均力敌,风戚染已尽全力,却始终与他相距四五丈。
自傍晚追到子夜,早已出了瑞京,不知到了哪个镇子,那人在一处屋脊上停下来,半是玩笑半是无奈道:“追了这许久不累么,姑娘可当真有耐心。”
“你是何人?”风戚染于另一处屋脊站定,试图通过他面具下仅露出来的一双眼睛,辨认他的身份,然而便是连这双眼睛,于漆黑夜色中,也不过是两个时有时无的光点罢了。
还不等他回答,风戚染身旁突然蹿出五个大汉,个个魁梧壮硕,使的皆是刀宽背厚半人多高的大刀。
五人将她围在中间,杀意腾腾,丝毫未曾理戴着面具的黑衣人。
“你们又是何人?”风戚染厉声问道,五人却未曾言语,抡刀便砍,五个方向同时攻下,她未带兵器,避无可避。